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空戰,在沒有戰術,沒有任何隱蔽可言的情況下,中國驅逐機與日本戰鬥機展開了野蠻的空戰。儘管山本五十六對戰鬥機進行了特殊改裝,然,油量問題卻是一個致命傷。
從漢口抵達重慶,與以逸待勞的中國空軍作戰。高機動、高功率輸出的戰鬥,耗油量是經濟飛行的數倍。在加裝副油箱的情況下,也只能勉強十幾二十分鐘,還是不能絕對壓制中國空軍。
爲了避免這一劣勢,避免戰鬥機飛行員的損失。只得在無護航的情況下,依靠轟炸機的自身防衛強行轟炸,然,損失是慘重的,每次都有轟炸機被擊落,每次都有日本機組人員死在重慶的天空。
儘管中國空軍和日本航空兵,拼消耗拼不過。儘管日本可以自行生產飛機,僅僅20天就能造出一架來。然,飛行員的損失,卻不是短時間能彌補的,在這一點上,或許還有那麼一點稍微的公平可言。
漢口機場內,藤田大佐走到司令室,對山本五十六道:“老師,我們受不了了,每次出擊至少要死四五十人。作爲鹿屋航空隊的司令官,作爲您的學生,我和您一樣心疼我的下屬。現有的護航飛機,飛到重慶,沒幾分鐘就得高速返航,支那人利用這一點,可以在我座機的窗前對我做鬼臉。”
藤田接着氣憤地道:“有的支那飛行員,特別是那些飛行尖子。他們,他們居然從容掏出他們的配發的手槍,朝我的座艙開槍。”
山本五十六始終保持微笑,他靜靜的聽着藤田的抱怨。待藤田說完後,他拿出一本雜誌道:“你說的,應該是這個人吧!或許,是這個人教出來的隊伍。”
藤田拿起一看封面,上面是一張楊文海戴着飛行帽和護目鏡的照片,他看着楊文海臉上那自信的微笑。封面上還寫道“繼高志航之後的又一代空軍軍神”。
藤田將雜誌放下道:“就是他,就是這張臉。我真的想不到,支那還有這樣的人,可以與你座艙保持相對靜止,從容開槍後,在倒飛離開。如果那不是手槍,而是狙擊步槍,此刻我就不能出現在您面前了。”
山本五十六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拿出酒盤道:“是想不到,我也想不到。既然來了,那就坐下來陪我喝兩杯吧。”
藤田見山本一如既往的冷靜,他好奇道:“長官,不是不喝酒嗎?”山本關上辦公室的門,坐在了藤田的對面,嘴角微微一笑道:“那得看和誰喝?值不值得我喝?和那羣蠢貨喝酒,沒意思。”
說罷,山本用左手爲藤田和自己倒上一杯酒,他舉起酒杯道:“大佐,喝下杯中的酒,我們再談。”藤田立刻雙手舉杯,與山本一起幹杯了。
山本微笑道:“大佐,覺得這酒有什麼不同嗎?”藤田有些不適應道:“這不是我們日本的清酒,倒像是支那的烈酒。”
山本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是的。我們的清酒,清淡而韻味十足。然,支那的酒很烈。入口,喉嚨很刺激。初次嘗試,我也和你一樣,非常不適應。可是,慢慢的就適應了。”
說罷!他再次倒滿杯中的酒,說道:“來,大佐,再喝一杯。”喝完酒後,山本看着藤田,問道:“現在,又覺得如何?”
