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梁天舟從外面回到辦公室,抱回了一大摞手下隊員交來的調查記錄。
不一會兒,藤原紀美也到了。
兩個人簡單地交流了一下今天各自的一些情況,藤原紀美邀請梁天舟一起去喫飯。
“你先去吧。今天的材料有點多,我想看完好好整理一下,看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藤原紀美隨手拿起幾份報告,看了幾眼。
行動隊的人,寫的東西實在是潦草,她看得頭昏,見梁天舟神情專注地一份一份仔細在看,也不好打擾。
“好吧,你也注意時間,早點回去。”
招呼一聲,她自己先走了。
這些材料。梁天舟看着也喫力。他手下的隊員,文化水平普遍不高,能寫出來,已經很難爲他們了。
錯別字都不用說,還能猜得出來。有些連句子都不通順,不知所雲,猜都不知朝哪個方面去猜。
實在猜不出的,明天上午,還要去找他們當面讓他們說一說,覈對覈對。
又在辦公室熬了兩個鐘頭左右,肚子早就抗議了。
梁天舟抬頭,從窗外看去。他這辦公室在一樓,窗外斜對面就是特高課的大門,大門外馬路對面,有一家小飯館。
他收拾好材料,放進抽屜。
還是去解決了肚子的問題,再來加個班吧。
看了看時間,這時已經是晚上八點過,時間還不算太晚。
他起身走到窗前,把打開的窗戶拉過來關上,走到門口,順手拉了下電燈的拉線開關,把燈關掉。鎖好門,從走廊走出來。
門口的哨兵已經認識這個新搬來的行動隊長,進出都不再盤問。
梁天舟出了大門,回頭看了一眼特高課大樓。
樓上青木課長的辦公室還亮着燈,看來他還沒有離開。
二樓的另外幾間辦公室,也燈火通明,那是電訊組的位置,他們通宵都有人值班,一來有其他單位發來的緊急電報,需要有人接收;二來,他們還有專人負責監聽兩江城的各種無線電波信號,這個部門是時刻不能離人的。
街對面的這家小飯館,這時候已經沒什麼生意,早已過了飯點,飯館小老闆和一個夥計,沒精打采地守在店內靠門邊的桌旁。之所以還開着門,就是想着像梁天舟這樣的加班的上班族,說不定會來光顧一下。
“太君,你的,要喫點什麼的幹活?”
夥計親眼看到梁天舟從對面特高課大樓出來,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招呼道。
“一盤醬肉絲,一個雞蛋湯吧,裏面多放些青菜,再來一碗米飯。”
梁天舟見夥計把他當成了島國人,也不糾正,直接點了幾樣,坐下來。
小老闆親自下廚去忙活,夥計取下肩頭搭的一塊抹布,把梁天舟面前的桌子象徵性地抹了抹。
“太君,你這麼晚還加班?”夥計無話找話地問道。
“嗯。”梁天舟點了點頭。
“太君,你是華國人還是島國人?”夥計又好奇地問道。
“這裏還有華國人嗎?”梁天舟也是隨口一問。
“有啊,有好幾個,他們自己說的,不過他們的島語說得都很溜,他們不說,誰也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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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梁天舟也不跟他多聊。等飯菜上來,自顧自喫了起來。
坐在這小飯館,也能看到特高課大門。
快喫完的時候,他不經意地抬頭,發現大門外,有個人影鬼鬼祟祟地,穿一身灰布衣衫,時不時朝樓上辦公室望望。
梁天舟立馬警覺起來,這是什麼人?
青木課長的便衣隊?
他不是不讓常清明和他的手下來特高課找他嗎?
或許是抗敵地下組織派來的人,在這裏監視青木課長?
梁天舟幾口喫完,付了賬。
正要從小飯館出來,就見那人直接走到哨兵跟前,說了幾句什麼,哨兵回到崗亭,去打電話。
梁天舟快速走出小飯館,閃身藏到街邊樹蔭下,悄悄觀望着。
接着就見樓上青木課長辦公室的燈熄滅了。這人是找青木課長的!
梁天舟欺身上前,湊近大門旁,仍然藏在暗處。
幾分鐘後,青木課長從裏面走出來,到了灰衣男子面前,用島語責問道:
“怎麼跑這裏來了?事情辦得怎樣?人呢?”
那灰衣男子回答:“不順利!我們損失了一個人。”
“蠢貨!兩個人對付一個人,還失手了?”
青木一雄罵道。
“他們不是一個人,半道還上了一個,是兩個人。”
青木課長沒有再追問,對那灰衣男子道:
“你等一下,我去開車,到別墅去跟我詳細說說。”
說罷,轉身去院內開了車出來,把灰衣男子搭上,一溜煙走了。
梁天舟的車也停在院內,但他這時不打算再進去,直接在外面叫了輛黃包車離去。
從灰衣男子彙報的情況看,他是青木一雄派出去盯梢什麼人的,而且派了兩個人,死了一個,這一個是回來報信的。
青木一雄會盯上什麼人呢?
莫非他自己單獨調查,查出了諜報小組的什麼線索?
梁天舟和藤原紀美調查的結果,都會上報給青木課長,而青木課長單獨派人調查的情形,卻沒有必要反向給藤原紀美和梁天舟做通報。
如果真的發現了諜報小組的蹤跡,他們現在一定很危險。
怎麼辦?
梁天舟知道,關於這個諜報小組,包括安德盛曾經所在的聯合王國諜報組,陶元舉也是一無所知的。現在就是跟陶元舉聯繫上,也不濟事。
唯一可做的,就是盯着青木一雄,看看他派那灰衣男子辦的事,是不是追查諜報小組。如果是,再見機行事。
之所以沒返回特高課去開車,他不想讓門口的哨兵看到,他是跟在青木課長之後離開大院的。
雖然哨兵也知道,梁天舟晚上是在辦公室加班,但他已經出了大樓,而且是在青木課長之前出來的。今後就算發生什麼要追查,他也沒有嫌疑。
自己這段時間,雖然藤原紀美不是隨時跟着,但每天做的事,她都是瞭解的,青木課長也是看在眼裏的。
他沒有太多自由,這事得找其他人來盯。
他給黃包車伕說了林三虎的住址,這時候,他需要林三虎和他的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