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興邁步逼近黑黝殭屍,他的步伐不急不緩,神情舉止揮灑自如。儀態自然中又顯露出幾分毫不在意的輕忽,看起來就好像是在這殺伐決鬥的戰場間忽然走神了一樣。
這副模樣對首當其衝的對手來說是一種藐視。在黑黝鬼看來,那種近乎是走神的輕忽顯然是對方故意製造的一種假象。方興的表現就像是一隻勝券在握的貓,正在不經意的撥弄一隻陷入困境的老鼠。
這是一種基於實力優勢的示威,更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然而,在此刻,黑黝鬼面對方興的侮辱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惱怒。相反,對方輕視的態度落到的他眼底,卻是讓他越發的憂心忡忡。
黑黝鬼的心底存有太多的異樣心思,他滿心的苦惱,讓他無法介意方興的舉動。自從青銅殭屍武士被囚後,他就一直在苦苦思慮着——到底是死戰到底,還是直接投降求饒呢?
是戰死還是投降——這的確是個嚴峻的問題!即便以黑黝鬼的狡智,要在一時半會間將這個問題想明白也是極其艱難的。可是,方興卻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去考慮,少年郎每迫近一步,襲面而來的凜凜威勢都會在黑黝鬼心底的天平上堆上一記砝碼。
方興漸近,投降那端的砝碼也越堆越高。漸漸的,砝碼堆積成山,在黑黝鬼的心底投下了絕望的陰影。絕望的感覺越來越強,黑黝鬼眼眶中的鬼火越發顯得黯淡無光,戰鬥的意志也隨着鬼火的黯淡而漸漸褪色。抉擇的天平也愈發向投降的選擇上傾斜。
艱苦抉擇!時間不多了,留給黑黝鬼的路,唯有艱難抉擇!
方興倒不知黑黝鬼正面對艱難抉擇,更不曉得他無意中走神的舉動會被黑黝鬼誤解爲示威。天可憐見呀!方興真的不是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他的確只是略微走了一會神。不過,話說回來,黑黝鬼感到的輕視其實也不假,方興的確沒有太過注意麪前所剩的殘敵。
這是因爲在方興看來,沒了青銅殭屍武士的護衛,黑黝殭屍在真皇聖德靈光面前再無抵抗的能力。
常人都道擁有靈智的殭屍鬼物比只懂利用本能的殭屍更難對付。然而,方興絕非尋常人,對擁有真皇聖德靈光的方興而言,粗.黑傻壯的傀儡屍侍反而要比靈智通達的黑黝鬼更難對付。前者既不會被真皇聖德靈光震懾,又因皮糙肉厚對方興的攻擊頗有抵抗能力,而後者擁有的靈智在真皇聖德靈光的面前,卻由優點變成了一項致命弱點。
方興要對付黑黝鬼,只需以真皇聖德靈光稍稍定住他瞬息時間,然後再以凌厲的攻擊手段擊殺之。即便一擊不死,也可以反覆攻擊,反正有真皇聖德靈光在手,黑黝殭屍就是他的盤中餐、囊中物,再無翻盤的可能。
正因此,他纔不緊不慢的邁動步子,一邊下意識的用步伐的節奏壓迫着黑黝殭屍的戰鬥意志,一邊神遊天外,略略走神。
方興的大半心神都被集中起來,用在推敲腦海中一個逐漸成型的計劃上。動用青虹劍囚禁青銅殭屍武士的那一刻,隨着地脈陰煞的大量湧動,方興終於明白了青虹劍爲何會引動地脈陰煞的原因。
方興之所以能夠在靈識轉神識之前,就擁有了煞氣神兵這門神通,全因他和尋南集思廣益創立的【紫焰陰雷血神兵】。這門號稱‘舉世無雙、獨一無二、絕無僅有的有無劍氣法’鑄就的青虹劍,其實就是以死亡神性中的死亡意念爲劍意、以紫青聖德劍氣爲劍模、凝結血海炎獄的力量和地脈陰煞,再以神祕紫氣爲爐火鍛造而成的。
只是,在這禁制核心處,地脈陰煞和血海炎獄的力量空前龐大,而方興爲了對抗血海炎獄的腐蝕力量,又抽調了大量的神祕紫氣到烏雲雷蛇甲上助戰。這就導致青虹劍中的結構平衡遭到了破壞,失去神祕紫氣壓制的死亡神性開始拼命吸收地脈陰煞。
這就是青虹劍後來會引動地脈陰煞異動的原因。方興現在還不知道死亡神性的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但是基於此點和先前皇初紫元靈光對先天禁制的敏感,他現在有了一個逐漸成型的念頭。
方興在想:皇初紫元靈光無力破解先天而成的禁制,那麼是否可以以此反推——利用皇初紫元靈光的這點特性——他是不是可以徹底摸清此地先天禁制的構造,然後再佈下相應的後天禁制,協助並輔佐先天禁制,形成一套屬於他的禁制大陣呢?
