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過來拍拍江月的肩膀,讓他放寬心:“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既然那人救下了江鴻,就一定不會傷害他,月兒你且不用太擔心。”
江月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是這樣,但就怕有意外,萬一是壞人利用我兄長來要挾咱們就麻煩了。但是除了劉家,兄長他從來沒跟人有過節啊,到底會是誰呢?”江月苦苦思量着,如坐鍼氈,已是急不可待:“不行,師公,我現在就要去找我兄長,找不到的話,我馬上去找劉雲飛和楚風!他們若不承認,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
“尊主,你是在開玩笑吧?”林重覺得江月一定是因爲衝動上頭才說出剛纔那番話。
沒想到江月一臉堅毅地嚴肅答道:“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林重突然也急了:“尊主,我們還沒有充分的證據,你切勿意氣用事啊!就算咱們能敵得過楚風,可他後面還有一個做了皇帝的劉雲飛呢!誠然,我們青月幫較以前壯大不少,但和劉雲飛的萬馬千軍還是比不了啊!眼下我們還是應該韜光養晦,靜待良機纔對。現在你是咱們青月幫的尊主,一事一行都應對幫衆負責,做決定前必須得考慮完全周到纔是啊!”
哪知江月鐵了心,根本聽不進勸:“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來,不會麻煩幫內的兄弟們來幫我報私仇的!師公,你說的對,我無法撼動劉雲飛和楚風的權位和根基,但我總可以找到機會取了他們的性命!若我的決定影響到了青月幫的前途,那我甘願提前卸下幫主之位,然後由師公您來選出一位賢能繼任,這樣於青月幫和我都是好事!師公,你以後也不必再喊我什麼尊主了,聽着總有壓力,呵呵。”
“哎,你這樣,我該怎麼說你纔好!”林重長嘆口氣,皺眉埋怨,直拿他沒有辦法。
江月隨後將隨同自己來京的幾個幫內兄弟聚到一屋,並將剛纔的決定告訴了他們。幾個尊長和大使們一聽,頓時像炸鍋般吵吵起來。執法尊者仲苔首先站出來反對:“尊主,咱們青月幫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眼看離稱霸江湖,扳倒劉賊的目標越來越近,你怎麼就能忍心放棄呢?你是青月幫的主心骨,離不了啊。我反正不能接受你離開!”
仲苔開了個頭後,青月幫的監功尊者倉海問天和粟衣使彭金鍋還有幫會下設的明知堂堂主倪庭晚都站出來挽留江月。
“若尊主執意要走,這青月幫怕是要解散啊!”衆人議論後,道出了共同心聲。
“啊,解散?那我們去哪裏啊?不行不行,解散了我也要跟着你!”一起跟來的紫鳶聽到後急忙站近到江月的身側。
江月聽罷,尷尬地看了一眼師公,而後對手下同門弟兄們作揖道:“說心裏話,成立青月幫的初衷只是想爲百姓伸張正義,爲他們做點好事,別的沒有多想,至於諸位前輩說的稱霸天下,與我而言,實在太過遙遠,更別說別的大目標了。直到今日,我終於徹悟,一個連家人的安危都守護不了的江月,有什麼資格談及天下大事!所以我決定,我要先去完成我自己的小目標。至於青月幫,就交由副幫主,也就是我的師公林重負責。各位前輩,師公,江月讓你們錯愛了,抱歉!”
衆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視線紛紛轉向林重。“副幫主,你再勸勸尊主吧,不能半途放棄啊,這麼多兄弟們呢……”監功尊者倉海問天懇求林重道。
“我想靜靜,先回去休息了。”江月不願聽勸,也不想多作解釋,徑直進了裏屋。“哎,你……”紫鳶本想跟江月說話,無奈江月已經進了簾門。
林重點着頭,長出一口氣對衆下屬道:“大夥兒不用擔心,我有終極妙計,保證尊主回心轉意。眼下他受了點刺激,不妨讓他先放鬆一下心情。”
衆人看林重信心滿滿,便不再強逼,靜等他的妙計發揮用處……
一日後,林重再次找到了江月。
“你不用來勸我了,我已下定決心。”林重還未開口,江月便猜到他的目的,提前拒絕道。儘管冷靜下來的江月十分清楚,僅靠他一個人的力量,想完成復仇,肯定困難無比。
林重並不着急,獨自站在門外,不慌不忙悠悠低語道:“當然不是來勸你的,我知道我也不可能勸得動啊,我是來向你透露祕密的。”
一聽說是祕密,江月果然上道,好奇問師公:“是什麼祕密,不是故意賣關子,逗我吧?
”
“你覺得我有那個閒心嗎?”林重反問道,“你只知道你父親江上雁曾與我交好,但你可知爲什麼?你是否知道,爲何剛剛成人的你就被你父親帶去桃花閣見你後來的師父周淑賢?還有,你可知爲何你父親對你的身世含糊其辭,從來都未向你提起過你的生母?這一切你是否想過呢?”
雖然仍將師公堵在門外,不過江月還是聽完了他說話。江月突然意識到,若非師公問起,自己從未想過這些問題。
是啊,自己單知道父親和師父及師公是舊相識,卻從未細究過兩家的關係爲何那麼好,總不可能是憑空的吧!江月想着,好奇着,突然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難不成師公的意思是,他知道自己身世的祕密……江月頓時慌亂,忙打開門急問:“師公,您什麼意思,難不成是說我的身世怎麼……”
“是啊,我知道你的身世!”林重大泄口氣坦承道,“藏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告訴你了!不過很多物證都還在桃花閣,以防你不信我,現在就隨我回揚州,我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吧。”
江月想讓師公現在就說,但林重堅持要去揚州,還說要帶他見一個非常重要的人。江月說服不得,只好答應。
再來桃花裏,已是九月深秋,枯葉落盡,百草凋零,處處蕭瑟。雲彩被凍得愈發地白,山間河溪水流愈發地澄澈,江月合手撈起一捧水,一飲而盡,只覺涼入心脾。換做以前,即便是凜冬,江月也要喝它三捧,現在卻再沒那時之爽快。江月知道,水的味道大概沒變,只是自己更愛惜身體,或者說變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了。
到了桃花閣,江月見到了已經許久未謀面的師姐林思重。時過境遷,江月早已忘記了之前的不快,只後悔自己的無禮。江月主動上前和林思重打了個招呼:“師姐好,許久不見,近來可無恙?”
中間雖一直在揚州,林思重也聽說了江月建立青月幫而且當上了青月尊主,且勢力逐漸壯大的消息。而今上來打招呼的師弟雖然青澀依舊,但言語間多了些真誠,且人家現在畢竟是尊主了,林思重當然也是刮目相看。“我很好,你呢,青月尊主?”林思重輕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