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倒是可以上去看看,萬一有小路呢?江鴻也是抱着碰碰運氣的想法,沿着右側的山坡開始往上爬。
已經到了下半山腰,山勢開始往城牆的反方向傾瀉,中間形成了約摸兩丈的鴻溝,再往上爬,和城牆之間的距離只會變得更遠,而且上方山崖驟然便陡峭,一不小心跌下去怕就是粉身碎骨,江鴻此時也不敢貿然前進了。
不光是鴻溝難越,而且江鴻立足的地方距離城牆頂部仍有一丈左右的高度差距。設計城牆的主人一定是考慮過通過此地抄小路的可能性,眼看這距離不算高不算遠,可若是讓人翻越,則難如天塹。
正當江鴻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卻發現身邊生長有一片挺拔高聳的小竹林,身長葉茂,長勢十分喜人。江鴻摸了摸最爲粗壯的那一棵,微微一笑,靈機一動,計上心頭。
江鴻迅速下山,找到震遠鏢局停在城牆門外的馬車,上面有很多條用來捆綁貨物的麻繩。江鴻挑出幾根最長最粗的幾條拿來“借”用。然後迅速從小竹林中翻出一顆方正碩大的石頭,抱起來放到那最粗壯的竹樹旁邊。
行不行得通在此一搏了!江月把大石頭用繩條五花大綁,然後另一頭系在被自己壓彎的竹子的頭端,鬆開手,使竹子恰能抬升起石頭,使之懸浮到半空之中。江鴻趴到竹子身上,“嘎吱”一聲,竹子又向下彎了彎腰。原來江鴻把竹子當成一隻弓,自己當成被彈出的箭,利用突然卸下石塊後產生的反彈力量把自己送到牆頂部!
一手抱緊竹竿,一手開始解繩子。最後石頭應聲落地,江鴻感覺自己直飛雲霄,差點沒抓好被扔出去!第一次用力過猛,而且被嚇得全程閉眼,最後還未清醒過來,竹竿早已沒了氣道,重新挺直不動。
好在江鴻沒有氣餒,下樹後重新調整好,重新來過。反覆多次,這才克服了恐懼。最後一次,找準合適的時機,江鴻狠了狠心,蹬腿用盡全力,頭朝上身體上傾一躍而下,如錦鯉躍龍門,可惜掉下去迎接江鴻的不是水而是堅硬的石頭地……
重重地砸了下去,肉身撞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江鴻知道要最大可能保持安靜。只是這疼痛就像割肉斷骨般鑽心裂肺,令人難以自已。最後還是憋不出“哎呀”一聲慘叫,意識到可能有危險之後的江鴻後悔地趕緊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好像沒有人。江鴻慢慢地爬起來,不錯,還可以站住,脊樑骨還有感覺,當年練過的那點皮毛功夫算是有了點用武之地。江鴻蹲下來,觀望四周無人,只有星星滿天,月光通透照耀大地人間,才慶幸地長吁一口氣。
可是該怎麼下去呢?江鴻意識到忘了給自己留後路了。
站在城牆頂端,下面的荒村和遠處的山丘河川盡收眼底。從下面看着不大似乎有點模糊的掛在牆頂部的圖案現在也看清楚了,原來是個錘子。錘子村?江鴻想着,不禁發笑,光有圖案沒有字,主人真是古怪。錘子圖案下方還有等間距排列整齊的小口,大概是窗戶,也看不到是否有窗紙。一定是主人爲了防止外人侵犯用的,到時可以往下扔石頭砸死侵入者。那按理說一定有到頂部的通道,只是會在哪裏呢?江鴻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只得無奈地趴在高牆上神思着。
哪知這一發呆差點睡着!不知什麼時候,江鴻突然感覺背後有人摸自己的小腿。可是扭頭看去,什麼也沒有……連續幾次,感覺越來越強烈,起初江鴻以爲是幻覺,現在他確信一定有什麼東西在搗鬼!難道有什麼不乾淨東西纏着不放?江鴻是不信什麼鬼怪之說的,不過現在風高黑寂,江鴻也心虛起來,汗毛炸的豎直,連忙跑出剛纔落腳的地方三丈遠,嘴裏不停地唸叨着我沒有想偷盜或是幹壞事的意思,求求你們放過我!
突然感覺肩膀從自己背後猛地拍了一下!
江鴻“啊”地一聲慘叫,差點嚇得尿了褲子,抱着頭捂着耳朵不敢往後看。
“你說你沒想着幹壞事,那你到底是誰啊,爲什麼出現在這裏,你是怎麼上來的?”一個銀鈴般的女孩的聲音還是順着江鴻的指縫間擠了進去。
不是鬼,不是鬼
,我又沒幹虧心事。江鴻安慰着自己,鼓起勇氣回頭看。媽呀!一個一襲白衣嫋嫋披頭散髮的姑娘映入眼簾,嬌皙無暇的皮膚在白月光下更加悽白!江鴻一屁股坐到地上,下意識往後蹭出幾步,驚恐地問你是人是鬼?
“我當然是人了,看把你嚇得!那麼大人了還如此膽小,哈哈,我都要笑話你了!”姑娘指着狼狽的江鴻笑道。
……
眼看這姑娘天真無邪的可愛樣子,江鴻吊着的心才安然而落。
她知道姑娘不是壞人。因爲既然那樣說,肯定是早就發現自己了,只不過剛剛現身。
姑娘笑起來的時候,大大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這讓江鴻心生莫名的好感。雖然被無情嘲笑,江鴻卻是一點不生氣道:“能不害怕嗎,夜已經深了?我還想問你是誰呢,大半夜裏來這高牆上作甚?”
姑娘倒是一點不害怕江鴻這位陌生人,這是自己家,當然想來就來,便理直氣揚道:“我就是這山莊的人,爲什麼不能上來?今夜十五,月色皎潔,心情舒暢,興致一起便跑來賞月,沒想到碰見了你,剛開始我還嚇了一跳呢!不過聽你自說自話,倒也不像是壞人。”
“哦,這是你家,怪不得。”江鴻瞭然道,“我是不是壞人,你還能直接看出來不成?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我是壞人呢,比如說,我是大灰狼變的,現在變回去喫了你,哈哈。”江鴻雙手扯嘴弄眼逗趣道。
“哎呀,我好怕啊,我爹可是山莊莊主。你饒了我吧,大灰狼哥哥,饒了我,我讓我爹爹給你肉喫。”原來這姑娘正是柴莊主的女兒柴小萌。雖然比江鴻小許多,可是並不代表她幼稚。江鴻和自己逗着玩,她還是能輕易識破的,況且哪兒有壞人承認自己是壞人的?正好無聊,柴小萌便假裝害怕,同樣逗起了江鴻。
江鴻做出驚喜到誇張的表情道:“哇,你爹還是莊主呢,這麼湊巧啊。那我可不擔心缺肉喫了,不過你爹若是知道我擅闖貴地,只怕非但不給肉喫,反而會把我打死,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