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羽朝採烈走過去,蹲在藥大師身邊,查看了一番藥大師的狀況。
“他會好起來的。”木羽說道。
“我知道。”採烈一直握着藥大師的手沒放,他希望自己師父醒來的第一眼便是看到他,然後他會向師父認錯,乞求師父的原諒。
“謝謝你。”採烈再次說道。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些。”木羽說道。
“你早就知道我師父的事,是不是?”採烈問道。
木羽點了點頭:“藥大師是個很偉大的人,你們大家都應該記住這一點,他是爲了保護你們這些人將來不被時登天迫害纔會選擇這麼做,但是後來他發現自己想保護的人都站出來了,所以他也就沒必要再繼續僞裝下去。他想要殺掉時登天,可惜千山歌和萬水謠兩人太強,差點殺死了藥大師。”
木羽嚴肅地看着所有人,他必須幫助藥大師把這件事給解釋清楚,否則藥大師將會揹負一生的罵名,在那種場合做出那種事,任何人都會把藥大師當作沒有骨氣的人看待。
所有人都沉默了,木羽殺掉了千山歌和萬水謠,救了丹鼎派。如今他說話的分量很重,大家都不會懷疑他的話,也知道了藥大師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早該想到師弟是有苦衷的,是我的錯。”雲丹道人愧疚地搖頭道。
他一直都瞭解自己的師弟,可是在剛纔那種情況下他孤立無援,加上藥大師對他說了絕情的話,讓他一時間感到無比憤怒,也被矇蔽了過去。
木羽說道:“掌門師伯,你也別太自責,藥大師如果能夠騙過你,便意味着他能夠騙過時登天,不是麼?”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我還是虧欠藥師弟太多。”雲丹道人嘆了口氣。
木羽站了起來,隨後說道:“如今丹鼎派已經是面目全非了,外面還有剩下的倖存者,掌門師伯,你先去看看情況吧!”
三個渡劫期的人交手,所造成的破壞力是相當恐怖的,一個丹鼎派底蘊再豐厚也沒法承受三個渡劫期的威力。
“我明白了。”
雲丹道人的目光逐漸堅定了起來,在開墟鼎之中的都是丹鼎派真正的未來頂樑柱,至於外面的倖存者他心中更多的是失望,但是今日一事,也讓他明白了哪些人是可以擔當起重任的,哪些人是靠不住的。
“木羽,那就麻煩你把我們送出去吧!”雲丹道人需要自己去解決剩下的事情,安排如何善後的問題。
木羽點頭,小帥已經騎着小黑和小白跑過來了,而大黑和大白也衝出了木羽身體,在空中追逐着,當空中出現四道混沌陰陽的時候,饒是見多識廣的元化道人也是大喫一驚!
不過他並沒有多問什麼,接下來小帥就已經把他們全部傳送了出去。
丹鼎派剩下的人要怎麼處理都是雲丹道人需要在意的事情,木羽管不着。開墟鼎重新被大黑和大白接管,但是沒法再讓木羽回到原先的修煉環境中去,這是一件十分遺憾的事情。
木羽一揮手,便帶着採烈和藥大師離開了開墟鼎,回到了玄虹峯,至於時登天,木羽則讓一個丹鼎派弟子在外面看守着。
此時的玄虹峯也是一片狼藉,被攔腰截斷,木羽便尋找一片安靜之處,利用樹木建了一座木屋,給藥大師養傷。
木羽是在採烈面前直接動用控木的能力,他已經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什麼,採烈也沒多問什麼,有些事情心裏明白就可以。木羽又在旁邊建立了好幾座木屋,隨後則是在木屋裏開始調息。
此次與千山歌萬水謠兩人之間的戰鬥,他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傷,需要時間慢慢恢復。
很快便過去了三天時間,這三天雲丹道人帶着丹鼎派剩餘的人開始對丹鼎派進行重建,重建需要耗費的工作量是相當大的,畢竟丹鼎派的地貌可謂是全毀了,連丹殿都毀於一旦。
不過大家都是修真者,對於重建家園來說,並沒有多難。雲丹道人指揮大家把丹鼎派原先的山給重新聚合起來,巨石搭建成山,再壓實,鋪上小路,沒有人閒下來。
在第四天的時候,雲丹道人和元化道人忽然前來拜訪木羽。
“怎麼了?掌門師伯,如果你需要讓山上長滿樹木的話,我可以幫忙。”木羽的控木能力如今在修真界已經不是什麼隱祕的事情,他也不需要隱瞞什麼。
雲丹道人搖了搖頭,道:“木羽,今日我和元化師叔前來,是有一件事需要和你說個明白。”
元化道人臉上有些黯淡,可是看木羽的時候卻也充滿了希冀。
“什麼事?”木羽問道。
雲丹道人鄭重其事地問道:“木羽,你是否掌控了開墟鼎?”
