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人才

　　等再近一些，連那人的相貌也變得清晰起來，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臉龐。

　　楊明疑惑道：“我還以爲是羅凌飛。”

　　戚宴賓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向前走去，眉頭微微皺着。因爲他從那人慌張的表現判斷，八成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戚宴賓幾步就到了人羣最前沿，只等着那人落下來。

　　又是幾秒鐘後，那人終於帶着風聲落了下來，落地時發出“砰”地一聲悶響，差點沒摔在地上。

　　“呼……呼……”那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左右，長相一般，不待喘勻氣便急道，“羅……羅凌飛是從你們這走的吧……你們誰去管管他……”

　　楊明也走了出來，就站在了戚宴賓左側，主動問道：“他怎麼了？”

　　“他才一到我們那邊就拉幫結夥，現在已經說動了幾個傢伙，正要動手和張魯打架，誰也勸不住！”那人終於是喘勻了氣，帶着怒氣道。

　　戚宴賓皺眉道：“那傢伙是自己走的，也不可能聽我們的。”

　　“我暈……”那人不由伸手扶額，臉完全苦了下來。

　　楊明忍不住道：“有那麼嚴重嗎，不就是打一架嗎，難道還能出人命？”

　　“我也不知道。”那人煩躁地道，“不過，我們那邊和你們這應該不太一樣。一開始大家都聽張魯的，但是張魯又有點翹尾巴，那羅凌飛一去，沒多就人就明顯成分兩派了。”

　　所有人都明白過來了，羅凌飛過去之後，那邊的人一下就完全沒辦法安生了……

　　“可真是個攪屎棍！”楊明罵道。

　　“不好意思，我們幫不了你。”戚宴賓最後道。

　　“唉……”那人嘆氣，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原地抓耳撓腮了一會之後，忽地眼睛放光，“對了，他真名叫張魯，但是起點的玄幻大神，筆名是……”

　　“你確定？”原本還很淡定的戚宴賓忽道。

　　“絕不騙你！”那人信誓旦旦地道。

　　楊明看向戚宴賓：“你認識？”

　　“在一個羣裏聊過幾次，不過他比我小的多，又鋒芒畢露，就沒和他深交。”

　　“那你想怎麼辦？”

　　“好歹有些交情，就過去看看好了。”戚宴賓道。

　　“能有作用？”楊明持懷疑態度。

　　“那是兩碼事。”

　　見到戚宴賓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去，楊明道：“那好，我和你一起。”

　　“行，多謝了。”

　　“客氣什麼，我就一龍套，你是主角，嘿嘿。”

　　“那這就走吧。”

　　那人不由轉怒爲喜，只要有人肯過去就行。而且他看得出來，戚宴賓隱隱爲衆人之首，應該是有些本事的人，說不定還有個了不得的身份。

　　三人正要出發，楊明忽地看向戚宴賓又道：“就咱倆是不是單薄了點？”

　　“大夥和這事都沒關係……”戚宴賓最開始沒答應其實就是爲這個集體考慮，不想讓大家參與到這種紛爭中，而現在只有他和那張魯有些交情，就更不能叫別人了。

　　戚宴賓話纔剛說完，就看到了楊明眼中的狡黠光芒，終於反應過來：“你是說？”

　　楊明不待戚宴賓說話，直接乾脆地道：“沒錯，就是他。”

　　“那可就要欠他個情了……”戚宴賓道。

　　“你欠我我欠你，欠着欠着交情就出來了，也不用還了。趕緊吧！”楊明催促道。

　　戚宴賓不由露出笑容：“真懷疑你是不是一個披着女人皮的男人。”

　　“女人怎麼了！”楊明比了個手刀，朝着戚宴賓揮了揮。

　　“稍等，我們再去叫個朋友。”

　　“好。”

　　而後戚宴賓和楊明直接催動紅光，從低空向着步野那邊掠了過去。

　　離得還有挺遠，楊明便喊道：“喂，武松，走，幫個忙。”

　　步野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楊明是在叫他，不由感到頭疼，然後問道：“什麼事？”

　　戚宴賓先落了下來，然後道：“羅凌飛到了那邊之後就攪風攪雨，現在正要對付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

　　“嗯，張魯，你肯定知道他的筆名……”

　　步野一聽還真知道，不過對此人的印象卻一般，書挺火，但他讀起來卻味同嚼蠟。

　　“嗯，知道，但是，沒興趣。”步野直接道。

　　戚宴賓被噎了一下，苦笑道：“就當幫我個忙。”

　　步野倒沒想到戚宴賓會說的這麼直白，不由微怔。

　　而一旁的楊明也開始幫腔：“走吧，咱們倆就去壯壯聲勢，不用出力。再說了，你難道對那邊的人就一點不好奇？也許他們研究紅光有很大進展呢。”

　　步野也不再婆媽，終於道：“行，那走吧。”

　　“好。”

　　戚宴賓轉身第一個向前飛去，三人很快到了人羣邊上，那個來求助的人立時飛起，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四個人都在十米左右的高度上向前飛着，漸漸遠離了衆人的視線。

　　戚宴賓飛在最前面，心情並不怎麼好。

　　由始至終，除了楊明主動要和他同行外，剩下的人裏沒有一個主動提出來一起去的。他其實早就知道了人性的涼薄，只是現在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裏感覺尤爲強烈。這纔是他不想強勢站出來統管所有人的原因，根本沒有一丁點凝聚力！