藤田摸了摸已經發紅髮熱的臉道:“這酒太烈,喝在嘴裏,非常刺激,幾杯酒下肚後,就有烈火燒身之感,然,酒順着喉嚨,流進胃裏。過程中那種熾熱感,也越來越少,當酒到胃中,便沒有感覺了。”
山本笑了,因爲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哈哈一笑道:“喲西,喲西!大佐果然與其他人不同。”說罷,他倒出一杯酒,然後拿出火柴,將杯中的酒點燃。他接着說道:“大佐,注意看。”
一分鐘後,杯中的火焰,漸漸小去,直到熄滅。山本五十六站起身來說道:“其實,從酒中可以看到每個國家的人文。法國的紅酒,因爲它和法國人一樣Lang漫,就像紅玫瑰一樣。蘇聯的伏特加除了烈還是烈,就和蘇聯人一樣粗狂。”
山本五十六突然眼睛發亮,看着剛剛熄滅火焰的中國烈酒道:“而這杯支那的烈酒,就像支那人一樣,尤其是我們的對手支那空軍。它在燃燒時,會發出令人畏懼的熱量,你不敢靠近。支那空軍就是如此,在用令人畏懼的勇氣與力量打擊你的時候,其實也在燃燒自己。”
山本接着若有所思的說道:“然,酒精遲早會被燒光,就像這杯酒。當燒光後,剩下的就是水了,在等它冷卻之後,就是一杯白開水。”說罷,他端起剛纔熄滅火焰的酒杯,將其一飲而下。
他將空酒杯給藤田看,笑着自信道:“燒盡冷卻後,我可以一飲而盡,絲毫沒有刺吼之感。”說罷,他重新坐下,看着藤田,嚴肅道:“支那空軍也是一樣,只是他現在還沒有燃燒殆盡,我們還尚缺一位加快燃燒的氧化劑。只要氧化劑一到,它還沒近你的身,就已經被融化了,好比飛蛾撲火。”
藤田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您是說我們的新式飛機,就是燃燒支那人的氧化劑。”
山本大笑道:“喲西,喲西!”山本走到窗前,看了看天空道:“快了,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
40年7月21日清晨,日本本土,名古屋飛行基地內。十三架加滿油彈的零式戰機,全部停在跑道的起飛線上。
山下一輝帶領着下屬十二名飛行員,全部站立在機場。掘越二郎分別爲每一名飛行員整理衣領。他向飛行員們敬禮道:“三菱實驗飛行基地的試飛員們,從今天起,你們將不再是試飛員。你們將駕駛帝國最堅硬的翅膀,去徵服大海對面的土地,徵服那比我們大得多的土地。”
掘越二郎看向山下一輝道:“你們將在山下大尉的帶領下,飛赴九州,去接受東條首相的送行,他在九州等待着你們。從今天起,你們將不是我的下屬,你們將以戰鬥機飛行員的身份,去漢口報道。在此,我僅代表三菱開發小組感謝諸位。”
說罷,掘越二郎及其他開發人員都向山下一輝他們敬禮。他們沒有再說話,直接快速的跳進駕駛艙,關閉艙門。十四缸的發動機,發出強有力的吼叫聲,螺旋槳快速的轉動。十三架飛機,僅在跑道上滑行了70米就輕巧的起飛了。
當日,下午兩點三十分,九州機場內。十三架零式戰機,就停在那離中國最近的跑道上。東條英機及隆重的禮樂隊,都出現在了山下一輝他們的面前。
禮樂隊,現場奏起了那難聽的海軍進行曲。幾名女軍官端上了最新的領章,東條英機立正向飛行員們敬禮道:“帝國的勇士們,今天是你們出徵的日子。即是戰鬥,也是考驗,支那戰場只是你們的檢驗場,大本營等着你們的實戰成績。這些成績,對你們的翅膀尤爲重要,對今後的,更爲廣大的戰場尤爲重要。”
山下一輝和飛行員們敬禮道:“嗨!”禮畢後,東條英機,從山下一輝開始。他乾脆的撕下山下一輝那貼着首席試飛員標誌的領章,重新爲他戴上大尉軍銜。不只是山下一輝,所有人都是如此。
東條英機看着,重新配上領章的飛行員們敬禮道:“勇士出徵。”
山下一輝率隊,快速登上座機,他們關閉裏座艙的滑窗,十三架飛機快速的滑行,機頭一仰,迅速爬升到6000米的巡航高度。他們機頭對準大陸,那兩挺20毫米口徑的機關炮對準大陸,朝中國直飛而來。
山下看着身下越來越遠的日本,看着海水飛速向後退去。他取下護目鏡,輕聲念道:“父親,母親,好好照顧自己。”說罷他擦掉眼淚。
當中國的海岸線出現在他的視野中的時候,他心中的情感是複雜的。他想到了他的姐姐,心道“姐姐,還好嗎?”他想到了楊文海,心道“文海君,還好嗎?還活着嗎?我希望你還活着。但是,那樣的話,我們之間難免一戰。我不想來侵略你的國家,但是我無能無力。既然成了軍人,既然成了事實,那我們就像武士一樣,正大光明的較量吧!”
想到這裏,他的心情複雜而多樣。不喜歡戰爭,但自己的國家卻要強迫自己參戰。儘管他不贊同這罪惡的戰爭,但是作爲軍人,也必須奮力戰鬥,他違背了當初對楊文海許下永不侵華的諾言。
萬般無奈之下,他不得不與自己的好朋友殊死搏鬥,這也將是他最大的遺憾。然,事實就是侵華了,他已然成爲日本侵華的幫兇。
此刻,楊文海正帶領着飛行大隊努力的訓練,爲了今後更爲殘酷的戰鬥做準備。正在積極教學的他,卻不知道,他的敵國好友,已經降落在了中國的土地上。
接下來,等待着他們的,將是殘酷的對戰,不得不全力以赴的對戰。一人爲了家族不受迫害而參戰,一人爲了保衛祖國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