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起江月的話,不免還是發怵,畢竟自己膽子很小,真遇到狼羣可萬萬招架不住。看江大公子的傲慢勁是沒什麼指望了,褚影倩便向柳十三求助。聽聞來意的柳十三欣然同意,褚影倩暗自慶幸又竊喜,有十三哥的保護,誰稀罕你江月呢?
褚影倩和柳十三終於爬到了山頂。月色皎潔,灑滿山頭的每一寸土地。周圍安靜極了,並沒有江月所說的狼羣,甚至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鏡湖山莊的天兒已至深秋,山上的大部分樹木早已卸下黃色或紅色的葉裳,變得光禿禿的。幸留下來負隅頑抗的那幾枝,亦仍擋不住瑟瑟的冷風的席捲,戀戀不捨地離開樹身,離開這個高地,慢悠悠地掉落到鏡湖之中。
美景如畫更勝畫,天氣雖苦冷,仍凍不住褚影倩的激動心情。月亮又大又圓,差不多快能夠着了吧!褚影倩伸直雙臂大喊:“好美啊!月亮上的仙女兒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你好,褚小姐,我聽到了!”柳十三假裝“仙女兒”大聲回應。
褚影倩無奈又好笑道:“你這聲音哪兒是什麼仙女兒,要是我喊吳剛,你這樣迴音我還可能相信!”
“行啊,那我告訴你吧,我其實就是吳剛,今夜專程下凡來陪你的,如何?哈哈。”柳十三逗趣道,“你也喊一句‘我聽到啦’,那你可不就是仙女兒嫦娥了?”
褚影倩立即故作嬌羞道:“柳大哥你是誇我長得似嫦娥般漂亮嗎?嘻嘻。其實也沒有吧,估計和嫦娥姐姐比起來還差一點……”
柳十三深情地看着褚影倩無邪純真的眸子淡淡笑道:“不不不,可能,你比嫦娥漂亮多了呢!”
“討厭!”褚影倩臉上飛出幾羞澀的紅暈。雖然不曾體驗男女情愛是何感受,可已有懵懂之意。柳十三這樣撩撥,少女心中怎能不泛起波瀾?“那你這吳剛,定是一個又呆又傻,只會拿着斧頭砍樹的糙漢子咯?哈哈哈!”褚影倩用笑聲掩飾着怦怦直跳的小心臟…
…
循着褚影倩白天所說的位置和谷中傳來叫喊聲的方向,終於找到了去往山上的路,還有路上的歪歪扭扭的腳印。是兩個人的,江月納悶且好奇,隨着腳印一路爬到了山頂。
“是啊,我從小無依無靠,本就行走江湖,浪跡天涯的糙漢。人家吳剛可是拿着斧頭的神仙,還可以每天欣賞到嫦娥的芳容,我哪裏能比得了?”柳十三亂侃道。
“嫦娥姐姐一個人被困在月亮上,只有玉兔相伴,還有一個只會傻傻砍樹的吳剛,定會覺得孤獨吧,她此刻一定也是在天上往下看,她是不是也會驚歎,人間竟有如此美景?”褚影倩望着天空暢想着自言自語道,“嫦娥姐姐身處牢籠,你我又何嘗不是呢?鏡湖山莊雖美,終究是一小片天地,聽江大哥講外面世界的繁華,你不知道我有多嚮往,我也想去京城,我也要穿各種各樣的衣服,嘗試各種好喫的,買各種好玩的……想想就不知道有多美妙。可惜只能想想。”
“你說得對,呆這裏久了,確實有些悶。只是外面的世界可不全然是有趣,恩恩怨怨,刀光劍影,對你來說可能難以想象。相對而言,這裏反而是一個清靜之地,遠離江湖和喧囂,無人打擾,怡然自得。”柳十三說道,“月兒急着想走,我想自然有他的道理,出身顯貴之家,國怨家仇,他也定有他的難處。”
江月蹲在灌木叢後面,靜靜地聽着兩人的對話。
“嗯,江大哥也算是一個特別有才情的人了,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特別是畫畫的技藝,簡直羨煞旁人。只是若真如你所說,我還真難以料想想他這樣的人還會有這麼多些煩惱。可能也是吧,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哪裏還會看得上這裏呢?”褚影倩惆悵說道。
柳十三聽罷微微一笑道:“說起來你也能看出來,他練功也是期望有朝一日可以衝出這鏡湖山莊。現在他把外面說得那麼好,你是不是也要和他跑一條路上了?”
褚影倩也笑答:
“我確實有些動心,盛大的宮殿樓閣,綿延的大江長河,無際的原野麥田,入雲的巍峨巨峯,豪奢的皇家園林,一切的一切我都未曾見識過。想走的人自然是留不住,這道理我是知道的。我有時候也想幫他,可是我和父親母親都不知道路,所以也是無可奈何。”
“哈哈,你這小心思,我早就看出來了。”柳十三笑道,“不過以我現在的功夫,找了這麼久,也未找到出去的路。我甚至潛到水下,就是想弄清楚到底是如何進來這鏡湖的,可惜還是一無所獲。若是換成月兒,恐怕只會更艱難,短時間內不要奢望了。不過你放心,只要你想出去,我一定用盡全力幫你實現這個願望!”
“柳大哥,你真好,謝謝你!”褚影倩抱拳在胸前激動道。
“跟我客氣作甚?褚伯伯待我不薄,最近更是收我做了他徒弟,傳授我褚氏劍法。現在我雖然還差一個章節才學完,可是已經感覺功力增加不少。褚氏劍法和我之前的功夫互爲補充且相得益彰,實在奇妙!”柳十三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
藏在樹後面的江月聽到柳十三的話心頭不由得咯噔一下。褚伯伯一再申明只教授武功,永遠不會收自己做徒弟。而現如今,一個反手,卻悄悄地,在自己絲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收柳十三做了徒弟。而且聽這話中意思,是決意要將畢生所學全部傳授給他了。
“柳大哥這麼厲害嗎?簡直難以置信。我看江大哥好像有想要趕超你的想法,這下看來,短時間內太難了!”褚影倩得知柳十三練功的進度,不由得驚訝道。
“地基不穩,高樓建得再快又有何用?實話說月兒還差得遠,他有時候可能急躁了點,你也一樣,幹什麼事情都要踏實,誰也不可能一口喫個大胖子,包括畫畫也是,這美麗的夜景用眼睛看和用手畫完全是兩碼事。這方面我倒是不如月兒懂得多,不過道理大抵是相通的。”眼下旁邊只有褚影倩,柳十三便不遮掩,實話實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