　　邀請步野雖說是楊明的主意，但他顯然是相當支持的。他其實能看出來，步野有些自我封閉，想要獨善其身。可就因爲他的“熱心”，把步野也拖下了水。

　　戚宴賓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缺點，那就是對朋友太仗義。

　　他知道這花花世界到底有多亂多髒，人心有多險惡，但他天性向直。

　　此直，爲正直，爲寧向險中取，不向曲中求，爲怒目奸邪，蔑視宵小！

　　所以，他的書是有靈魂的。

　　但是，仗義和直在這個世界反而會成爲缺點，害人害己。

　　他倒不是不認同多年前那部《凡人修仙傳》裏的價值觀，只是認同歸認同，他所篤行的卻不是那種罷了。

　　現在看來，倒是《凡人》更真實一些，因爲他確實爲此時的局面感到心煩意亂，自己無端涉足漩渦，而且還帶上了別人。

　　……

　　十餘里外的地面，羅凌飛正和另一人各伸出一腳，將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死死踩在腳下。

　　那個年輕人鼻青臉腫，嘴裏全是血，一條胳膊以古怪的角度扭在身邊地上……

　　“誰都別過來，敢過來弄死他！”

　　喊話的不是羅凌飛，也不是另一人，而是兩人外圍的三個人中的一個。

　　他們這一夥竟有五個人，幾乎個個掛彩，不過現在他們的氣勢正盛，一個個煞氣逼人。

　　更外圍，還有幾個身負不同傷勢的人向這邊看着，想衝上來又不敢，想退又丟不起那人，好不尷尬。

　　“羅凌飛，李虎，有話好說。”外圍一個受了傷的人道。

　　“去你媽的有話好說！張魯和我好好說話了嗎？！”羅凌飛直接罵了回去。

　　羅凌飛的身邊，李虎也道：“這個B根本就不會說人話吧？還好好和他說話？”

　　“張魯說話是有點衝，但也沒什麼大過。現在你們已經把他打成了這樣，又這麼羞辱他，應該夠了吧。”

　　“夠了？哈哈哈哈……”羅凌飛忽地仰頭狂笑起來，“夠了？！真是笑死我了！高朋，你醒醒吧！你在用哪個世界的價值觀來跟我說夠了？地球？但是，這裏還是地球嗎？！”

　　羅凌飛繼續大笑着，而後吼後道：“別再拿地球上那點事來說事了，這裏不是他媽的地球！大神？哎喲，嚇死我了！現在，你在我面前扔給我一億人民幣你覺得我會動心嗎？圈裏的紅人？圈子在哪裏？！你告訴，那個圈子在哪裏？！！”

　　“平臺！兄弟，平臺！大家所有的成就都是基於原來的平臺上，但是現在，那個平臺已經換了！！老子不再是底層的體育競技寫手，李虎也不是一個剛入行天天還要親自發廣告的傢伙……”

　　“這裏是一個新的世界！全新的起點，全新的未來！全新的成就，全新的高度！還拿以前的價值觀來說事？現在，你來告訴我，夠了嗎？”

　　好多人都覺得羅凌飛已經瘋了！

　　但是，羅凌飛的話他們偏偏無從反駁，於是只能近乎呆滯地看着羅凌飛的表演。

　　而一旁的李虎及另外三人，則全被羅凌飛的話說的眼中亮起了狼一樣的光芒，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這裏是新的世界。誰夠狠，誰才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運！張魯敢那麼傲慢地對我們，我們就敢更加傲慢，甚至殘忍地對……”

　　“他！！！”

　　說到最後，羅凌飛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步野對他的戲弄以及戚宴賓的那一記耳光，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忽地目露兇光，聲音加大，幾乎是吼了出來。而與時同時，他的右腳也猛然抬起，更猛落下，直奔張魯的面門！

　　張魯受傷很重，肋骨斷了七八根，但還不至於死。

　　他實在沒想到，只不過是一場普通的衝突，羅凌飛竟然要要他的命。

　　看羅凌飛那一腳，確實是想要他的命！

　　他當然不會等死，原本已經放棄掙扎的身體猛地一挺，這就要向一旁偏頭。

　　但是，他只顧着羅凌飛，卻忘了身上還有一個人的腳。

　　李虎興許是和羅凌飛配合順手了，看到張魯要動，完全是本能地腳下發力。

　　張魯的斷骨立刻扎入內臟，疼的鑽心，一下便失去了所有力氣。

　　下一刻，羅凌飛腳已踏下。

　　“咔嚓！”

　　羅凌飛的腳直接蹬進了張魯的臉裏，而由於顱壓太大，張魯甚至有一個眼珠直接從眼眶中擠了出來……

　　鮮血、腦漿，嘰嘰咕咕順着張魯的臉流向冰冷的地面……

　　“啊！！！”

　　“嘔……”

　　“你殺了他！”

　　“天……”

　　一時之間，現場完全亂了。有尖叫驚呼的，受不了開始嘔吐的，還有完全呆滯的……

　　一腳踩死了張魯，羅凌飛也是臉色蒼白，無比的後怕。

　　他上身哆嗦着，連吸氣都是顫抖的，但是，體內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怕，並爽着……

　　李虎早已收了腳，並退後數步，震驚地看着羅凌飛，但是在內心深處，他也同樣有些興奮，全身都戰慄着。

　　“咔！”

　　羅凌飛猛地收回了右腳，於是張魯那凹陷的面門處又是一陣鮮血、腦漿噴湧……

　　便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羅凌飛死都不會忘的聲音忽然傳入了他的耳中。

　　“昨天還說我是殺人犯，今天自己就殺人，你還真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