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三娘子看向那一塊石頭。

石頭也算很大,但若是有個鬼附在後面躲着還是可能的。

她也沒有任何害怕,瞬間就飄了過去,伸手朝着石頭後面猛地一抓。

這一抓,她臉色微凜。

因爲她明顯地感覺自己抓到了一把鬼氣,那把鬼氣又急急地從她手裏溜走了。

“嘿,徒兒你本事了!”

盛三娘子頭也沒抬,叫了一聲,“這裏還真的躲着一隻鬼!”

“啊?”

康權嚇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雖然拜師數日了,但他還沒學會什麼本事啊,他現在還只是一個會鬼飄的小新鬼。

要是有兇殘的老鬼撲過來,他肯定是擋不住的。

之前他聽師父說,鬼和鬼是可能互相吞噬的。

他可不想被老鬼吞噬。

但是他縮起來,沒有看到什麼鬼影朝着自己這邊撲來,反而看到師父蹲在那裏伸手探進了石頭裏。

“現在青天白日的,他怎麼敢出來?就縮進石洞裏了。咦,這個石洞好深,看起來是通向地裏。”

盛三娘子快速地往那洞裏拍了一大團陰氣進去。

鬼和鬼肯定也不一樣的。

她拍出去的陰氣,連鬼都能夠凍僵。

要是那鬼不出來,就凍僵在裏面吧。

盛三娘子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在抓野兔的獵手,逼着兔子出來呢。

過了一會兒,在那一邊的殷雲庭突然看到那個洞口泄出了絲絲陰氣。

“嗯?”

他覺得這點兒陰氣有些熟悉啊。

殷雲庭轉身朝着另一邊望下去。

這個方向望不到什麼,他直接叫出聲。

“三娘子,你在做什麼?”

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聲音。

陸昭菱望瞭望坡林,又望瞭望底下,“阿婆,你在哪裏?”

“大師,我在這!”

盛三娘子叫了起來。

“我去看看。”陸昭菱對周時閱說。

“好,當心點。”

陸昭菱就跑到了盛三娘子那邊,先是看到了撐着傘在底下的康權。

“你們在下面做什麼?”

康權抬頭看到她,趕緊出聲,“王妃您別下來!這片斜坡紮腳!”

他的話音剛落,就看到陸昭菱咻一下就飄下來了。

康權嘴巴都張大了。

“你個傻小子,這點還攔得住大師?”盛三娘子從石頭那邊站了起來,“大師,這裏有個鬼洞!”

“鬼洞?”

陸昭菱走了過去,看到了一個極小的石洞,側耳過去聽了一下裏面的動靜,只覺得風聲幽深,九轉八回的,好像真的很深。

她想到了大師弟剛纔問的那句話,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咦?這個洞口裏面應該有很曲折很長的裂縫或是暗洞,通往大師弟那邊。我在這裏盯着,你過去那邊看看。”

“好的。”

盛三娘子一點意見都沒有,立即就飄過去揪起了康權,上去了。

她去了殷雲庭那裏,看到了地上擺着的白骨,不由得嚯了一聲。

“大人,這裏是死了個人?”

“你剛纔做什麼?”

盛三娘子趕緊把自己剛纔的發現說了,也跟他說了自己在那邊做了什麼。

殷雲庭若有所思。

“這個洞應該確實是相通的,但是裏面的空間估計很狹窄,而且這段距離不近,不知道怎麼彎彎曲曲呢。”

“所以大人覺得裏面有鬼嗎?”

“有,”殷雲庭想着一個可能性,一時間哭笑不得,“我覺得,他應該是進去了之後,出不來了。”

“啊?”

出不了地洞的鬼?

那隻鬼也太差勁了吧。

“總不至於是被卡在裏面了吧?一隻鬼而已,化成一縷煙都能出來了。”

“把他弄出來再說。”殷雲庭說,“那邊的洞口是不是比較大?”

“比這個還小。”盛三娘子說。

如果是一個人,那肯定是鑽不出來的,一條腿都不出來。

但是鬼啊,鬼還有什麼不能出來的?

“這已經就是他的屍骨,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屍骨在這裏,就是在那邊洞口聞到的,於是進了那個洞口,想要往這邊尋過來,結果卡在半道了,想要回去出不去,就一直在裏面哭。”

殷雲庭這麼一說,盛三娘子竟然覺得挺有可能。

“小權剛纔也說像是在哭。”

“你過去跟大師姐說,我在這裏用符氣將他推過去,那邊洞口是怎麼個情況,讓她解決。”

他不知道那邊洞口是怎麼回事,怎麼進去了就出不去,但大師姐在那邊,她應該能解決的。

“好嘞!”

盛三娘子轉身就要再去傳話,又看到了康權,索性又揪起了他,帶着他一起去了。

“走,你也去看看大師是怎麼做事的。”

康權沒有意見。

他聽着殷雲庭的話覺得,那裏面的鬼還挺慘的。

這麼可憐的鬼......

跟他好像真的有一點兒相似。

畢竟他是頭夾在樹間出不來,那個鬼是被卡在這地下的通道裏?

裏面該不會只是一條裂縫吧?

那得夾成什麼樣子。

盛三娘子過來將殷雲庭的話一說,陸昭菱就知道了。

“這裏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出來了一株墳頭花。”陸昭菱指着洞口的一株小花株。

那花並沒有完全擋住洞口,但是,它的根有好幾條伸進了洞口底下,有些延伸上來。

“如果是很弱的鬼,其實是有些畏懼這種墳頭花的。”她說。

盛三娘子蹲下去看了看,還伸手碰了一下。“這有什麼好怕的啊?”

她就不怕啊。

“你可是很厲害的仙使大人啊,你當然不怕了。”陸昭菱說。

盛三娘子臉上立即就有了笑意,她眼角餘光掃到了康權,“小權,你過來看看怕不怕。”

康權只好過來了,他看着那株花,“咦,我確實在墳頭看見過,但只是覺得有些晦氣,不至於害怕啊。”

“那是以前,你伸手碰一下。”陸昭菱說。

康權確實不覺得怕,但因爲這種花是生長在那樣的特殊地方,所以心裏會有一點本能的排斥。

他咳了一聲,伸手要去碰那株花。

但是他的手剛一碰到那株花,腦海裏瞬間就漫上了一種臨死前的無邊恐懼和絕望,他刷地縮回了手。

此時,臉色已經白了,眼裏也有了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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