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狀元府,江月本想下馬走進去,看望一眼俊卿。但是隻見大門緊閉,廖無一人,問過路人後才知,原來歐陽俊卿一家早就搬進了劉太尉的宅院。
當年俊卿高中,皇上賞賜這座宅院,俊卿意氣風發的樣子猶在眼前。那時宅子前門庭若市,圍觀的人將路堵得水泄不通,而今都成往事。
難道真的再不是一路人了嗎?江月望着門上的牌匾,心中五味雜陳。
“二公子,我們趕緊出發吧!”倚橋欄喊醒了沉思中的江月。倆人這才趕快啓程,前往襄陽。
因爲來過一次,識得路,倚橋欄帶着江月,很快來到了處於襄陽鬧市中心的震遠鏢局。
相比於周圍動輒佔地百畝的豪奢大戶人家,震遠鏢局的宅子就顯得低調許多。沒有貔貅石雕,沒有金鑲牌匾,只是一扇風塵僕僕的舊木門,和旁邊牆上插着的布質招牌,上面的四個字“震遠鏢局”也不顯眼,走近了撩開才能看清。院牆不高,且經歲月侵蝕,已經歪斜不少,似乎站立不穩,大有將傾之勢。
“我打聽過,別人說,這家宅子是震遠鏢局買的一個本地張姓員外的老宅。看這破破爛爛的樣子,他們的南鏢主也不修繕。是因爲沒錢嗎?肯定不是,財不外露,有錢的富商都善於裝窮,呵呵。”倚橋欄望着宅子發出一番感慨後,“咚咚”地敲響了大門。
眼看時間過去很久,裏面依舊沒人應聲。江月有點不解道:“倚大俠,何以見得他們很富?還有,咱們敲門敲了這麼久,裏面會不會沒人在呢?”
倚橋欄得意地笑答:“二公子,你說,沒錢的人能在這寸土寸金的鬧市買院子嗎?別看它老得像古董,價值不菲的!裏面肯定有人,因爲我發現,上次來的時候,這把旗子又舊又破,而且落滿灰塵,現在你沒發現它很新嗎?明顯是換過了。”
江月不得不佩服倚橋欄的心細如髮。
裏面還是沒有動靜,倚橋欄急了:“好啊,不歡迎是吧,拿咱們只好來強硬的了!”說完便
拉上江月,直接踩着野樹翻牆而入。
此時南楓白已經從蜀地送鏢歸來,閒居家中。因爲父親一向教導自己低調,除了生意上的客人,儘量少與江湖中人來往,所以不論在家與否,南楓白都將院門緊閉,謝絕一切和鏢局無關的閒雜人等拜訪。
如此一來,鏢局上下事務大多由父親和酈鏢師拿主意,自己一般只是奉命行事,操心甚少,如今不用押鏢也不用被父親逼着學這學那,只剩清居悠然之樂,南楓白感覺真是美極了。
不過他確實沒想到躺在家中都能遇到上門討說法的不速之客。
“你就是南鏢主的兒子吧,我記得你,快告訴我,你父親在哪裏?”倚橋欄和柳十三已經找到了南楓白的住處,站到了他的門外。
屋門大開着,正半躺着曬太陽的南楓白被二人嚇得跳了起來。“你們是誰,你們怎麼進來的,私闖民宅可是大罪,我要找官府把你們抓起來!”南楓白臉色唰白,備受驚嚇道。
倚橋欄看着他膽小的模樣,不禁冷笑道:“南公子,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放心,我們來只是想打聽一些事情,沒有找事的意思,所以咱們不用這麼劍拔弩張。”
爲防不測,南楓白讓手下住手,向後退了幾步,準備先瞭解清楚緣由。
自己從來安分守己,不曾和人爭鬥,所以沒得罪過人,難不成是父親的仇人?父親也真是,有時候光顧着掙錢,肯定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現在輪到你兒子我來擦屁股了,真是倒黴!
反正是父親你說的,遇事先往你身上推,現在你可不要怪孩兒了。南楓白心中埋怨着父親,顫顫巍巍答倚橋欄道:“若是跟我父親有關,你別找我,我什麼也不知道。我要……要告訴你,我父親現在不在家,你可以好好說話,我轉告他,你別亂來,否則……否則我父親他饒不了你!”
又是個沒出息的孩子,只會拿父親當擋箭牌!倚橋欄心中不禁暗暗鄙視。“好吧,其實問你也行,因爲當時你也在場。”倚橋欄答
道,“你是否記得,你們震遠鏢局曾往京城押送一位朝廷欽差的屍首,我是他的朋友,這位公子是他的兒子……”
南楓白立刻回憶起來,當初被人脅迫着運送屍體,就覺得不吉利,萬般不情願,最後還是屈服於那彪形大漢的淫威,如今果真是惹上了麻煩。
聽到倚橋欄說他旁邊的公子哥是那死去朝廷欽差的兒子,南楓白立刻想起來曾尾隨自己一路的江鴻,那人也自稱是他的兒子,而且因爲自家鏢局押送的是他爹的屍體,反過頭來毫無根據地懷疑他爹的死和鏢局有關,真是豈有此理!他未經允許誤創蜀公子的禁地,恐怕性命堪憂,倚橋欄以爲趕緊離開蜀地,擺脫掉他就可以重新清靜。哪裏想到,又冒出來一個兒子!可是我們真的沒有害你的父親啊!南楓白心裏連連叫屈。
“我跟你父親的死沒有關係,別問我是誰謀害了你的父親,我不知道,我對天發誓我沒有!”南楓白歇斯底裏地怒吼。
江月見南楓白氣衝上頭,連忙解釋道:“南公子你別生氣,我們沒說你謀害我父親,我們只是想問一下,是否有一位同樣自稱是江上雁兒子的人來找過貴鏢局?他叫江鴻,和我一樣,也是爲了尋找殺父仇人,他只是想從貴鏢局得到有用的線索,而非認定你們就是兇手。可是過去這麼久,他還是沒回來,你看,他長這個樣子。”江月說完掏出哥哥江鴻的畫像道。
南楓白一看,畫像中人就是尾隨自己一路一直闖入蜀公子迷霧山陣的那個,對,他自稱江鴻,非說震遠鏢局和他父親的死有關係!現在他兄弟來找他,看來他沒有回去,那麼是不是已經被蜀公子……南楓白不敢多想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蜀公子和那個江鴻之間的事情,和自己有什麼關係?現在告訴他倆事實,然後出賣蜀公子?那以後的生意還做不?父親還不把自己打死?對,反正就說不知道好了,南楓白猶豫後,一口咬定道:“這是誰啊,我怎麼見過?你們別沒事找事了,趕緊回去吧,我還要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