有了禁制大陣之後,再用青虹劍引動地脈陰煞,將陰煞的力量注入禁制大陣之中,那麼他就利用此地豐富的地脈陰煞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了。比如說效仿驊雄的計謀,用禁制大陣做炮、以地脈陰煞的力量爲炮彈,攢好致命一擊,反過來殺掉驊雄……
方興越想也就越發覺得這個構想大有可爲,大半心神也都放在推算這個構想上了。不過,這並不是說沉浸在思索中的他,就要放過黑黝鬼。方興現在的表現,只不過是他在勝券在握的情況下,所表現出來的遊刃有餘罷了。
不信?請看——就在黑黝鬼艱難抉擇的時刻,少年郎左手間已經有紫青聖德劍氣的銳芒在閃爍,而他的右手間更是有一點金芒欲再度綻放奪目光輝——斬殺黑黝殭屍,似乎只在此一擊。
黑黝鬼終究是個狡智的鬼物,知道趨避利害、辨別強弱。他還未等方興痛下殺手,就已然做出了明智的選擇。他將手中法器向前一拋,高聲道:“我投降!我有重要消息稟報,還請明公饒我一命!”他終於是想通了。
其實,黑黝鬼早就對驊雄不滿了,驊雄背叛亂風王,害得他也要跟着倒黴受苦,即便能再次回到亂風崗也得爲此受罰。從這點上看,驊雄不是他的上司,而是他的仇人。現在想想,自己都已經背叛過一次了,那麼再背叛一次也就無所謂了,更何況還是背叛自己的仇人。這樣前後一考慮,黑黝鬼心底的投降念頭也就通達了。
黑黝鬼乾淨利索的投降表現,卻讓方興不免爲之一愣,從而將他沉思的狀態中喚醒。
“你要投降?”方興反問了一句,手上的聚力動作卻並沒有停止。說實話,看到血池中沉浮的那些殘破屍體,少年郎心裏還真沒有做好接受投降的心理準備。
倒是一旁的烏鬼剛得了一具青銅屍軀,心情大好。滿心都是爲主公效勞的拳拳之心。他聞言,勸說方興道:“主公,黑黝鬼是驊雄大將軍的親信,而驊雄正是亂風大王親自派出搜尋主公下落的主將。如果黑黝鬼投降的話,那就能夠幫助我們摸清驊雄此次下山的經歷,對主公大有好處。主公就答應他的投降吧!”
烏鬼此前都在沉睡養傷,並不知道驊雄伏擊商隊和受傷的事情。不過,這些並不妨礙他做出正確的判斷。不僅如此,他甚至連最後收尾洗地的步驟都想好了。只聽他在後面嘮叨道:“即便主公不喜此人,也可以在拿到消息之後,再殺了此人。要是主公不願食言,那由小的出手殺了他也行呀!一定不會弄髒了主公的手。”
不得不說,烏鬼跟隨方興這段時間來,對方興性格也多少有了些瞭解。他這番話,前半段說的是道理和利害,後半段說的卻是人心和權謀,所言發之有物,堪稱老成之謀。就是方興本人也不得不承認,他這番話說得極有見地。
方興直接無視了烏鬼的後半段話後,對黑黝鬼點頭道:“你有什麼重要消息要稟報?說來聽聽,如果所言不假,饒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他爲了最大可能的壓榨出黑黝鬼的價值,有意把這段話說的很是含糊。
不過,交易的另一方——黑黝鬼卻沒了討價還價的本錢。爲了活命,他只能竭力表現自己的價值。於是,黑黝鬼拋出所謂的重要消息,“驊雄大將軍受傷了,他現在和你們約鬥只是在拖延時間。”
“我知道。“方興聞言微微一笑後,輕描淡寫的就將重要消息的光環捅破。之後,他又好似隨口一問:“驊雄傷得有多重,現在還有多少實力?”
精心準備的重要消息,沒起到震撼的效果。黑黝鬼眼眶中鬼火好一陣顫抖,繼而犯難道:“驊雄最是狡猾,任何人他都不信任。即便是我現在也不知道他的傷勢有多重。只是知道他的傷勢頗重,而且在積屍谷此前的一場約戰中又一次受傷了。”
“連這都不知道嗎?”方興聞言輕聲嘆息一聲,似乎只是自言自語。然而,人一旦投降,心底的那份韌性消失後,骨頭就會變得軟上數百倍。不僅人如此,鬼也是這樣!
方興的話語,語氣淡淡未見責怪之意,可黑黝鬼聽了卻是心神俱震!他嚇得當即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還知道許多重要的消息!請明公細問,我一定一一稟報,詳細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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