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失去了力氣的混血殺手,鬆開了手中槍械。槍支散落在地上的聲音,在靜謐的病房內顯得異常刺耳!也許是經歷了太多這樣的場景,此時無比淡定的柳芸,目光如炬的盯着門口。直至那道解決殺手的黑影,順勢推着屍體竄進房間內,柳芸纔看清此人長相。
前些天,他與肖戰一同去大院救贖的兩女,繼而柳芸對這個男人很有印象。
那支還沒有拔掉的圓珠筆,仍舊插在殺手的脖頸處。臉上濺上了鮮血的武生,先是微笑的向柳芸點了點頭,隨即把目光投向了病房一隅的那個衣櫃。
衣櫃內有着與病牀配套的備用牀單,動作麻利且相當專業的武生,迅速扯開白被單,先是用毛巾繫住殺手脖頸的流血處以防止血跡外露,接着把屍體用被單裹住。
就在他還未完成這一系列動作之際,匆匆從另一端趕過來的肖戰和柳青煙順勢推開了病房門。肖戰看到這具屍體時,臉色顯得很陰沉,而柳青煙則第一時間衝到了自家師傅牀邊。
“身上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除了這臺手機和錢包外一無所獲。”待到武生把搜出來的手機和錢包遞給肖戰後,後者先是翻閱了下手機,隨即又打開了對摺的錢包。
“美FBI慣用的加密手機,密碼錯了三次裏面的內容就直接被清除了。說實話,我保證他的上線是通過‘10086’給他下達任務的,而他的回覆手段,也是通過‘10000’……”
對於這些顯然已經‘習以爲常’的武生,回答的頗爲老辣。
“頭,你看看這個!”說這話時,武生已經嫺熟的取出了彈夾,裏面第一顆子彈,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實彈,而是類似於‘藥液彈頭’的生化彈。
彈頭呈黃褐色,在沒有確定裏面成分時,肖戰等人不敢推斷這彈頭能起到什麼作用。
“他們不是爲了要柳醫師的命!否則,不需要這麼麻煩。”正如武生所說,如果對方僅僅是爲了抹殺柳芸的話,普通的鋼製彈頭便能完成。而生化彈的造價,遠要比鋼製彈頭更不菲。
“紅隼,全盤接手整家醫院的監控。武生你去安排一下轉院……”
“明白。”說完這話的武生,先去衛生間把臉上的血跡洗掉,隨後動作迅速的去張羅一切。
沒有去看地上的屍體,對於肖戰來講,死人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他很想知道,在現在這個‘風聲鶴唳’的節骨眼上,爲什麼FBI還膽敢頂風作案的襲擊柳芸。
難道僅僅是爲了給黃興報仇?這個答案連肖戰自己都不相信,既然是幽靈,上頭就已經做好了隨時拋棄的準備。那對方爲何這般?
待到肖戰把深邃的目光望向病牀上的柳芸時,後者表情嚴肅的回答道:“你懷疑我還有什麼對你隱瞞?”
“不,我在想你手裏還有什麼,能讓FBI在這個節骨眼上敢於出手。”
肖戰所問的,也是柳芸詫異不已的。冷笑幾分的她,輕聲嘀咕道:“我還有什麼?身邊除了青煙,連一個……”
就在柳芸道出青煙的名字時,肖戰和她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柳青煙。而站在牀邊的這妮子,回望着兩人,下意識反問道:“他們是針對我的?我更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柳青煙這話說的不假,一直以來柳芸很少讓她參與組織內部的決策中。只有在必要的時候,纔會讓她出手。
“生化彈不是爲了第一時間要你們的命,那就有着其他目的。我離開醫院時,用的是去接你們的車。他們能盯梢!我回來時換了輛車,而且沒從正門。這就說明他們以爲我和我的人沒有在醫院。換而言之,他們針對的是你們師徒倆。青煙不在,他們照舊出手,顯然是情況很急。或者說,等着在解決一個後,在這裏守株待兔第二個。”
“那你們倆現在對於FBI來講,沒有直觀的利益衝突嗎。明知道,我的人可能會在醫院看着,還敢來此……想想,幫我想想,你們是不是遺漏了什麼細節問題。包括醫善門內,你們還能控制的那些人脈關係。”
待到肖戰說到這,柳芸輕聲回答道:“我在這邊的班底,在前一晚便損失慘重。否則黃興也不會趁機上位!而這些天,隨着滬市李家的清洗,醫善門都是‘人人自危’,也都如驚弓鳥般散開了。”
“問題應該還是在黃興身上。”說到這,肖戰有些後悔了,後悔太早的解決那個‘叛徒’了。
“一個與黃興扯上了關係,又能通過你們倆讓他‘就範’的存在,是……”
“黃國禮……”這一次,三人不約而同的脫口道。
黃國禮對柳青煙有情,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雖然爲了掩藏身份,兩人已是名義上的合法夫妻。但實際上,黃國禮不過是一廂情願!
