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陳澤揉揉眼睛,要不是對自己的視力和江偊的人品有信心,他真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喝了假酒。“怎麼一個符文都看不見?”
難道它的詛咒氣息並非來自後天施加的咒術,而是與生俱來?這想法讓陳澤不寒而慄:只憑材料本身就能散發那麼大煞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正當他考慮是不是通過在材料內部裝飾符文的方式加工時,霍德爾帶有疑惑地開口了。
“情況像是不太對勁。”霍德爾是聽鼠王講過這個武器背後的一些奇聞的,現在江偊的狀態和那些描述不太符合。“鼠王說拔出這武器的人會失去理智變成只有獵殺本能的野獸,但這小子的樣子……”
雖然說不上是有理智的樣子,可最多也就是“失去意識”這種程度,還遠沒到發狂的地步。現在幹過最惡毒的事情也就是一雙目光無神的死魚眼看着有些瘮人而已。
“或許並不是剛拿上就會失去理智?”暴行推測到,“但是如果是這樣,那麼就實在難以防範了。”
看着犯難的兩人,離得最近的陳澤用餘光注意到了一些變化:“獠牙”刀柄的末端漾起了一絲光澤。作爲古代魔法術士,陳澤異於常人的視界讓他看到了部分其他的內容:從江偊的手與刀柄接觸的地方開始,暗紅的光正在慢慢包裹整個刀身!
“厚禮……”陳澤起身,慢慢遠離了江偊身邊。雖然沒有完全搞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再待在那個位置只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嚴肅一些,那個武器開始有變化了!”
原本“慘無生息”的武器這一瞬幾乎是從無到有地“活”過來。像是重傷倒地的戰士打過一針腎上腺素一樣臉上泛起了紅潤,這個武器看起來沒有原先冰冷,可作爲兵器本身卻具有溫度實在是過於稀奇而詭異的事情,幾人如臨大敵,而斯卡蒂沒有別的表情,只是從那個巨大的樂器箱子裏取出了大劍。
“……我想起來了。”陳澤這一嚇清醒了不少,想起了一些泛讀過的邊緣知識。“血在某些情況下視作靈魂的載體和延申,那是武器在吸收江偊的血和靈魂。”
“然後呢?”霍德爾手上蔓延出暗影的鎖鏈,“他的靈魂會被吸收到那裏邊再也出不來?”
“不好說,但肯定會受到影響。”陳澤的聲音有些發抖,“而且那把刀給我一種感覺,它算不上死物,肯定是具有精神層面的力量。你們有沒有看過那些網絡小說?就是會說話的寶貝,主角標配的那種。”
霍德爾額頭上拉出來三條黑線,“什麼意思?你別在這裏突然話鋒一轉,告訴我那是個千年難遇的修仙寶器,現在正在傳授我兄弟祕傳心法!”
“比喻,就是種比喻。”陳澤表情嚴肅,“但是我在考慮的問題是,任何載體能夠承受的靈魂總量都是一定量的。如果江偊的靈魂順着血進入那個武器,作爲替代,武器所具有的‘靈魂’會不會進入他的身體?”
霍德爾的喉嚨滾了一滾,他意識到陳澤在擔心的是什麼了。
武器這種東西是不具有靈魂的,而如果硬要給他安排一個能夠被稱爲靈魂的東西,那就是“殺戮”。
它本身不代表善惡,或者說它善惡皆有:它是天神護人的憑依——
也是魔鬼傷人的半身。
——
江偊一邊哼唱着自己並不熟悉的旋律,一邊收拾着回家的包裹。這曲子到底在哪裏聽的?似乎還挺像那麼一回事,只是想不起來叫什麼名字罷了。沒準是我夢裏夢到的?
“那我還怪牛的嗷。”餘光瞄了一眼房間角落的吉他,“沒想到只自學過吉他的我還有能在夢裏譜曲的音樂細菌。”
但這種自娛自樂的話自然只是當作玩笑罷了。自己到底是不是因爲練拳而葬送了本該從小練習的音樂並不重要,今天是放假回家的日子。
江偊,時年二十二歲,大三學生。除了偶爾喝兩口小酒沒有不良嗜好,戀愛經驗只有暗戀和單戀。並沒有上一個很名牌的大學,只能說多少有點知名度,專業也還算找得到工作,現階段的人生目標是當一個普通而實在的日子人,然後進階目標是找到能夠支撐人生的愛好。
除此之外與別的小青年並無區別,今年值得說道兩句的成就是成功找到了收入足夠的兼職工作,在打兩份工的同時勤工儉學。奈何自己接的家教工作位置離學校實在有一些遠,要是想保住這份工作就得反覆翻牆回宿舍了。再三思考之後,江偊覺得與其時不時送兩條煙賄賂門衛和宿管,他還是搬出來住比較好。
畢竟人家年紀也比較大了,用煙賄賂,還叫人家熬夜給你放風,實在是有些不做人的嫌疑。
剛纔來電話的是宿舍年紀最小的“老六”,這小子等自己搬出去之後就把牀位霸佔成了儲物區。但做兄弟也算厚道,宿舍有啥活動第一時間叫江偊的都是他。剛纔他的電話是在勸江偊把車票退了多待一天,哥幾個好出去快活一下。儘管這個提議很有誘惑力,但點了點一學期勤工儉學才攢下來的票子,江偊還是剋制住了自己的玩心。
“行了,終於打包好了。”江偊長出了一口氣。雖然假期期間還是有工作沒辦法一直呆在家裏,可一週假期不回去看一看着實心癢。再望一望被自己處處罩上了防塵的房間,這住了幾個月的狗窩就是第一次真正屬於自己的地盤,現在要離開一週還是有些捨不得。
拍了拍臉,“出門吧。”
忙碌一早上還沒來得及喫早飯呢,現在到感覺到腹中飢餓了。到車站喫太貴,但是路上喫不一定時間合適,想想今天回家肯定有好菜,江偊決定忍一忍。
出門,上公交,進站,檢票,上車。江偊這次買到的是靠窗的高鐵票,學校所在的城市離家不算很遠,不出兩個小時應該就能到家了。江偊盤算着到站的時間,從旁邊走過一個四處張望的青年。
“你好。”青年很有禮貌地向江偊打招呼,那雙少見的綠色瞳孔很引人注意。“請問我的票顯示的是這個位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