木羽遲疑了片刻,點頭。
“你知道丹鼎派自古以來就有一個規矩,只有得到開墟鼎承認的人,纔有資格成爲掌門人。然而因爲想要得到開墟鼎的承認,必須在丹道和陣道上都有天賦纔行,可是我們丹鼎派幾千年的傳承,以煉丹爲尊,對於陣道早已經不再重視,也就很少有人能夠在陣道上發揚光大。”
雲丹道人說道:“哪怕是我,也輕視了陣道。”
“我明白。”木羽說道。
“那麼你就需要明白一件事,你得到了開墟鼎的承認,掌控了開墟鼎,成爲開墟鼎的主人,便是我們丹鼎派的掌門。”雲丹道人望着木羽,他竟是沒有顧忌地把這件事說出來。
“你想讓我當掌門?”木羽皺起眉頭。
雲丹道人鄭重其事地點頭:“開墟鼎的主人就是丹鼎派的掌門。”
但是木羽搖頭:“我不是開墟鼎的主人,你要明白這一點。”
他根本就不會煉丹,或許深入鑽研煉丹術能夠有所成就,但受枯木老爹的影響,他並不喜歡煉丹,一個不會煉丹的人當掌門並不能讓人服衆。
並且現在大黑和大白並沒有認他爲主,因爲枯木還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雲丹道人說道:“我知道,開墟鼎原來的主人是枯木師弟,其實丹鼎派的掌門本該是他,但是他爲了不讓我爲難,在幾十年前選擇離開了丹鼎派”
雲丹道人自嘲一笑。
木羽驚愕地說道:“你說枯木老爹離開丹鼎派是爲了不讓你爲難?”
他從來都不清楚這件事,原本一直以爲枯木老爹離開丹鼎派,是因爲和守閣老頭鬧翻了才離家出走的。
雲丹道人像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臉上一片悵惘。
“你掌握了開墟鼎,便應該知道開墟鼎和丹鼎陣印的關係。只有掌門人纔有資格擁有丹鼎陣印,但是開墟鼎又是可以控制丹鼎陣印的,所以掌控開墟鼎,便等於是掌門人。幾千年以來,丹鼎派的掌門向來都沒有人能夠掌控開墟鼎,所以也只能傳承丹鼎陣印,沒人再去想起那條規矩。”
木羽默然,在掌控開墟鼎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雲丹道人體內的丹鼎陣印。丹鼎陣印可以掌控丹鼎派的陣法,也能讓開墟鼎發揮威力,方纔對付千山歌和萬水謠的時候,他就是直接取走了雲丹道人的丹鼎陣印。
“說來這件事也是可笑,幾十年前,那時候我剛剛登上了丹鼎派掌門之位,那時候的我意氣風發,勵精圖治,想要把丹鼎派打理好。可是萬萬沒想到,就在我成爲丹鼎派掌門不到一個月,枯木師弟他第一次去了我們丹鼎派的聖地,並且竟然得到了開墟鼎的承認,成爲了開墟鼎的主人!”
雲丹道人想起昔日的往事也是萬分無奈:“你可以想象當時的我是多麼震驚,因爲丹鼎陣印就在我體內,那一陣子我一見到枯木師弟,體內的丹鼎陣印就想要掙脫出去,返回枯木師弟身體中。當時我便明白,我這個剛成爲掌門不到一個月的人,恐怕便要失去這個掌門之位了。”
木羽可以體會到雲丹道人那種心情,原本躊躇滿志地想要把丹鼎派發揚光大,卻不曾想忽然知道自己並非是丹鼎派真正的主人,那種心情是相當難受的。
木羽想到了什麼,隨後說道:“我老爹不想讓你爲難,所以他選擇離開了丹鼎派嗎?”
雲丹道人嘆了口氣:“是。”
木羽對枯木老爹的這個決定並不感到意外,以枯木老爹的性格,他是會選擇離開的。就像他選擇離開了苗語嫣一樣,他不希望自己的存在給別人帶去麻煩,寧願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他一生都在爲別人而活,所做的事幾乎都是爲別人考慮。爲了雲丹道人離開丹鼎派,爲了苗語嫣去幫助風浩塵,爲了救木羽動用了血護遮天
枯木從來都沒爲自己活過。
“他原本在煉丹術上的造詣還要超過我,更是自己鑽研陣術,無論是丹道還是陣道,都是首屈一指的。可是在掌控開墟鼎之後,爲了不讓我爲難,他自己修煉了《速丹心法》,斷絕了自己成爲煉丹師的可能,去研究人人都談之色變的毒道。”雲丹道人緩緩地說道。
《速丹心法》?
木羽想起了自己剛進入丹鼎派的時候,便是去尋找這本心法,當時還被守閣老頭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對此他可謂是再清楚不過。
這是一本丹鼎派所有人視之爲雞肋的心法,一般的煉丹師修煉之後煉丹技術便會止步不前,心法會導致體內靈力運轉方式出錯,主要是因爲真正的修煉方法早就遺失了。
“所以我老爹他不是因爲對煉丹沒有興趣才研究毒道,而是因爲不讓你爲難,放棄了當一個煉丹師?”
木羽心中驚訝萬分!
因爲枯木一直給木羽的解釋便是他瞧不起煉丹術,上古時期都是傳承毒道什麼的,所以他要走以前煉丹師的路子,而不像走現在的丹道,還動不動就把丹鼎派說成是一個破門派,好像他很不喜歡和丹鼎派扯上關係,那時候木羽並不清楚,也就信以爲真。
可是現在他才明白,枯木老爹修煉毒道,根本不是因爲他瞧不起煉丹術,而是爲了不想讓雲丹道人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