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常言道,不怕雨下得大,就怕雨一直下。大雨持續將近一個月之久,河流暴漲,整個京城都被淹沒在大水中。而且伴隨着洪水肆虐,京城很多地方還爆發了瘟疫,連神龍法師都無能爲力。
江鴻本想着等小萌的病好了,就抽身去找兄弟江月,可現在京城恐怕早已汪洋一片,估計短時間很難出去了。就算能出去,自己也放心不下家裏人,江鴻索性打消了念頭。
外面傳來一陣嘈雜,有下人急匆匆地跑到屋裏對江鴻喊:“大少爺,怪事,哦不,吉兆,您快來看看!”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說起來這幾天一直深居簡出,不曾踏出屋門半步,根本不瞭解外面的情況,被勾起好奇心的江鴻迅速穿好鞋子跳下牀,跑到門外去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走出府門,江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自己活了二十來年,還是頭次在京城鬧市見到這麼大的洪流!
它將遠處低窪處村子中的房屋幾乎全部淹沒。濃黃又污濁的激流渦旋處偶爾露出幾頂破敗不成形的青瓦片檐頂,像孤零零落水後無計可施的小鳥。洪水以他摧拉枯朽般強大的氣勢席捲途徑的一切,咆哮着激盪着向城外更低處浩蕩肆意奔騰流去。江鴻打了個寒顫,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深深地被老天爺的威力所震撼。
雨還在下,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江鴻看了看周圍四下,再次驚大了嘴巴。原來洪水雖兇如猛獸,但此時卻像是長了眼睛,到了江府院牆後,竟然主動翻了個身繞了過去,所以自己家宅院算是滴洪未沾。江鴻激動地跑進屋裏,喊起來小萌,帶着她跑到樓頂,透過窗子瞰望四際。
小萌看見江宅安然獨立於洪流中央,就像長河中的孤島,不禁感嘆自家人真的好幸運,被老天爺眷顧了。“可能這就是福報吧,江鴻,既然我們幸運地躲過了洪水,就該去幫助那些受災的可憐人啊。”小萌提議道。
“你說得對,我們用家裏的木頭造船去,去解救
落水的人吧。”江鴻讚許地點頭,深以爲然。他讓下人拿出庫房中儲存的木頭,立刻開始行動……
洪水慢慢褪去,江鴻掰指頭數數,自己和小萌在京城漲水期間已解救了十人有餘。二人的義舉連同神奇的江宅,在京城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十餘年之後,相同的傳聞再次被人們回憶並談起。雖然這次沒有發光的出水蛟龍,但已足夠引人浮想翩翩。
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到了皇上的耳中。因爲關係到天威,茲事重大,朝廷不可謂不重視和謹慎,就派神龍法師和幾個長於卜卦的先生去江宅查探原因。水清也不信鬼神之說,他覺得一定是其中暗藏了機關之類的東西,領命後,他和幾個算卦的信心滿滿地來到江宅,誓要查出個所以然來。
可惜苦苦尋找好幾日,也沒任何有用的發現。倒是那幾個算卦的,像商量好一般,一致認爲江宅盤踞着風水寶地,似有龍脈穿過。
儘管水清並不認同他們的看法,但自己又拿不出讓人信服的解釋,作爲皇上最爲倚重的神龍殿大法師,空手而歸肯定不合適,就算是編也要編出個有模有樣的說法呈給皇上。所以權衡之後,水清索性和那幾個算卦的保持一致,也說江宅風水至寶,如有神助。
皇上聽聞神龍法師和算命先生的說法後,也是憂心忡忡,不知作何是好,就在朝會上詢問大臣們的意見。
劉太尉率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衆所周知,皇上是九五至尊,威儀天下,所謂的天子。這普天之下,沒人有資格蓋壓皇上的龍霸之氣!這場百年難遇的大洪水甚至淹進了皇宮大院,卻唯獨避開了江宅,實在是邪氣。老臣以爲,必是因爲江宅下藏匿邪物,且這邪物氣焰強盛,甚至有力壓皇家之勢。所以老臣建議拆掉江宅,一絕後患啊!”
而隨後,淮南王趙簡迅速予以駁斥道:“那依劉太尉的意思,神龍法師和那麼多的術士都是信口開河咯?還是說,我朝氣象晦黯,才冒出你所謂的邪物,那間接就是說……皇上昏聵,治國無方……
”
“老臣萬萬不敢啊,皇上,太後,我一心爲社稷,淮南王怕是對老臣有誤解啊!”劉太尉噗通一下跪倒以頭搶地拼命解釋。
皇上看了看太後的臉色,苦笑着揮袖道:“好了,皇叔,朕覺得太尉所言非他本意,你過度理解了。太尉,你起來吧,地板潮涼,朕還是偏向神龍法師等人的說法,你呀,想得太黑暗了些。”
本想趁這個好機會狠狠敲打江家,沒想到反被淮南王趙簡將了一軍。劉太尉雖然鬱悶氣極,好在欣慰於皇上維護自己,便順着皇上給的臺階知趣道:“皇上英明,老臣知道了。”
而後當被皇上問及自己的看法,趙簡道:“回皇上,臣以爲非但不應該拆,還應將江宅好生保護,以防惹及神靈,觸犯天威啊!”
淮南王和江家平日走得親近,皇上當然是很清楚的,所以趙簡爲江家說話,皇上並不覺得意外,但卻有些失望,因爲他顯然沒參透自己的真實意圖。
因爲江宅的事情,現在外面各種謠言漫天飛,特別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說江宅佔據龍脈所在,威脅帝位……這是自己絕對忍不了的!況且若是像趙簡所說,非但不拆不動,還將宅子供奉起來,那皇家的威嚴置於何處?其實之所以將此事拿出來,專門在朝會上進行討論,就是因爲自己已經動了拆的心思……
皇上擰緊眉頭,一副陷入爲難的樣子。
神龍法師敏銳地察覺到了皇上的心思,便進言道:“皇上,微臣以爲,劉太尉所言雖有失偏頗,卻不能斷言其完全沒有道理。而趙王爺的建議又顯得有些保守,怕是有損皇室威嚴。我看不如將兩位的建言相結合,便有折中之法。”
“哦,朕願聽神龍法師高見?”皇上頓時來了興趣。
“回皇上,微臣以爲,可以讓江家人搬離江府,然後將其宅院收歸皇家,然後再在京城別處賜他一處更大更寬敞的宅子,這樣皇上擁有了寶地,而江家也擁有了更大的房子,豈不是兩全其美?”水清獻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