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青讀罷書信冷笑一聲,攥成一團扔進了火堆。然後順着江水,騎着快馬一路趕到了福建,來到了南山派。
怒氣衝衝的柳葉青直接推開門,大喊:“墨藍,墨藍,你在哪裏,別藏了,趕緊給我出來!”原來柳葉青根本不信蘇沈舟信中的話,他認爲蘇沈舟一定是把墨藍藏起來了。
“別喊了,墨藍和楊女俠已經走了,柳掌門,我怎麼敢騙你?”蘇沈舟還未來得及整理衣衫,就拖着鞋子跑出來迎接柳葉青。
喊破了嗓子依舊沒人應聲,柳葉青這才相信了蘇沈舟的話。暴怒的柳葉青上前一把抓住蘇沈舟的衣裳,臉上爬滿了青筋。“你以爲我是三歲小孩子嗎?會相信你的鬼話?已經抓住了,然後又給跑掉了?你還不如說你壓根沒有見到她,這樣我也省得寒心!”柳葉青氣得連喘三口氣道。
“我明明見到了她們,怎麼能跟你撒謊呢?我和你父親那都是老交情了,柳掌門,你不要爲難我了,跑掉的人我是沒辦法抓回來了。”蘇沈舟死豬不怕開水燙,話不緊不慢地說,反正事實就是如此。
柳葉青呵呵冷笑道:“我知道,如今我毓秀派頹微,你不怕我,我幾次來賣布,你也不耐煩,所以藉機噁心我,是嗎?你還搬出來我父親,意思就是做這些全看我父親的面子,不然甚至都不會寫信告訴我這件事是嗎?你看着我眼睛啊,怎麼,心虛了嗎,你敢以我父親的名義發誓,你沒有說假話嗎?”
蘇沈舟本想說沒有,話已到嘴邊,而後又嚥進了肚裏。坦白說,自己確實說慌了,因此自己的良心絕不允許以老朋友的名義發誓。
“你說的對,我不敢,沒錯,我放走了她們。不過,我也將她們故意引到了九華山,然後告訴了你。如果你願意,可以直接去九華山找人了。這件事完全出自道義,跟你父親和生意往來沒有關係,柳掌門你不要多想。”蘇沈舟長舒一口氣,終於還是承認了,他知道自己最終還是藏不住謊話。不過,這
句話何嘗不是謊話?他明明是顧及了柳無痕的面子的。
終於還是得到了期待已久卻又難以接受的答案,剛纔的憤怒化爲了無奈和失落,柳葉青鬆開手,壓抑成平靜的口氣說道:“你說的道義,是怎麼樣的道義,就是偏偏爲難我,成全兩個賤女人?!聽來真是可笑啊。”
“柳掌門,我真是看錯你了!”蘇沈舟聽到“賤女人”三字,分明覺得刺耳無比,終於忍不住咆哮而出:“你可知墨藍和楊秋楓把她們和你之間的事情完完全全說了一遍,你可知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說你靠妻子混飯就算了,還色心不改,勾引別的女人?你可知楊秋楓若是把你欲對她不軌的事情說出去,對毓秀派名聲有多大?”
柳葉青被蘇沈舟突如其來的反抗嚇得呆住了,沒想到墨藍這女人竟把家中私事全兜了出去,這讓我做掌門的顏面何存!
好,你若不仁,別怪我不義!柳葉青憋得滿臉通紅憤怒反駁道:“他們那是污衊,墨藍嫌棄我毓秀派廟小,想單飛,就指使那些女人和楊秋楓勾引我,我上鉤之後,她就有跑走的理由了。”
柳葉青自以爲把理由編得很合理,其實在蘇沈舟看來,根本經不起推敲。“若墨藍想走,根本不用等到現在吧?你明明禁足墨藍,還對我說她有大病,我看她可根本不像有大病的樣子。楊女俠難道拿自己的清白污衊你,她圖什麼呢?你可知墨藍說如果要她回毓秀派,她就自殘而死,真的是因爲嫌棄你毓秀派廟小嗎?”蘇沈舟不斷地拷問着柳葉青,字字千鈞,直擊柳葉青心頭軟肋。
“這麼說你是信她們而不相信我了?我看你是看清我柳葉青,不把我毓秀派放在眼裏啊。我父親沒了,你們就勢利眼,覺得我毓秀派成了軟柿子了,是嗎?哈哈哈……”柳葉青一時詞窮,無法反駁,可仍是覺得蘇沈舟的做法令人無法接受。
江湖地位的下降讓早已讓柳葉青有了危機感,只不過他沒想到蘇沈舟的反應來的這麼快。不過,
柳葉青將所有原因歸結於此,肯定有失偏頗。
蘇沈舟無奈搖了搖頭:“真是無藥可救。你既已提到你父親,那麼我問你,你敢以你父親之名,承認你說的話沒有昧良心嗎?”
柳葉青陷入沉默,無語。
“你敢嗎,你敢嗎,你不敢說話了吧!真是敢做不敢當,讓你在天上的父親怎麼能放心你?”蘇沈舟不斷地逼問着。
就像是魂魄被無情地被鞭子抽打,無數的“你敢嗎”像蚊鳴一般在腦袋中揮之不去。柳葉青再也難以忍受,拔劍而出道:“別以爲你年長我就會怕你。我告訴你,別老是拿我父親來壓我!”
“你不敢承認,還是心虛了。”蘇沈舟淡淡道。
“我殺了你!”柳葉青惱羞成怒,提劍衝了過來,直指蘇沈舟!
看來不得不接了!蘇沈舟抽劍出鞘,迎着殺過來的柳葉青,劍刃如霜,散發着冰冷的銀光。
都知道柳葉青這幾年忙着做生意發財,早已把習武練功拋之腦後,根本無法跟其父親柳無痕相提並論。所以雖然柳葉青氣勢洶洶,蘇沈舟卻是鎮定自若毫不慌張,甚至有些看輕他,因爲單看他握劍的姿勢,就能猜到很久沒有練習了。
柳葉青剛出手,就是天霜劍法的絕技月華霜天。利劍遊舞於天際,快如雷電,似秋夜月光閃耀亮白如晝;劍尖劃破切平地,利比刀斧,如曠野白蛇疾奔肆意歡騰。這招速度奇快,蘇沈舟左臂剛躲開,右臂已然被劍刺穿了衣衫。
好呀,這小子雖然沒把天霜劍法學完,招式倒是運用得挺熟練嘛!看來需要來真的了。蘇沈舟看柳葉青沒有收手的意思,便使出南山派最精深的劍法招式,用以對付柳葉青。
南山派的武功多少有些華而不實,儘管蘇沈舟將南山劍法練到了頂級,比試之間仍覺束手束腳,冗餘繁雜的招式過多,反倒影響了自己的發揮。好在柳葉青不熟悉,反倒捉摸不透,好要花時間適應,兩人打得難解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