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4月1日 晴

今天是愚人節.

我在某人的儲物櫃裏放了一瓶“香水”

那是我昨晚通宵做的.

只打開瓶子一點點,這儲物櫃裏的東西,已經是不能再用了.

我打探到某人剛剛去了上體育課,因爲是自由活動,一大幫男生光着膀子踢球去了.換下的衣服就擺在櫃子裏.

等下,除非某人光着膀子‘招搖過市’,否則,就會是穿着‘香噴噴’的衣服,在衆人無盡的注目和掩鼻下抱頭鼠竄吧?

*** *** ***

“快點,快點給我說說.”手指擦乾淨後,順道揉了揉手臂上的肌肉,發現硬硬的,改爲掐,發現掐都掐不動後,乾脆就向手臂內側進發,只一下,就疼得小弟差點沒跳起來.

“老媽喂...輕點輕點...”碰上這種母親大人,他這做兒子的也真夠倒黴的了.

“你說我就放.”黑暗中,母親大人的雙眼閃閃發光,像老虎看中了獵物似的.

“唉...”小弟長嘆一聲,躺平,閉上了眼睛.裝死!

母親不爽了.竟然敢無視母親大人?她要代表月亮懲罰這等不孝之子.

氣沉丹田,運勁兩指.只聽得嘶一聲,小弟長抽了口氣,淚水花花.老媽大人可真狠心呀.

“我說我說...”趕緊舉起雙腳求饒,他的手臂喲...他這受委屈的手臂喲...

“快點...”母親大人一轉身,一屁股擠進了沙發,和小弟搶起了地盤,雙手託腮,無限期待地貼近小弟的俊臉.

“我說老媽...你不要給這麼大的壓力人家嘛!”廳堂裏只有電視機的藍光閃閃,突然間有張放大了的臉貼近你,即使這張臉是你看了二十年,熟到不能再熟的臉也好,你也會被嚇一跳的啦,尤其是電視裏的女人正驚尖得歡的時刻.

“快點...”母親給了他手臂響亮的一巴掌,然後這才拉開距離.

小弟撫了撫被扇得有點火辣辣的臂,心裏又感嘆了番,再耙了耙垂下的髮絲,撥回兩側,趕在母親大人露出不耐之色前說:“老媽,你還記得老姐那事吧?”以指點了點額上靠近髮鬢之處.

母親大人的不耐一下收斂了起來:“當然記得.”難道季雨賢跟那事有關?季...姓季?季雨賢!

對呀,她就說嘛,怎麼感覺這名字是如此的熟悉.原來...他是當年的那個孩子?!

詢問的眼神掃向小弟.

小弟躺在沙發上,無力地點了點頭:“老媽...想起來了吧?”

“真的是...?”母親在他眼裏得到肯定,心裏喫了一驚:“可是...不是說...”

不可能吧?奇蹟嗎?

“所以,再次見面我纔會大喫一驚.”小弟搭腔.

忘不了的一張臉呀.他可永遠都不會忘了他那一段慘淡的高中生涯.

其實,早在老姐相親的那天,他就跟季雨賢對上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世上的人突然間出現了,並且還要和他最親愛的老姐相親,你說,這驚訝程度有多大?

所以他尾隨着他進了廁所.

那天的季雨賢,態度真的是很誠懇,他向他保證,以後會好好地保護老姐,決不會讓她傷心難過,於是,他心軟了,相信他了.

現在想來,他那天根本就是怕他破壞他的相親計劃,才屈服低頭的吧?要不以他那惡魔般的性格,怎麼可能幾年不見就變成天使了呢?

他可真是笨呀,又被他耍了.

手,伸高,兩個食指與兩個大拇指交叉相接,形成一個四方形,小弟就透過四方形看向天花板,如果,他也能這樣看到季雨賢的內心那該多好呀!不用像現在這樣苦苦思索,日日擔心老姐了.

“這樣呀...”母親蹙起了眉,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可又想不出來.看到小弟高舉着的兩手,她一巴掌把它給拍了下來,捏着小弟兩邊臉頰,咬着牙一字一頓地說:“你,給,我,認,真,點.”

“老媽...人家很認真的啦.”小弟彎着眉,無限委屈.人家正在擔心老姐呀!趕緊拂開兩隻蟹鉗,坐了起來.:“老媽,你知道我今天爲什麼這麼火嗎?”把腿盤了起來,與母親面對面坐着.

“爲什麼?”母親也盤起了腿.兩人可笑的面對面盤着腿.

