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的長弟感謝道:“有勞楊大俠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了。請一定轉告姐姐,我倆一切都好,請她不要擔心。還有,如果那個柳葉青敢欺負她,讓她放心,我倆一定不會饒了他!”
楊秋楓重重地點點頭道:“有這樣的弟弟,墨藍真是幸運。”仔細聊後得知,原來楊秋楓和女兒本意是來買做扇子的布料和打聽消息的,墨藍的長弟拍拍胸脯道:“我們現在雖然窮了點,可是幾匹布還是可以做的。楊大俠你在這裏多待幾天,我們把布匹做好了之後,免費給你帶走。”
“待幾天有必要的,我們還要在這裏等我的管家碧柔,她有點小事中途返回,約摸近日會到。只是布匹我們拿不了,畢竟還要去峨眉山,不如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再問你倆買,你倆到時候準備也不晚。你倆這麼困難,我怎麼能白要你們的東西。身上這點錢你先拿着,算是這些天招待我們的花費。”楊秋楓說完把一些碎銀塞給了墨藍的小弟。
倆人推脫不過只好收下。“還有一點事要打聽一下。”楊秋楓拿出當時進入無極洞後找到的衣物,詢問道,“你倆可曾知道這些衣服和首飾是那些門派之物?或者有沒有見誰穿過?”
兄弟倆翻了翻,打量了許久之後直搖頭。“綠盈盈的,倒是有點像柳葉青的門派弟子穿的衣服,不過也不大一樣……這個真看不出來。不過這個笛子倒是很精美,這可能是個線索。”墨藍的長弟幽幽說道。
原來之前太粗心了,沒有注意到衣服的貼身側靠近右臂處有一個小兜,裏面放着一支小笛。難不成真的是毓秀派的人……楊秋楓亂想着。不過有了這隻笛子,想必打聽起來會容易得多了。
……
峨眉山下,毓秀派山寨中,雲煙繚繞,靜寂人稀。墨藍正端坐在空曠的屋內,獨自沉思着這些年的日子。
自打同意了丈夫柳葉青的要求,將布坊的生意做到了雅州,一切都似乎正在走向陌生和未知。自己無法照顧到兩個還在老家,生活
仍清貧的弟弟,反倒是爲了丈夫這邊的生意,一次次地向他們伸手。想到這裏,墨蘭心酸地抹下幾滴眼淚。弟弟缺乏經驗,經商能力又遠不及自己,自己這一走了之,他們只能重新來過,自然要面對無數阻力和困難。已經嫁作他人婦,墨藍也只能要求丈夫對他倆多加關照,可丈夫的回答總是輕描淡寫,有時甚至會不耐煩。
“你那倆弟弟真是扶不上牆!都已經派工匠過去仔細教他們了,可是染出來的東西照舊,一點長進都沒有!那總不能,咱們倆重新回去教他們?跟他們一起過算了?”墨藍抱怨得多了,柳葉青也會賭氣發火。
可在墨藍看來,那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呀!不管他們腦子笨也好,不夠努力也罷,可他們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呀!“那你倒是跟我回雅州一趟呀!我這麼久都沒和他倆見面了,你怎麼提也不提?”爭吵起來的墨藍也是一肚子的委屈。自己爲了丈夫和本派的新布坊付出了這麼多,卻換不來絲毫的關心和體諒。
雖然在這裏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墨蘭總感覺缺少了一些東西。布坊的生意越做越大,丈夫柳葉青應付得得心應手,自己已經無需多操心。時間久了,丈夫也不讓自己插手,自己若是多問一句,他的口氣多有不悅,像是在管閒事一般。
丈夫的對自己日益冷淡,對聲色犬馬的沉迷,越來越讓墨藍不安。
一遍遍的爭吵,似乎也將忍耐和感情如不斷燒着的蠟燭一點點燃燒殆盡。後來,墨蘭和丈夫柳葉青乾脆分房睡了。雖然這個屋子有些空蕩,可是相比同牀共枕卻要看着他那張冰冷的臉,似乎要好得多了。
“我如今深居這大院裏面,見不到外面的大千世界,一草一木,便和這籠中的囚鳥有何區別?爹和娘你們走之後,我似乎斷了牽掛,不知接下來該如何走。他也再不是我曾經認識的那個柳公子了,我現在甚至覺得他根本就是一個迷戀金錢的市儈之徒,他眼裏只有錢,只會指使我去向老家撈錢。我現在甚至懷疑,他從一開
始接近我,是不是就是有預謀,爲了咱們墨家的錢財。
爹,娘,你們說我是不是選錯了人?當初是不是本就不應該收留他?現在弟弟孱弱,家業亟待重振復興,我卻幫不上忙。他靠着咱們墨家,掙了錢,卻好似迷失了自己,沉迷酒色。現在他還沒有回來,想是又在外面喝酒,或者在窯子女人的懷裏吧。我真的不想讓他碰我,他也越來越沉默,好似無底的冰窖,沒了溫度。我好想逃離這一切啊,爹,娘,你們能不能告訴我要怎麼做纔好……”
墨藍在漆黑無助的夜晚,無人傾訴,只能在紙上寫下心底埋藏的一切,淚水模糊了眼睛和墨痕。墨藍每次寫完都會燒掉,也不知道,遠在另一個世界的父母能否知道女兒的心事,能否指點自己該如何走下去。
只是這一次,她寫着寫着就睡着了。甚至等她醒來的時候,筆還握在手裏,下面的紙卻不見了蹤影。
睡得太死,以至於什麼時候誰敲開了門,是誰進來拿走了紙,墨藍未曾有一絲察覺。後來,一切都如預料的那樣,這張紙不知爲何就落入了丈夫柳葉青的手中。那日他氣沖沖地找上門來,猛地推開房門,衝過來抓住自己的衣襟,用那種似是壓抑着天大怒火,卻又沒有發泄出來的口氣質問道:“你的意思是,我故意算計你們墨家嗎?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您墨藍小姐的功勞對嗎?我在你眼裏就那麼不堪,對嗎?!”
墨藍近距離看着眼前這個故作聲勢,眼睛裏滿是委屈,卻似乎仍渴望證明自己,希望被理解的男人,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是的,自己隱忍了良久,本來是要反擊的!現在只不過把心裏話寫在了紙上,絲毫沒有打算給人看的意思,換來的卻是被人抓住脖子的暴力對待。
難道不是嗎?若不是我墨家收留你,若不是我墨藍一直默默支持你,你有何德何能,纔會在如此短的時間裏,攢下家財無數,廣收門徒,重振你毓秀派的威望?墨藍心底咆哮着,恨不得馬上將所有的苦楚傾倒出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