陳靜漁的腦回路果真清奇。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只是江楓聽見這話，直接傻眼了。
難以置信的問道：
“在你眼裏，高考六百一十二分叫笨？這可是能上985的分數啊。”
“能上所有985嗎？”
“不能……”
得到江楓這個回答，陳靜漁就沒吭聲了，只是睜着那雙大大的美眸，真誠且老實的望着江楓，彷彿在說：這不就是笨蛋麼。
江楓很不得勁，以至於奶茶的吸管都咬得“咯吱”作響。
“陳靜漁同學，我知道你學習很好，但是麻煩你下次說話，不要這麼直接……”
江楓的心裏非常受傷。
堂堂985高材生，不說是文曲星下凡，那也是天之驕子，無數家庭和學子渴求的目標，頭一回這麼被羞辱。
偏偏他還沒辦法反駁。
畢竟面前這位頂着高燒考試，即便被唐文俊偷走了幾十分，都依舊能超他三十分。
江楓回過神看着陳靜漁忽然有些防備：“話說……你幹嘛要跟我報同一所學校？”
“因爲我們是好朋友啊。”
你確定不是差一個廚子加乾飯搭子……江楓心裏懷疑，可是看着陳靜漁清澈且愚蠢的眼神，倒也有幾分真誠，這才放下了疑心。
此時，兩碗麻辣燙就被老闆端了上來。
看着碗裏冒着熱氣，芝麻香味濃郁的麻辣燙，江楓時隔多年，再次喫上這口記憶中的味道，於是興奮的搓了搓手，抽了一雙一次性筷子拆開，“快嚐嚐，這家味道真的不錯的。”
陳靜漁正準備動筷子。
忽然停住。
她看了看自己這碗，又看了看江楓那一碗。
“江楓？”
“嗯？”
“爲什麼我這碗和你那碗不一樣？”
陳靜漁看着自己這碗素菜居多的麻辣燙，有些疑惑。
她碗裏全是些娃娃菜、金針菇、油麥菜、土豆、藕片之類的，而江楓的那一碗，堆滿了肥牛、肉丸、五花肉、午餐肉。
江楓聽見陳靜漁發問，吞下牛肉，這才抬頭回道：“你們女孩子喫麻辣燙，不都是喜歡喫這些素菜麼？”
“我是問你爲什麼只喫肉不喫素。”
“肉好喫啊。”
只見陳靜漁搖搖頭：“江楓你這樣是不對的，喫飯不能只喫肉，這樣會導致營養不均衡。”
說着，她直接伸手把江楓的大碗拖過來，把自己碗裏一大半的菜都挑給過去。
江楓連忙阻止：“別給我挑了，我喫不完。”
“沒事，我幫你分擔一些。”
陳靜漁挑過去的全是些金針菇、娃娃菜，換回來的卻是肥牛卷、午餐肉和肉丸。
“好了，這樣營養才均衡。”
在江楓的眼皮底下，陳靜漁偷天換日成功後，這才把碗推了回去。
看着碗裏多了一大半的素菜，江楓眼角直抽。
他看了眼對面，陳靜漁已經對剛到手的肥牛吹起了進攻號角，忍不住道：“你說你喜歡喫肉不就行了，還要扯這麼多……”
“唔……是爲了你好。”
陳靜漁腮幫子鼓鼓的，就像是一隻花枝鼠。
江楓搖搖頭，嘆了一口氣：“之前還說你笨，沒想到有些時候，你還是挺聰明的。”
陳靜漁停住筷子，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我也覺這樣認爲的。”
“呵呵，自知之明啊。”江楓忍不住想笑。
誰知陳靜漁搖搖頭：“我是說你，我之前也覺得你很笨，後來也改變了這個觀點。”
“我笨？”江楓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立馬不服氣的伸出手，“請舉例說明好麼。”
“你……”
“等等！”
陳靜漁剛準備說話，又立馬被江楓叫停，“不準備拿成績說事！”
被江楓這麼一打斷，陳靜漁果然收回了剛纔想說的話。
江楓也是預判成功了。
“怎麼，除了成績找不到別的例子了？”江楓眯着眼睛笑。
他本以爲陳靜漁會就此罷休。
誰知陳靜漁只是短暫停頓，便開始了輸出：“你上次在公交車上傻乎乎的騙我十塊錢，被我識破了。”
“這只是玩笑。”
“只有記性不好的笨蛋纔會在對聯後面藏鑰匙。”
“胡說，這是習慣好不好，再說了，對聯後面放鑰匙多有創意啊。”
“好吧，我說不過你。”
陳靜漁低下頭，可這模樣，卻沒有一點服氣的樣子，彷彿只是因爲江楓太能狡辯鬥不過嘴才選擇認輸。
江楓被氣得牙癢癢。
語氣一本正經就不說了，可那一雙老實誠懇的眼神，實在是太氣人了。
“不是，死魚，你別忘了我上次我帶你去酒吧，我只用了幾個小時，就賺了……”
江楓本想藉着上一次自己輕鬆賺了六十萬的事情來反駁。
可是說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陳靜漁的邏輯裏，高考六百一十二分也是笨蛋，因爲她即便高燒都不止這個分數。
那麼六十萬的數目，是不是也……江楓想到這兒，忽然小心翼翼的問道：“陳靜漁同學，我問你個事，你要老實回答我。”
陳靜漁眨巴美眸，又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江楓這才問道：“我在你眼裏，是不是很窮啊。”
陳靜漁絲毫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
忽然，她似乎聽見了類似玻璃碎裂的聲音，抬頭看了看四周，卻沒有發現哪兒玻璃被打破。
疑惑的收回目光，卻看見桌子對面一臉鬱悶的江楓。
她拍了拍江楓的肩膀，安慰道：“沒事，雖然你是一個窮鬼，但是我不會嫌棄你，因爲我們是好朋友。”
她似乎覺得這樣說不太好，於是很認真的想了想，繼續安慰道：
“而且你不僅有自知之明，也很努力，知道自己以後讀書沒出路了，懂得在課餘時間去賺生活費。”
江楓還能說什麼呢？
他只能覺得迴旋鏢又轉回來了。
忽然發現，這條死魚破防人的方式很特殊，用最溫和的語氣和最簡單易懂的話，發出一把把小刀，扎進你的心裏，最關鍵是，在她的邏輯裏，這些都是實話。
算了，不和她計較了。
“待會兒你買單。”
“好。”
“算了……還是我買單吧。”
來自“窮鬼”江楓最後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