“他跟我和飛明說,我們欠他的.”俊臉靠近,一字一句都咬着牙.

“這...”母親低眉垂眼:“他真的這麼說?”

“是.”

沉思了會,母親這才說:“其實,他說的也對,確實是我們欠他的.”

“可是當時是他自願的,又不是我們逼他的,現在,他有什麼資格來說欠.”小弟生氣了.他還以爲母親聽了他的話之後會跟他站在一起反對季雨賢,卻沒想到母親大人是一副認命的樣子.

什麼欠?欠什麼?難道要老姐拿一條命去回報給他嗎?

“可要不是他,我們就再也見不到你姐了.”老媽的火也來了.千教育萬教育,她可不希望教育出一個恩將仇報的小子來.

“這...”說到這點,小弟僵住了.這倒是...如果沒有他,他們老早就失去老姐了.

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又倒回了沙發,長嘆了一聲之後才幽幽地說:“老媽...季雨賢這個人...其實並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不簡單?怎麼個不簡單法?”堅決維護季雨賢,那孩子,多好的一個孩子呀!

“他...”差點衝口而出,險險地停住了口,小弟嘴脣抖了幾抖,欲言又止,最後含含糊糊地回了句:“這是種感覺啦...很難說得清楚的.”

可是,他想帶過,母親大人卻不罷休:“難道...”睨了他一眼:“難道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嗎?”

“哪...哪有?”小弟口喫了一下,老媽大人的眼光真是太犀利了.

“沒有?”看這小子這副心虛樣,這其中一定發生了某些事.

不過她卻不打算追問下去了,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性子,她可是清楚得很,一定是在季雨賢那裏喫了暗虧了,所以纔沒臉提起.這個問題她可以打住,反正以後日子長得很,季雨賢簡單不簡單,她自會思量.不過...另外一個問題,倒是要提出來點一下這小子纔是,以免他和飛明那小子以爲山中無大王.

她站了起來,居高臨下:“那你說說,飛明那小子又是怎麼回事,明明都移民到國外去了,怎麼又跑了回來?”偏偏又是這種時候,有這麼巧的事嗎?

“我...我..我哪知道他怎麼會跑了回來.”小弟眼神閃爍.他也只不過跟他在MSN上提了一下季雨賢的事,那小子第二天就出現在他面前了,要不是因爲機票緊張,恐怕當天晚上就跑回來了吧?

“飛明跟芷澐之間的事,你不知道嗎?”一隻手指直指着小弟的鼻尖.

挺鼻上微汗隱隱.

“知道.”小弟悶悶地回答.

“知道你還跟他說?你不明白那件事不能讓你姐知道的嗎?”當年的那件事,鬧得兩個原本和睦情深的家庭雞飛狗跳,差點反目成仇.不然,陳飛明一家也不會勿勿忙忙地避到國外去了.

“明白.”小弟把頭埋進了雙膝.

“明白你還拉着飛明鬧?”手指戳向小弟的頭.

“我...”小弟被質問得啞口無言.

一會,他才艾艾地說:“老媽...其實關於那件事,我覺得老姐...有權知道的.”

“我不準!”母親馬上斬釘截鐵地說.讓芷澐傷心的事,她決不允許它發生.

“可是...老姐大了,事關她的身世,我覺得...”話尾消失在母親大人凌厲的眼光中.

“小弟,我再說一次.”母親勾起小弟的臉,沉着聲嚴肅地說:“誰要敢把這事給說出去,他就不是我們連家的人.明白嗎?”

“..明白.”在如此可怕的眼光下,小弟害怕自己要是說出不明白那三個字的話,這廳堂很有可能會變成殺人現場.

“飛明那小子,你趕快給我弄走,在那邊沒發現之前.”丟下這句話,母親大人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吱呀一聲,消失在了房門後.

廳堂一下冷清了下來.電視還是嘩嘩地放着,但無論是尖叫聲還是鬼笑聲,都聽不進小弟的耳裏了.

他靜靜地躺在沙發上,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久好久,才猛地跳了起來,對着空氣罵了聲:“Shit!”

然後,摁熄電視,頭也不回地飆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屋子裏靜了下來,只聽得見時鐘滴答滴答的響聲.

在黑暗中...無人知曉,有一雙明亮的眼睛,一直都在客房門後注視着廳堂裏的一切.

唉...一聲嘆息,隱含着多少的遺憾與痛楚,隨着窗外透進的風,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請継續投票支持(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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