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便是迎親的日子,小萌仍伏案桌臺,筆觸在紙上飛揚。沒有人知道她在寫什麼,除了她自己。
外面有人敲門,是木子瓜,每天傍晚的這個時候,他都準時給小萌端來一盆泡有草藥的洗腳水,他說用這種草藥泡腳可以緩解疲勞,有助產後恢復。一開始,小萌是不信的,後來拗不過他的熱情,便試了試,沒想到還真是有些效果,便接受了他的美意。自那日,木子瓜便每天都送水過來,從不間斷。而小萌,也慢慢地習慣了他的存在。
這一次,木子瓜一切如常地讓下人將熱水端到柴小萌的牀頭,親手爲小萌撒入草藥,試了試水溫正好後,便讓小萌趕快過來泡腳,最後才準備起身離開。
“子瓜,請留步,我有話要對你講。”柴小萌示意下人離開後,對木子瓜的背影喊了一聲。
木子瓜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後纔回過來神,扭過頭來問道:“你,是在喊我嗎?”
“除了你還有誰?”柴小萌不假思索答道,“今天不用那麼着急走,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吧。”
再次楞了一下後,木子瓜佯裝鎮定,微笑着爽快答應:“好的,那我就陪你聊聊咯。”
聊天的內容,無非是家長裏短的瑣事,還有鐵木山莊兒時的生活。講到開心處,小萌哈哈大笑,木子瓜也跟着她笑;說到傷心事,小萌掩面流淚,木子瓜便趕緊安慰……
“子瓜,你能爲我洗洗腳嗎?”柴小萌盯着木子瓜的眼睛,突然提出要求道。
木子瓜意外又惶恐,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回答纔好:“這樣……真的……恐怕,不好吧?我……”
柴小萌聽後搖了搖頭道:“你若是不願意,那就算了。”似是有些失望。
“願意,願意!”見不得小萌一絲難過的木子瓜立刻照辦,伸進水裏便開始揉搓起她的嬌足來。
可能是動作太粗暴,一下子弄疼了柴小萌。“哎呀!你輕點好不好?”她一聲嬌嗔,嚇得木子瓜連忙鬆手。
不知是緊張還是羞怯,木子瓜滿臉通紅,不好意思抬頭直視柴小萌。“子瓜,我看
出來了,你時時處處對我關照,是喜歡我的,對嗎?”柴小萌俯視蹲着的木子瓜,動情地問道。
木子瓜徹底慌亂,不知所措。小萌畢竟是有夫婿的人,木子瓜實在不忍心插足她的家庭。可是若說不喜歡她,那肯定是自欺欺人。木子瓜只覺臉發燒,心直跳。
“不說算了,你走吧!”小萌看着猶豫不定的木子瓜,似是沒了耐心,下了逐客令道。
“是,小萌,我喜歡你!可是……”沉默許久的木子瓜突然抬起頭,大聲承認道。
他的表情有些爲難,柴小萌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麼。“可是我是江鴻的女人是嗎?”柴小萌道,“但我知道江鴻已經不愛我了。難道你不知道嗎?”
木子瓜不語。
“幫我擦乾淨腳吧!”柴小萌提腿伸到木子瓜的臉前道。木子瓜乖乖地拿起腳布,認真地將小萌的兩隻腳擦拭乾淨,然後幫她穿上鞋。
“看你老實膽小的樣子,還挺可愛呢,呵呵。今天晚上不要走了,留下來陪我。然後明天起早,帶我離開京城,回鐵木山莊,好不好?”柴小萌一把抓緊了木子瓜的手道。
這次木子瓜沒有躲開,只是他仍存擔憂:“你……這是一輩子的事情,你確定以後不會後悔?”
“不會後悔,我想了很久。你看,我包袱都收拾好了。除了緊要物件,其他的,都不要了吧。”柴小萌指着牀頭一個小小的包裹道。
“那好,我都聽你的!”木子瓜上前猛地抱住柴小萌,衝動地吻上了她的紅脣……紅燭熄滅,房間中只剩兩人燥熱的呼吸……
第二天,當興致沖沖的江鴻推開妻子的屋門時,發現裏面早已空無一人,只有桌上的一張寫滿字的紙分外顯眼。江鴻急忙跑過去拿起來讀:
“夫君,最後一次再喊你夫君了。柴恨水,這是咱們女兒的名字,對不起,我擅自做主,改了名字……今夜,我便要和子瓜離開京城,回鐵木山莊,臨別之際,不勝唏噓,淚如雨下,不知筆下所言,唯有祝大公子和芙蓉永遠幸福吧。勿回追,勿掛念,此生緣盡,再不相見。柴小萌
。”
江鴻呆呆地看着紙上的文字,一屁股癱坐在了牀上……
得知消息的柴霸斧對女兒的決定並不意外。儘管江鴻苦苦哀求,求他幫忙勸小萌回心轉意,回到自己身邊,但柴霸斧能夠猜到,小萌大概是再不會回頭了。不過他還是答應了江鴻儘量試試看。
臨行前,柴霸斧要求江月把震遠鏢局的南鎮遠酈懷山和莫惠帶走,因爲他們和鐵木山張數條無辜人命有直接干係,柴霸斧要親自把事情調查清楚!
江月不想交人,但想到最近兄長家裏發生的事情,思忖再三後,還是同意了柴霸斧等人的請求。
女兒已經遠走,恐怕不太好追上,反正有木子瓜的照顧,柴霸斧倒並不擔心。他索性帶着救出來的老工匠和南鎮遠,一起去了震遠鏢局的常駐地襄陽。
……
到了襄陽,柴霸斧輕而易舉地擒住了南鎮遠的兒子南楓白,然後將他抓到南鎮遠的面前威脅他:“再想想,不說實話的話,信不信我現在就要了你兒子的小命!”
感受着架在脖頸上的冰冷的劍刃,南楓白嚇得幾乎要哭出來:“柴莊主饒命啊,我並不記得有得罪過你們啊!鏢局的事情,都是我爹和酈鏢頭拿主意,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啊!”
“好你個沒出息的東西,嚇唬你一下,直接把你老爹和酈叔賣了,真是白養你了!”南鎮遠指着兒子鼻子罵着,氣得直跺腳。
酈懷山也是氣不可耐,護主心切而憤然回擊道:“你動動我們公子試試!有本事你放開我,看我不把你的頭削掉咯!”
“那好,滿足你!”都沒想到,柴霸斧竟爽快答應,並命人解開了酈懷山手腕的束縛道,“現在給你刀,來把我的頭削掉吧!你最好能削掉我,不然我就反過來把你的頭削掉,我不開玩笑哦。”
柴霸斧的反應也完全出乎酈懷山的意料之外,他看了看柴霸斧手中的大鐵錘和手背凸起的黑綠色青筋,一時被震懾得犯了膽怯,猶豫不敢出手。酈懷山知道柴霸斧內力強大無窮,自己用劍和他的鐵錘對打,恐怕沒有任何優勢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