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寺院沒有幾炷香怎麼行?江鴻遠遠地望瞭望前面的路,邊上也確實沒什麼叫賣香火的小販。難不成有路霸佔道,做起了獨門生意?看那個書生眼神堅定,不像是說謊的樣子。江鴻遲疑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路過幾條稀稀拉拉的街道,書生的腳步停了下來。想必檀香匯就是這裏了。青銅色的牌匾,上題三個鎏金大字,檀香匯,格外氣派。雙層嵌珠雕花的木門相隔三尺擺放,頓顯精緻典雅。側邊有對聯,題曰:做善人,行善事,善行天下;頌佛經,存佛心,佛存古今。站在門外,香菸嫋嫋,令人心境曠然。
雖說這檀香匯雖未建在鬧市街區,但是生意卻是異常地好,門庭若市,各色人等往來不絕。既有鬢角斑白的老人,也有稚氣未脫的童子,更不乏前來求運的士子。難道真如這書生所說,他們做這臨安城的獨門生意?江鴻嘀咕着。不過還是不着急,靜靜等待,看看接下來會有什麼端倪。
話說這明道被師父罵了,心裏自然是極爲不忿。師弟明心看來心機着實深重啊!看見自己走過來,就故意裝成慌忙的樣子,從而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引誘自己進入藏經閣。又算準自己一定會把寶物帶走,然後彙報師父。本以爲他是偷盜私藏寶物,可以在師父面前告他一狀,誰知結果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師父把重要寶物交於他保管,難道是不信任自己嗎?還是對自己逐漸失望了?明道胡思亂想,越想越生氣。
正在生氣之時,外面一陣吵鬧,從檀香匯大廳跑來一名小和尚,急急忙忙彙報道:“護法師兄,前麪店裏有人鬧事呢,您快去看看吧!”
原來這檀香匯正是由右護法明道負責的產業。
明道本就在氣頭上,一聽來了鬧事的,更是生氣,甩頭淬了一口濃痰:“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王八羔子,不想活了是。”
原來是焚香漲價,引起了衆人不滿。帶頭反抗的正是之前所遇書生,他抬臂高呼道:“還講不講道理了,賣這麼貴
,你們是搶劫嗎!”
喲呵,這下可就熱鬧了。想是這檀香匯得罪了不少人吧,激起民憤咯,江鴻此時看熱鬧不嫌事大。這時,明道從後院慢慢走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伸伸懶腰慢悠悠問道:“什麼人呀這麼吵,可知這裏乃清淨之地?”
衆人七嘴八舌,不可開交。其中這書生最爲激憤:“這種昧良心的黑錢,你掙着不覺得愧疚嗎?所謂因果報應,你小心了!”他怒目圓睜,指着明道的鼻子說道。
明道當時氣不過,這種窮酸的書生見得太多了,但鮮有敢指着自己叫罵的,看來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是不知道自己老幾了。“你們兩個,去把這個瘋子扔出去!剩下的人看好了,不然的話跟他一個下場,哼!”明道長袖一甩,吩咐了下去。
兩個小和尚一人抓住肩膀,一人抬起兩條腿,說話間就要把書生扔出門外。書生嚇得“啊”地大叫一聲,心裏想自己這次怕是要沒命了。
只是說時遲那時快,江鴻還是練過幾下子的,只是很少示人罷了。書生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江鴻已經是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然後輕輕放到了地上,宛若英雄救美一般瀟灑。驚魂未定的書生大口喘氣,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地道謝。圍觀的衆人紛紛鼓掌叫好,江鴻享受着此刻衆星捧月般的感覺,只是這件事還沒有結束,自己是時候說幾句話了。
“這位大師何必如此暴躁呢?”江鴻步入門中,淡定自如道,“只是一個文弱書生罷了。剛纔問了下,你這裏的東西確實也是貴了點。這麼多人不滿,難道都是顧客無理取鬧?”
眼看面前這位公子氣宇不凡,像是官宦家的子弟,看身手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只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此人,所以也無法判斷其背景。明道此時是疑惑不解的,不過他心裏清楚,得罪了權勢之人沒什麼好果子喫,所以也就強行把火氣壓了下來。
“價格既然這麼定下來,自然有它的原因。這位公子又不買我店裏的香,
何必多管閒事呢?”明道勸解江鴻道。
“那大師你可就錯了,我來這裏就是買香的,我呢,還不差這麼點錢。”江鴻掏出一錠銀子,放到桌臺上,“這裏買不起香的人,我今天請客了。尤其那位公子,今天算我這裏。”江鴻喊着門外驚魂未定的書生,示意他彆着急走。
果然是有錢人,今天算是賺了一筆呢!此時的明道還在得意。這樣的人自己當然是不好得罪,那就順便賣個人情,也彰顯自己的慷慨大度。“好!難得今天碰到公子這麼有氣勢的,價格都是好商量的。你們倆,去給公子拿貨,記得包好了!”明道吩咐手下道,臉上堆滿了假笑。
江鴻把焚香分與衆人,順便也給了書生。書生情緒方纔平靜下來,深受感動之餘,抱拳說道:“今日多虧公子仗義執言,捨身相救,小生多謝了,只是無以爲報,只能希冀日後高中,再行報答吧。”
“小事一樁,本公子也要祝你金榜題名,了遂心願,將來安撫社稷,哈哈。”江鴻客氣道,“試問公子如何稱呼呢?”
“在下歐陽俊卿,金陵人士,自幼家境貧寒,四處遊學,這次攜母來京求取功名,不想遇到此事。”書生答覆道。
“原來是歐陽公子。鄙人姓江,幸會幸會。恰逢家中愛弟也是今年參加考試的士子,所以也是理解你的心情。”江鴻抱拳道。
“那可真是太巧了,想是以後我們肯定還會再見的。今日就此告辭,多謝江公子!”歐陽俊卿禮罷,消失在人流中。
想不到這書生身形雖柔弱,卻是蠻有志氣,這樣的年輕人着實讓人欣賞,江鴻心裏想着。江鴻感覺這檀香匯絕非一般的香火鋪,否則氣焰絕不至於如此囂張。只是今天自己出了這個風頭,會不會打草驚蛇呢?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碰到這種事自己絕對不能坐視不管。來不及思考那麼多了,還沒有去給弟弟江月上香許願呢,可不能耽誤了正經事!江鴻整理下自己的頭髮,朝靈隱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