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大校門口,梁天舟突然對藤原紀美道:“還是你一個人去吧。我想了一下,皮埃爾對你能暢所欲言,有我在,他不一定會多說什麼。”
“還是你們男人更瞭解男人。”
藤原紀美也沒堅持,正要獨自前去,又回頭問道:“皮埃爾是不是見過你?”
“見過,那次我奉青木課長之命調查安德盛的時候,就見過。”
當時梁天舟以警察局名義請學校校務辦的人帶去的,雖然當時他試圖掩蓋自己的身份,誰知道事後那個校務辦的人會不會跟皮埃爾透露點什麼呢。
所以還是迴避一下比較好。
藤原紀美想了想,很理解:
“也對,要是不小心,說話穿了幫,反而誤事。這段時間你又幹啥呢?”
梁天舟一看時間,說道:“如果他要請你喫飯看電影之類的,我就不等你了。我自己安排吧。”
“那好吧。”
藤原紀美走後,梁天舟在校園裏閒逛了一陣。
他惦記着“水仙”,昨晚趁藤原紀美疲勞過度,在給她的茶裏下了藥,讓她洗完澡就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
在這期間,他發現了藤原紀美身上被破譯的電文,這一驚非同小可。原來她出差去申城,就是爲了這些電文。
當時他就想馬上出門通知“水仙”,又怕藤原紀美中途醒來,發現他不在,事情將更加麻煩。
強迫自己鎮定,鎮定,再鎮定。然後假裝熟睡,比藤原紀美醒得更晚,以消除她的疑心。
但這事必須儘快告訴“水仙”,現在正好,藤原紀美去找皮埃爾,他可以自由行動了。
他來到指定地方,給“水仙”留話:暫停一切活動,晚八點面談。
他擔心的是,“水仙”至今還不知情,要是這段時間繼續對外發報,情況將更加嚴重。
他又聯想到藤原紀美走的那天,跟中川玉樹在一起時,得知無線電測向車發現電臺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水仙”。
當時沒有搜出那部電臺來,經此一攪和,不管他是不是“水仙”,應該都會消停一段時間。
梁天舟回到辦公室,沒想到不到半個小時,藤原紀美緊跟着也回來了。
“怎麼樣?確認了嗎?”
梁天舟看她滿面春風,猜到了一大半。
“就是,那個去找安德盛的女人,就是楚祕書。”藤原紀美興奮地叫道。
“然後呢?你準備怎麼處理?”
“對上號了,跟安德盛聯繫的人,就是楚祕書呀。”
藤原紀美顯然還沒明白梁天舟問話的意思,激動地說着。
“紀美小姐,就算楚祕書認識安德盛教授,也去過他家,能說明什麼呢?你跟楚祕書瞭解過嗎?”
本來激動不已的心情,被梁天舟的話潑了一盆冷水,她也冷靜了下來。
“你說得沒錯,確實說明不了什麼。但至少從這個可以看出,楚祕書是跟安德盛有過接觸的。”
梁天舟笑道:“我早就想說說我的看法,怕你會覺得,我總是在給你澆冷水,總是阻撓你的調查。所以我就啥也不說,等結果出來再看吧。
現在證實了楚祕書去過安德盛家,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楚祕書並沒有說過她不認識安德盛吧。”
藤原紀美想了一想,說道:“要不,咱們想個辦法,把話題引到安德盛身上,觀察一下楚祕書的反應?”
“可是可以,不過不能太刻意,容易引起她的警覺。”
藤原紀美點着頭道:“這一回我聽你的。什麼時候?”
“讓我想想。”梁天舟做思索狀。
“要不咱們今晚還是去皇冠舞廳吧。”見梁天舟半天不語,藤原紀美又提議道。
“今晚?”
梁天舟在想,晚上去舞廳,“水仙”那裏怎麼辦?
“或者,你出面,約他們出來一起喫飯?”藤原紀美又建議道。
梁天舟搖搖頭:“我跟他們不熟,我還從來沒約他們喫過飯呢。”
“你和那個王主任不是還喝過酒嗎?”
藤原紀美不信,你們不是朋友嗎?一起喫個飯,也很正常。
“我們都是點頭之交,喝酒也是正好碰上了。還是去舞廳吧。”
實在推脫不掉,梁天舟只得勉強同意。
畢竟這是他的工作,總是推卻,藤原紀美會覺得他多不情願。
爲了進一步表示自己主動,梁天舟還提議道:
“咱們先派個人,去警察廳看着王主任和楚祕書,他們動身去舞廳,我們再去,要是他們不去,咱們不是白等?”
“還派誰呢?就咱倆去,他倆如果不去舞廳,也可以發現別的機會。”
“跟蹤他們?”梁天舟問道。
“是呀。不是你提出的嘛。”
“行。”梁天舟立即收拾桌面,站起身來,“要去現在就去,趕在下班之前。”
梁天舟和藤原紀美開車來到省警察廳附近。
王進是綜合室主任,楚祕書是機要處祕書,這兩人平時沒有特別的事,都會在辦公大樓上班。只需要守在警察廳大門外,總能逮着他們。
不像梁天舟,經常在外面東跑西跑,去警察局還真不一定碰得到。
“把車停遠一點。”
藤原紀美看了看警察廳外的大街,提醒梁天舟。
“不用你提醒。這可是警察廳,咱們真要把車停到大門外,半天不挪動,他們肯定會注意到,到時候過來盤問,反而不好。”
找了個視線還不錯的小巷口,梁天舟把車倒進去,他倆坐在車裏,正好可以監視大門。
“還是不妥。車停這裏,太顯眼。”藤原紀美又要梁天舟把車再往裏倒一倒。
“你坐在車上別動,我去那邊的商店轉轉,發現他們出來,再來叫你。”
藤原紀美指了指大門對面的一家商店,帶上帽子,自己下車去了。
梁天舟把車窗搖下來一點,點上一支菸,樂得逍遙片刻。
煙沒抽幾口,藤原紀美回來了。
“看到他倆了?”
梁天舟忙問道。
“沒有。”藤原紀美鑽上車,說道,“這辦法不行,我突然想起,他們出來都是在裏面上車,開車出來,我們怎麼辨認?”
梁天舟一聽,乾脆把車發動起來,朝着警察廳大門開去,邊開邊說:
“那咱們就直接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