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冰滿懷期待地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池芳樹,可惜現實終究還是給她澆下一盆冰水。
池芳樹支支吾吾,一直說不明白:“阿冰,我也想,可是……這是毓秀派,掌門他會放過咱們嗎?還有,咱們無處可去啊……哎,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啊……”
“我跟你說過啊,只要咱們在一起,我必定跟柳葉青一刀兩斷。天涯之大,我們哪兒 不能去啊?”阿冰雖然失落但不願放棄,但仍是苦苦相勸。
池芳樹依舊搖頭嘆息答道:“阿冰,我們惹不起掌門的,再說,離開了毓秀派,我的武功……不就白學了嗎,哎!”
阿冰的眼睛暗淡下去,失望就像洪水,突然蔓延過來將自己淹沒。她噙滿眼淚,滿肚子的酸楚和委屈一下子湧上心來。“你說了這麼多,不就是不想和我好嗎?你要不樂意,還不如乾脆一些,我也早點死了心!”阿冰泣訴道。
“你爲什麼就不信呢?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啊。阿冰,生活不比話本裏故事那般纏綿悱惻,多的是冰冷的仇恨廝殺,我們邊走邊看好嗎?”池芳樹拉着阿冰的手,只求她的理解。
阿冰倒吸一口涼氣,失望抵達五臟六腑,還迷失了路途。“我明白了,你離開了毓秀派,之前的武功便白練,你不肯放棄,我理解。可是你總說你害怕柳葉青,是什麼意思,難道惹不起,還躲不起?都是藉口!你還是在乎我的曾經,在你眼裏,我就是水性楊花,而且無藥可救的女人對不對?”阿冰低頭垂淚問池芳樹道。
池芳樹怔了一下,然後急忙解釋:“不是這樣的,阿冰,你千萬不要這麼想,我怎麼能是那種人!”
“池芳樹,你的眼神出賣了你,你這個僞君子,臭男人!”阿冰已經把自尊放低到塵土中,還是無濟於事,現在她再也無顏以對池芳樹,痛哭着跑回了房中。任憑池芳樹如何乞求,阿冰堅決不開門。
池芳樹只恨自己沒有僞裝得天衣無縫。坦白地說,對柳葉青和阿冰之間的往事,池芳樹確實心存芥蒂。
阿冰加入門派之前,自己已在毓秀派多年,就因爲他柳葉青是掌門,他武功強,你阿冰便義無反顧地選擇了他,現在又說要爲了自己跟柳葉青一刀兩斷,還不是因爲他的冷落,你阿冰纔想起了我池芳樹,池芳樹想着。他知道,自己是喜歡阿冰的,但是她總是高高在上,又如今日施捨的姿態讓自己難以接受,一如本事不大,卻心高氣傲的柳葉青!
阿冰坐在房中以淚洗面。她恨柳葉青,只貪戀自己年輕的身體和豔麗的容貌,卻從來不願爲他的承諾負責。她恨自己,恨自己的年少無知,恨自己目光短淺,以爲自己可以取代墨藍,成爲柳葉青的最愛,恨自己看人不清便匆匆託付。她更恨池芳樹,將自己最後一絲尊嚴毫不留情地踐踏,澆滅了最後一絲對愛情的希冀和渴望。
可是她已經別無選擇了。
阿冰想,可能柳葉青把墨藍出走的原因全部歸咎於自己,所以他纔對自己如此殘忍。可是他柳葉青又算什麼東西呢?昨日還花間牀榻甜言蜜語,今朝便是分崩離析如路人。換一種可能,若不是你柳葉青的戕害,若能早些遇見池芳樹,自己說不定已經和後者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柳葉青還在瘋狂地追求阿婉,就像牛尾上甩不掉的蝨子,儘管阿婉根本懶得搭理他。阿冰知道,自己對柳葉青的最後一絲熱情也已耗盡,愛情已死,空留遺恨。
只是還有她更沒想到的事……
柳葉青久追阿婉不成,難耐寂寞的他又想到了阿冰。深更半夜裏,他跑去敲阿冰的屋門,說特地帶了禮物,前來爲之前的酒後失態道歉。
阿冰當然知道他的本性和所欲何爲。本想立刻拒絕,可聯想這幾日的心酸和苦楚,又突然變了主意。
既然天下的男人大都生性涼薄,那何必爲難自己,去追求那註定遙不可及的微弱希望?不如隨我所願,從我所欲,從今日起,自己拿捏命運的桿秤,讓這些臭男人爲我驅使,做我棋子,成爲我胯下之乖狗!
“今日我心情不佳,
掌門你回去吧。”阿冰的話十分曖昧。她知道,明日今時,柳葉青定會再來。
柳葉青果然心領神會:今日心情不佳,那就是說明日……想到這裏,他放下禮物,說了一句:“好啊,聽你的,明天再來也行啊~”然後屁顛屁顛地回去了。
又是半夜,熟悉的敲門聲,阿冰透過窗花看,外面的柳葉青正蹦蹦跳跳地搓手,雙眼放光,就像餓狗看見肥肉。阿冰邪魅一笑,然後返回往茶壺中放入一袋黑色的藥粉,那是自己掩藏很深的媚藥,以前也給柳葉青用過,不過每次都很少劑量,這次,阿冰索性抖抖袋子,全部撒了進去……
“冰兒,今天心情好些了嗎?我又帶來了些禮物,只希望你能原諒我,快把門開開吧~”柳葉青乞求道。
阿冰搖一搖茶壺然後放下,輕叩開門,使之只開一條縫隙。“有什麼話就在這裏說吧。”阿冰看着柳葉青手中的錦囊道。
柳葉青笑眯眯地強塞給阿冰錦囊,然後搬起昨天就帶來並放在門口的輪椅道:“這個你先拿着,看看喜歡不。還有,輪椅專門爲你做的,我給你搬進去吧。”
阿冰打開錦囊,裏面是一支精美的雕金髮簪,看着不錯,阿冰稍微推辭之後便收下,然後打開門道:“看來你還挺有誠意,不過我剛拜託池芳樹給我做了個輪椅,你這個便留作備用吧。”阿冰道。
柳葉青把椅子放下,抬眼便看到了另外一臺製作粗陋的輪椅,鄙夷道:“那就是他做的,真好意思獻醜,看我給你做的多精美,我看呀,你用我送的這臺,留他的做備用。”
“你的好是好,可並非出自你手……”阿冰嘆息道。
“哎呀,他池芳樹倒是肯自己動手,那是因爲他捨不得給你花錢,傻姑娘,你看我多好,這還不快快原諒了我?”柳葉青借燈光昏暗,悄悄摟上阿冰柔軟的腰肢。
阿冰聽罷嘆息惆悵道:“是啊,你們男人沒幾個好的,不是哄就是騙,不開心了還要動手,現在沒有阿婉,又想起我的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