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人過來在池芳樹耳旁竊竊私語幾句,而後池芳樹對柳十三道:“阿冰姑娘她現在幽居,不想見任何人,有什麼話你直說便可,或者我也可以派人幫你傳話。”
柳十三聽罷大怒,揮拳就將桌上的茶具痛擊得粉碎,接着一腳踹翻了桌椅!“搪塞我是吧,那非逼我把毓秀派上下翻個底朝天,你們才滿意?”柳十三掃視全場道。
一陣短時的沉默過後。
側門緩緩打開,一個坐着輪椅的女人出現。柳十三和衆人轉頭看去,正是阿冰!
雖在氣頭上,可突然見到阿冰僵硬的腿和憔悴的臉,柳十三仍是閃過一絲詫異和憐憫。一句“你怎麼了”到了嘴邊,猶豫之後還是嚥了回去。
“看到我這幅悽慘的樣子,你一定很開心吧。”阿冰一臉沮喪,先開了口,然後把頭埋進胸口痛哭起來。
柳十三見不得女人哭,縱使十分討厭阿冰,此時也突然心軟,忍不住關切道:“你的腿……怎麼回事?我並不知道你是因此而不願見我。”
阿冰止住了眼淚,或是因爲被柳十三的關懷所溫暖到。可是在堂屋後聽到一切的她也明白,這點權宜的關懷也只是自己的錯覺,就像寒風裏的點點火星,就算再美,剎那後便熄滅。
“我不需要你虛僞的關心。你不是叫囂着要跟我對質嗎,請問對質什麼呀?”阿冰假裝沒有聽完全他們的談話。阿冰知道,曾經的時光再也回不去,那就索性一條路走到天黑吧!
“那天我確實喝多了酒,頭腦昏沉,不省人事,所以可能沒有控制好自己,但是我並沒有非分之想,你肯定知道我的。當時柳掌門也誤會了,我想你是不是太過緊張,或是迫於某種壓力才承認的。現在我妻子褚影倩也在,你快跟她澄清一下事實行嗎?”柳十三急切地請求阿冰道。
阿冰聽罷只想笑。
柳十三啊柳十三,你一向聰明,怎麼今日就缺根筋呢?我又不像你,會獨自離開毓秀派瀟灑自在,我人在毓秀派屋檐下,難道要爲了幫你澄清所
謂的事實,而把錯誤推卸到現任掌門頭上?你讓我以後如何自處?更可惡的是,你如此迫切和處心積慮,竟是爲了別的漂亮女人!
你可知我阿冰正是因爲喜歡你,愛你而不得,所以才故意抱住醉酒的你,然後在柳葉青面前說你是有意爲之。本想此事之後,你會被迫改變對我的態度,沒想到你依然如故!可我也沒想到柳葉青他如此狠心,直接要將你逐出門派。後來你力爭尊嚴,不辭而別,那段時間我何嘗不後悔?
事到如今,再看你的所作所爲,令人寒心啊,真後悔當時沒讓柳葉青把你殺了,這樣你也不會落入別的女人之手!阿冰想着,不禁攥緊了拳頭。
阿冰沉思罷,睜圓眼睛瞪着褚影倩冷笑道:“柳十三,這位就是你的新歡嗎?長得一般啊,看來你眼光也不怎麼樣。”
“你什麼意思!我怎麼也要比你……”褚影倩頓時不樂意,氣得恨不得錘她臉。
柳十三拉住影倩,示意她暫且不必介懷。“什麼新歡!我沒有舊愛,談何新歡?阿冰姑娘,還是迴歸正題吧。”柳十三道。
“沒有嗎?你以前……不是很迷戀我嗎,要不然那天酒後吐真言,還那麼衝動……”阿冰故作扭捏和無辜狀,半停半頓道,“你倒是變得快,這麼快就換了口味,呵呵,男人啊……沒一個可靠的。”
柳十三頓時怒不可遏,再也不顧及阿冰的臉面,大罵道:“真是賤人!你污衊我對你有什麼好處?你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清者自清,我柳十三問心無愧,豈是你潑髒水就能改變的了的?”
阿冰見柳十三氣急敗壞,更覺開心不已,微笑着反問道:“對呀,潑髒水對我確實沒好處,所以我纔不會無緣無故就潑你髒水啊!你做了什麼你自己知道,若當真問心無愧,那我也無話可說。”
“爲何害我!我殺了你!”
柳十三大吼着,聲嘶力竭!拔下長劍瞬間便指上阿冰的頭。那劍尖離阿冰的眼珠只剩不到一寸距離。只要柳十三往前一步,就可以將阿冰刺死,以解
心頭之恨!
阿冰閉上眼睛,兩行晶瑩的眼淚滑落下來。“若是你恨我,那你就動手吧,如果這樣你會感覺開心,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阿冰平靜道,怕是柳十三不知道,自己現在萬念俱灰,這番話並非矯情。
“你不要以爲我不敢!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爲我正名,不然我饒不了你!”柳十三的劍已經觸到阿冰的額頭。
“你動手呀,快點!殺了我,你便清淨了,我也不用活得那麼痛苦了,多好!”阿冰勉強站起身,用手直接握住柳十三的劍,殷紅的血順着指縫滴落下來,她用力將劍往自己頭的方向拉拽着。
柳十三絕望地搖了搖頭道:“你真是無藥可救,我真是不懂了。”然後鬆開了手。
劍刃沾滿了血,阿冰悽暗蒼白的臉龐變得更加慘淡,她的雙手也再無絲毫力氣,長劍從阿冰手中滑落,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衆人仍舊沉默。
柳十三環顧四周,沒有人站出來爲自己說話,包括阿婉和妻子褚影倩。池芳樹悄悄地讓手下給阿冰送去創傷藥,並用白淨的紗布爲她包紮手。
“你們怎麼才肯相信我!我該怎麼辦!”柳十三像發瘋的野獸,拎起地上的劍,凌空騰身而起,肆意地在大堂中劈砍!不一會兒,屋內便到處零落着破碎的木頭和紙畫,一片狼藉……衆人有的躲避,有的逃竄,有的靜靜看熱鬧。
柳十三停了下來。在衆人的驚愕和不解中,他撩起袖子,拿起劍,朝手臂上的刺青剜去!那是毓秀派弟子的象徵之物,是多年之前,師父柳無痕親手爲自己紋上去的。“我的話,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無關緊要,我明心如鏡,天地可鑑!如今我扎掉這文青,便和毓秀派再無瓜葛!”柳十三割去手腕的那層皮,猛地把劍插入地中。
“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柳十三說完,徑直走出議事大堂。
“十三!”褚影倩望着柳十三身影後的一行血跡,快步追了過去。阿婉見狀,也跟上了褚影倩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