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的讓江月鬱悶了!
帶着獵物滿載而歸的褚天闊一家人有說有笑,看到早已站在原地等候,一臉頹喪的江月,只好收起臉上的笑意道:“江公子,我沒騙你吧,真的沒有路,你就先安心在這裏待着,然後從長計議吧。”
“你一定是在騙我,在騙我!呀~~”江月看到那張胸有成竹的臉,一陣沉默之後突然爆發出一聲咆哮。他抓起一支箭,使出渾身力量朝褚天闊身後的方向扔了過去。褚天闊毫無反應,只見那穿雲箭追隨着風刺破天空的霧氣,筆直地刺入了遠處一課百年老樹的身上。
“你怎麼可以傷害我父親?我們哪裏對不住你了!本就沒有路,我父親能有什麼辦法?”見此情形的褚影倩急了,大聲呵斥江月道。
褚天闊和夫人納蘭歌都喫驚地張大了嘴。想不到眼前這個出身京城門閥的少年看似文弱,竟然還有不俗的內力,想必也是練過的。“江公子好身手!不過你且息怒,我發誓我沒有騙你。”褚天闊倒是沒有被嚇到,他知道江月只是發泄怒氣,無意傷害他。
納蘭歌攔住生氣的女兒,雖然帶着面紗,可難掩話語間的從容。“江公子能文能武,着實讓人喜歡。不如你就先留下來,之後我們一起幫你找回家之路。鏡湖山莊也算山明水秀,我保證你不會過得不開心。”
江月垂頭不語,一個人先離開了。
身後的柳十三還在發呆。也許他跟自己一樣,也在思索着,難道真的一輩子要待在這個小天地裏嗎?
……
江上雁還沒有得知兒子江月墜崖的消息,他剛剛到達成都府些許時日。
並不着急立刻走馬上任,江上雁想先觀察一下情況。蜀地近些年天災人禍不斷,總讓人感覺蹊蹺。若沒有什麼牛鬼蛇神從中作祟,江上雁反而是不相信的。
蜀地土地肥沃,氣候宜人,素有天府之國的美稱。小時候的江上雁就聽聞這裏的百姓生活富裕而悠然自得,且依靠着大河,行船十分方便。來之前,江上雁已經計劃好了遊
玩的行程,夜市是一定要逛完的,美味的河魚是一定要品嚐的,巫山的雲雨必定要去玩賞一番的……
可是現實裏面的,今日的蜀地卻是和想象中差距巨大。
一場罕見的大水,幾乎沖垮了所有良田,更沖垮了百姓的希望。江上雁是有心理準備的,只是不曾想到,一切都來得那麼突然,來得那麼湊巧。
酒樓中孤獨地端坐着,似乎只有讓自己置身於周遭紛雜煩擾的環境中,才能釋解自己心中的焦躁不安。
原來這水正是在自己趕往蜀地路上的這段時間裏決堤的。在這之前,瓢潑大雨已經下了三天三夜,直到現在,雖然小了很多,卻是依舊沒有停息的意思。
“大家都說呀,新來的這位成都路安撫使命中犯水!他剛被皇上任命,咱們這裏就決堤。以往不是沒有下過這麼大的雨,那也沒有決堤呀,今年真是奇怪了!”身後的兩個年長男子悄悄議論道。
“是啊,聽說去年纔來的知府大人也畏罪自殺了,想必這個差事也是燙手山芋,不好乾喲!”
“你還有心情操心這個呢,家裏的水都積了多深了!哎,本來土匪就多,現在再這麼一淹,今年又白忙活了,這日子可怎麼過呀。”
“能有什麼辦法,官匪一家親,有本事你別在這地方住。要是他們都像孟教主一樣就好了,咱們就不用遭這些罪了。”
“算了吧,他們給孟教主提鞋都不夠資格!咱們只求能有口飯喫都那麼艱難,這世道,怕是要變天了!”
“噓!”那人趕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小聲點。“你不想活了,這種話也敢說出口,小心旁邊坐着什麼大官,聽見了之後割了你的舌頭!”
“行,行,不說了不說了……”兩人的聲音才漸漸消散了下去。
正是從街坊間的議論聲,讓江上雁知道在這短短的幾天內,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他們所說的土匪橫行是真是假,嘴裏的孟教主又是何許人也?江上雁別無他法,只能借問當地人。可是很多路
人出於對陌生人的顧慮,並不願意多說.他們行色匆匆,碰到迎面上來的江上雁,多數選擇直接繞行。
除了一位老伯。
老伯白髮長鬚,一看就是很有閱歷的人。
“說起來這邊的土匪啊,那可是說來話長。我還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他們就在這邊橫行了。具體名字我也喊不上來,老了,記性也不行了。據說人稱水家三兄弟,其中有一個叫水寒,其他兩個不知道名字。時下這蜀地連年災荒,頗不太平,土匪也越來越多,百姓敢怒不敢言,日子過得苦呀!我呢,無依無靠的老骨頭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吧。我聽你口音是外地的,千萬要注意安全呀。還有,別說是我告訴你這些的。雖然我老了,可還想看到這川府上國變好的那天。”老伯感嘆道。
江上雁抱拳感激道:“大伯您放心,我定不會泄露分毫。不瞞您說,我是來這裏走馬上任的新官,問這些也是爲了查探民情。這些惡人,我抓到之後一定嚴懲。我還聽說有個活菩薩孟教主,不知是如何回事。”
大伯喫了一驚,半信半疑道:“你不會是騙我的吧?不過你也沒必要騙我。看先生這幅氣質打扮和相貌,還真像是達官貴人。你還不知道吧,我們這裏的知府大人剛自殺不久,在這裏當官,猶如刀尖上行走呀!你如果真是當官的,你可千萬小心啊,先保住性命才能幹事兒。孟教主是蜀地白蓮教的教主。她雖一介女流,可是俠義心腸,樂善好施,一心爲百姓。我們都覺得,他就是上天派來拯救我們的,因爲她會法術,會施法!只是道行可能還不夠,沒辦法徹底制服那些土匪,哎!說起來白蓮教近些年發展教徒衆多,可依舊胳膊擰不過大腿,可悲呀。”
有這等奇女子!擇日一定要拜會一下。江上雁暗暗想。“老人家不必擔心,我懂得躲避惡人鋒芒以保護自己。只是我好奇的是,如何才能見到這白蓮教孟教主呢?”
老者伸出手臂指着遠處說道:“這幾天她一直在城南的南關村施粥救濟百姓,你早起過去應該可以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