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聽罷便上火怒罵:“該死的小賊還敢嘴硬,看我不把你這個小王八蛋一刀一刀削成肉片煮了喫,才能泄我心頭之恨!來人啊……”縣丞氣得這便要派人動手剮了水煙。
江鴻馬上揮手致意,讓縣丞且慢,並勸道:“錢大人莫急,前面那麼多盜竊案還未破,現在取他性命,豈不是便宜了他?況且我看他極有可能與我父親的死有關,所以我一定要從他嘴裏問出東西來。”
縣丞雖然略有不甘,但既然江鴻暫時留他有用,自己也不便拒絕:“那就依江大人,先把他關進大牢,你慢慢審訊,得到想要的結果了,然後我再……嘿嘿。”
江鴻滿意地點頭,轉頭接着問水煙:“快說,你是誰!和那個寒姓大盜什麼關係,是不是你們偷了我父親募捐來的財物,害死了我父親,還要把他吊起來弄成是自殺的假象?!”
水煙並不像水寒那般老實沉默,他瞪着問話的江鴻,好像江鴻纔是他的殺父仇人。“蠢貨,我說幾遍你才肯信!寒大俠只是我普通的朋友,我爲他收屍只是盡朋友之誼,我之前連你爹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會想到去偷他的錢?我看你是瘋掉了把!”水煙怒答道,甚至罵起了江鴻。
“狗東西,嘴皮子功夫可以啊,看來我不教訓你是不行了……”難忍被小賊辱罵的江鴻拽出長劍,恨不得現在就把他的腦瓜開了瓢!
看着江鴻氣勢洶洶而來,水煙表面鎮靜,其實慌得差點尿褲子。其實江鴻只想嚇唬嚇唬他,並未真想殺他。水煙嚇得蹲着蜷縮成一團,口中“哇哇哇”地大喊大叫……
完了,死定了,水煙正絕望,沒想到波瀾乍起,突然一個女人破門而入,衝進了院內,原來是水秀!
水秀一襲紅色綢衣,燦比霞光,配上她冷酷的眼神,又烈如鮮血。夜風吹卷她的衣袂飄舞,衣襬後隱藏的長劍也露出面目。
“你是誰,爲何私闖我宅!來
人,把她給我抓起來!”縣丞看見水秀持劍擅入,驚慌大喝命令手下道。
水煙看到宛如從天而降的嫂子,知道她是來救自己,高興地大喊着“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大力拔劍出鞘,水秀此時不是女人,倒像個瀟灑又勇猛的男兒家。她不緊不慢地往劍刃上抹撒一些油狀的粘稠東西,然後借兵卒手中的火把點燃了它們。霎時,水秀手中的長劍熊熊燃燒似火龍髯毛騰起!
兵卒們得縣丞命令,大喊着將水秀團團圍住,然後慢慢向裏緊逼,欲要生擒水秀。水秀輕蔑了瞥了一圈,生怕他們靠得不夠近!劍上的油珠還在燒,漸漸地由分散連成一條線,在劍身的溝回中自由淌流。
時機已到!水秀揮舞長劍,在身前猛力甩出半圈弧線,而後後仰翻身站定,朝另一個半圈前的兵卒亦是如此。劍舞游龍,照亮了整個小院。因爲有火,兵卒們也都躊躇不敢近身,豈料這猶豫之間,水秀劍尾甩出的油滴已經飛了大半圈,然後沾到了兵卒們的身上!
油滴點着衣服,“呼”地就蔓延上全身,兵卒們個個都變成了一團火球,“啊呀啊呀”“着火了”“救命啊!”聲聲叫喊撕心裂肺。現在他們哪裏還有功夫管水秀,一個個都在撕扯衣服,或是地上摸爬打滾以滅火。水秀怒目圓睜,移步朝江鴻和縣丞方向過去。
縣丞嚇得躲到江鴻身後,嘴裏嘟囔着唸唸有詞。“錢大人,不用怕,你不會被燒死的。”江鴻雖緊張,仍橫劍屏氣強作鎮定喊話道,“果然沒猜錯,你們是一羣江洋大盜啊!來呀,動手吧,我不信你能燒到我!”江鴻已經做好隨時脫衣的準備。
爲了不暴露女兒家的身份,水秀沒有搭理江鴻,更無意取他性命,她知道來這裏只爲救弟弟水煙。慢慢地靠近了鐵絲繩網,水秀突然繞身到旁側,揮劍朝大網猛砍去!劍上殘存的油滴和明火一下子點着了粗長的麻繩,燒盡後只剩細軟的鐵絲
架,還有被水秀的劍劈開的大口子。
水煙興奮地拽拉被斬斷的鐵絲頭,把口子扯大,然後麻利地鑽了出來!拉網的兵卒被滾燙的網絲和鐵球燒脫了手皮,早就丟開了大網,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水煙逃出來又無計可施。
“嫂子,你救了我的命,愛死你了!”水煙撲滅身上的火星,興奮地表白水秀道。
前面的掩飾都白費,水秀無奈地指了指江鴻,示意水煙不要多說廢話。水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冒失,急忙住口,然後一把抱起水秀,使出自己矯捷的輕功,一溜煙逃出了縣府。
水秀逃走前,還揮劍往院中和房上猛甩油滴,江鴻躲閃不及,也被點着了衣服。無奈他們跑太快,追也追不上了,江鴻摔了衣服,憤然臭罵:“嫂子,原來是個臭娘們兒,我記住你們這對叔嫂了,奶奶的批!”然後趕緊和縣丞一起招呼救人和滅房上之火。
水煙一刻不敢停,終於跑出市集,到了野外僻靜無人處。
“這裏沒人了,可以停下來,放我下來了,快點啊!”水秀拍打着水煙的背嬌羞道。
水煙聽話地把嫂子放下來,並摘掉她的黑頭套,直接一口親上了她的脣!水秀驚訝地瞪大眼睛張大了嘴巴,她瞬間腦中空白一片,沒想到水煙清醒的情況下也如此膽大恣意!水煙抱着水秀的頭,嘴裏發出“滋滋”的聲響,似是十分沉醉,口水順着嘴角淌到了下巴上……
一種放縱的快意和讓人迷醉的溫存在水秀的腦中迅速瀰漫開來,讓她難以掙脫。可理智最後告訴她,這太過不妥,水秀掙開水煙的懷,狠狠一巴掌甩到了他臉上:“王八蛋,那天的酒還沒醒?”
“嫂子,那天的事,對不起,我喝多了,情不自禁,我不知道你是否會原諒我。”水煙捂着臉,並不記恨嫂子,反是一臉懇切道,“還有,今天的事情,謝謝你及時來救我,不然現在我恐怕早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