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紹康氣不過,這便請示蜀公子下令放箭以教訓江鴻。蜀公子連忙擺手:“不可。傳我令,打開城門,我下去會會他。”
“陛下,萬萬不可啊,太危險了!誰知道江家兄弟會使出什麼陰損招數。”孟紹康不解蜀王心中盤想,急忙阻攔。
蜀公子不搭理他,一個人步出城門。孟紹康趕緊給他留下一道過人的門縫,然後命人在後方保護,並讓樓頂的弓弩手隨時做好放箭的準備……
“江公子,你可以不念往日情義,但你也應該明白,我表妹孟憐蜀已經被你殺死,難道這還無法消解你的心頭之恨?難不成今日你要帶兵滅了我大蜀國?”蜀公子下馬來到江鴻的跟前,從容質問道。
江鴻長矛急橫,直對蜀公子的臂肩!嚇得樓上的弓弩手拉滿了弓弦。
“她這樣做,還不是受你指使,你纔是罪魁禍首始作俑者!”光是殺一個孟憐蜀豈夠解恨,江鴻想要把所有參與過謀害父親奸計的人全部消滅!
眼看江鴻失了理智,硬是揪着仇怨不放,蜀公子也就完全放棄了勸服他的幻想。“不錯,孟教主一直以來都爲我做事。關於你爹的事情,也確是我倆商量後的決定。並非是我狠心故意殺人滅口,實在是你爹太過實誠,不懂迂迴。若是他聽了孟教主,現在怕早已是我大蜀國的宰相,後半輩享不盡的富貴了!可惜呀可惜,他不願意助我,我們也只好走了下策,纔給今日之事埋下了禍根,哎。”蜀公子坦白過後,長嘆口氣。
“我爹一生光明磊落,豈會與你等同流合污,行雞鳴狗盜的齷齪事!你們是早就盤算好,脅迫不成就殺人滅口,別以爲我猜不到!”任蜀公子如何解釋,江鴻都只當他狡辯,根本聽不進了。
“呵呵,我知道,你爹仁人仁心,忠君愛國。不過你們的皇帝因此念他的好了嗎?還不是找個理由貶謫到了我蜀地?當然了,這些你肯定不願意承認了。”蜀公子口氣些許輕屑道。
“惡人,死到臨頭還敢挑撥,給我拿命來!”江鴻一聲高喝,端起長矛就要
刺蜀公子的頭!
蜀公子一時有些慌張,但尚能應戰自如。兩人立刻鬥得酣起。因爲距離太近,兩邊人馬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作壁上觀。
江鴻氣勢足,攻得猛,但武功尚欠火候。相比之下,蜀公子則顯得沉穩老練,尤其隨着打鬥的深入,他漸漸摸清了江鴻的底色。一番較量之後,江鴻明顯落了下風,急躁的心情也影響了出招。
這之間,蜀公子有好幾次一擊致命的機會,但他偏偏都放過了江鴻。江鴻對此心知肚明,卻以爲此乃敵手的輕辱,因此更爲狂躁難抑。見不是對手,江鴻開始拼了命地亂刺,絲毫也顧不上什麼武人的體面了。
終於抓住了良機,看你這次往哪裏跑!
江鴻瞅準了蜀公子的右臂肩出,抖直長矛狠命刺了出去!
一聲慘叫,蜀公子手中的刺杖應聲落地,再看他的胳膊,幾乎被江鴻的長矛刺穿,血如泉湧,幾欲和他的肩膀分離……
“大公子,這下你總該出氣了吧!”蜀公子忍痛微笑道,“爲了興復大蜀之大計,沒辦法,我當時不能留你父親,對不起!另外,你也好好想想,你中原和我大蜀內鬥,到底便宜了誰,是不是就是虎視眈眈的蒙古人!”
“陛下,你沒事吧!來人啊,快點將陛下扶回城中!”城樓上的孟紹康見狀急促大喊,“姓江的,我們王上多次留情,你只要不傻不會看不出來!現在若你再敢動我王上哪怕一根汗毛,我定將你射成仙人掌!”
蜀公子迅速被人接了回城,城門被緩緩關上。江月目測當下形勢於己方不利,趕緊規勸兄長且勿再追擊。“現在他們如果在樓上放箭,我們肯定免不了有所傷亡,所以這次先放過他們,下次有機會了再算賬也不晚。” “他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現在我們首先應該休養生息,別讓蒙古人佔了便宜。” 江月及其身後的一衆人紛紛勸道。
江鴻權衡一番,也打消了強攻的念頭。“別以爲你讓我幾招,我就會領你的情!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今天念在我兄弟心軟,就
先放你一馬。他日沙場再見,家仇國恨所有賬咱們一起算乾淨!”江鴻目睹城門被緩緩關上,對着城樓頂的蜀軍大喊……
雖然沒能殺掉蜀公子,但廢了他一條胳膊,以後他恐怕再也練不了任何武功了,所以也算是狠狠出了口惡氣。
至於當初那個受劉太尉兒子指使,欲要殺江月滅口的江南四煞,自上回在崖邊殺掉四煞的老大龍威和老四鶴唳之後,剩下的老二虎嘯和老三獅吼便隱匿江湖,消失得無影無蹤。事實已明,林重派人廣發江湖令,調查虎嘯和獅吼的下落,一旦捉到,定殺不饒!
二煞因爲武功高強,不太好找也不容易立刻拿下。不過他們當年的靠山——劉太尉一家人可就不同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帶着她嬌生慣養難經風雨的寶貝閨女,加上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女婿歐陽俊卿,就是再拼命地躲,又能躲到哪裏去呢?
所以,最後江月很容易便找到了躲在地洞之中的劉太尉一家人。
看見前來搜捕的江家兄弟,劉太尉徹底絕望,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再不睜開。
“當年若非你慫恿小皇帝把我父親貶遷蜀地,他便遇不到白蓮教,後來也就不會丟了性命。深究起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是你劉家!”江月回憶往事,忍不住聲討劉太尉。
劉太尉仍是一言不發,雙眼緊閉。相較之前,只是多了兩行渾濁的老淚。
同樣罵了幾句,發現劉太尉對自己亦是毫不理會的江鴻變得不耐煩了:“月兒咱們別跟這老不死的廢話了,賜他個痛快的了結算了!”
此刻的劉太尉似乎有了些回應,但轉瞬後便歸於沉寂。旁邊的劉雲珏察覺到了異樣,開始不顧一切地搖晃着父親的肩臂,撕心裂肺地呼喊:“爹,你怎麼了,爹,你沒事吧,你快醒醒啊,你別嚇我呀!”
劉太尉的嘴角開始沁出血水,江鴻連忙命人查探,果不其然,劉太尉咬舌自盡,現在已經斷了氣……
得知消息的劉雲珏和歐陽俊卿趴在劉太尉的身前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