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調動江上雁

“爹，那日你在信中所說將要調動官職，是怎麼一回事？”江月忽然想起來這件事，問江上雁道。

“朝中來報，近日川蜀地區降雨相比往年驟然增多，今年這長江流域怕是不會太平呀！”江上雁微微嘆氣道，“朝中有人推舉我去成都府出任安撫使，皇上和大臣們討論後也沒有異議，所以估計是鐵板釘釘的事了。”江上雁憂心忡忡，長江一旦潰堤，水患將會帶給河岸兩邊的百姓無盡的痛苦和災難。

“蜀地遠離京城，此去一行路途遙遠，真不是什麼好差事，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如此抬舉您呢。”江月道，也是擔心父親出遠門到陌生地方會受排擠。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父親要是去的話就是掛欽差的身份，是歷練的好機會，總體來說是好事啊。至於你問的是誰推薦的……”江鴻還沒說完，就被淮南王趙簡打住了。

“別賣弄了江公子。這種場合不談朝堂政事，今日且把酒言歡，擇日我請諸位到西湖邊一家茶樓小聚，那家小樓地勢不錯，透過小窗遍覽西湖美景，還靠近集市，熱鬧得很。”趙簡說道。

“好好好，都聽你的，別又喝多了我的淮南王爺。”江鴻拿走趙簡手中的酒壺。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趙簡搖搖晃晃道，“就你小子會賣弄文採呀？本王也會！”

“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誰還沒點墨水啊。”江月自然不甘下風。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江上鷗也來了一句。

眼看着大家都在展示文採，自己卻只能看着別人拽，林思重很不服氣，但也沒有法子。還是旁邊的江上鷗看出了端倪，於是湊到林思重耳朵旁邊悄悄說了幾句……

林思重邊聽邊記邊點頭，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落花踏盡遊何處，笑入胡姬酒肆中。哼，本姑娘也會喲。”林思重交叉雙手放胸前，顯得得意洋洋。

“林姑娘不愧是習武之人，聽力十分了得。”江鴻看到了江上鷗和林思重的竊竊私語，當然立即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衆人哈哈大笑。

“哼，你這是嫉妒吧，江大少爺。”林思重爭辯道。

“好了好了，大家文採都很好，不用爭了，特別是我的鷗兒和林姑娘。”周淑賢笑道。

“姨娘，你是說王爺和我文採不好了？”江鴻佯裝委屈道。

“好好好，你最好，好得不得了！看你這孩子。”周淑賢也是拿江鴻沒辦法了。

宴會再次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隔日，陽光明媚，氣溫正好，正是“遲日江山麗，春風花鳥香”的好時節。淮南王趙簡如約邀請到了江上雁和他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去茶樓小敘，一同而來的還有楊秋楓和女兒林思重。

趙簡把整個茶樓都包了下來，以饗貴客。江上雁和倆兒子隨趙簡登上茶館頂樓，選擇了靠窗一間房席地而坐。而小女兒江上鷗和林思重關係正打得火熱，倆人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不知道在集市的哪個熱鬧角落玩耍。楊秋楓明白幾個人喝茶是有事情商量，也就無意過去打擾，於是也到集市上看看有無製作扇子所需質量上乘的原材料，順便照看兩個調皮的女孩子。

由於茶樓依山而建，地勢較高。打開小窗，臨安城美景就盡收眼底了。陽光鋪滿西湖水面，夾雜着清新泥土氣息的微風輕輕吹過湖面，頓時掀起層層水波，粼粼星光格外耀眼。遠處的孤山已經泛起春意，楊柳舒展筋骨，吐出新綠，空氣裏瀰漫着煙絮。山上的雷峯塔似乎還在訴說着遙遠的傳奇的愛情故事。湖心亭靜靜站立在湖中央，清晰可見，堤上遊人往來不絕，孩童們泛舟來往於小亭和湖堤，十分歡快。

“臨安城天氣如此明媚，怎麼也想不到川蜀地區已經綿綿淫雨。”江上雁不解道。

“是啊，朝廷已經命司天監和民間高人測算，今年怕是有澇災來襲。今日未雨綢繆，纔想出來這麼一策。”淮南王趙簡答道。

“既是朝廷需要，微臣自是責無旁貸。”江上雁下定決心道。

“對了，你不是問誰推薦父親的嘛？現在就告訴你。”江鴻對江月說道，“當然是剛正不阿，氣宇不凡的御史中丞丁浪丁大人了，哈哈哈。”

“是啊，丁大人那麼一說，我也沒有反對，江大人你確實是合適的人選。倘若這次治水有功，回來升官必不是問題。”趙簡對江上雁是十分肯定。

“多謝王爺。只是不知這個丁浪爲何熱衷捧我，好像不是第一次了。”江上雁略微疑惑道。

“那還用說嘛，父親大人。丁大人家千金丁香蘭年芳十七，想必是丁大人早已對月兒有意了。”江鴻一臉壞笑，“月兒，你馬上就要做丁大人家的乘龍快婿了。”

“別胡說，就你懂，還是先關心一下你自己的人生大事吧。老大不小了還不肯放下玩心。”江月被大哥說得有些羞臊，趕緊駁斥道。

“月兒說得對，平時看你小聰明鬼點子不少，正事卻沒辦幾件。”說起此事，江上雁也是十分惱火，人生大事，兒子卻毫不在乎。

“大丈夫豈能爲兒女情長所左右呢？”江鴻嬉笑道，“宮廷中的大小姐門矯情造作，呆板得很，我纔不要，父親你就不要給我說媒了。”江鴻是已經浪蕩不羈習慣了，一般女子很難入其法眼。

江上雁只能嘆氣。自己心底知道，只有江鴻這麼一個親兒子。江鴻一日不娶，自己就一日不安。而江月相比江鴻年紀不算大，江上雁也明白江月是一個有主見有想法和考慮的乖兒子，自然不會過於焦慮。

“今日會很熱鬧，皇上邀請靈隱寺和尚們舉行祈福大典。”趙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