而黃興出現在大宅院那一晚,黃國禮這個極爲容易被人忽略的小人物,也憑空消失了。當時,他的存在並未引起旁人的高度重視。畢竟,FBI在物資的聯絡站被端掉了,最大的執行者黃興也已經斃命。
然而現在看來,這背後應該還有隱情,或者說肖戰他們不知道的延伸。
就在這時,耳麥內突然響起了紅隼的彙報聲。
“頭,我把你這邊的情況跟林山說了一遍,讓他提前安排醫院和人手的時候。他也向我轉述了一個情況!鄔子鵬在張家港所扮演的角色,僅僅是名聯絡員。而安排黃興辦事的卻另有其人!這個黑手,我們一直認爲他會在國外或其他地區遙控。但據鄔子鵬回憶,此人在日常安排中,顯然對整個鄔子鎮的一舉一動,都無比熟悉。”
“特別是醫善門的內部情況,更是瞭如指掌。有幾次,黃興想要糊弄這個指揮官,但卻被其一語戳破,而且在細節上不差毫釐。所以當時鄔子鵬就推斷,他的這個上線很有可能存在於醫善門內,以另外一個身份參與其中。”
待到紅隼說完這些,肖戰直截了當的回答道:“給我把黃國禮的資料重新調取出來。一點都不要落下!”
“怎麼了?”待到肖戰停止與紅隼的對話後,柳芸下意識詢問道。
“黃興和聯絡組的背後,還有他人遙控指揮。而且這個人對於醫善門內部的情況瞭如指掌!”
當肖戰說完這,柳青煙下意識反問道:“你說會是黃國禮?”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的肖戰,心裏也有着同樣的‘矛盾’和質疑。但與此同時,如果幕後掌控者真的是黃國禮的話,很多事也就說得通了。
特別是爲什麼要捧黃興當這個‘主事人’。一個懦弱,膽怯甚至沒有骨氣的文人,武道也稱不上出類拔萃,怎麼就能號令其他人員了。
而柳芸和柳青煙之初,也是獨自在鄔子鎮內奮鬥的。後來,在此地通過原始暗號與黃興一家對接上後,才選擇彼此‘合作’的。在這件事上,柳青煙一開始就闡述過!
那時黃興打的就是海外分支的旗號,經過這麼多年的威逼利誘,纔在醫善門內發展了那麼多班底和下線。當時肖戰還很納悶,他們是怎麼線下操作的。如果黃國禮的身份,就是這個幕後籌劃者的話,那麼這些事就很容易說得通了。
“黃國禮是不是對你很垂涎,甚至於迷戀?”面對肖戰赤果果的詢問,略顯羞澀的柳青煙,還是如實點了點頭。包括柳芸都能客觀的證實這件事。
黃國禮對於柳青煙已經到了癡迷狀態。而正是這種癡迷,有可能驅使着他,在師徒兩人最爲‘虛弱’的時候鋌而走險。
“其實黃興之初已經安排自己的妻子去美國,也爲黃國禮的出國深造做好了安排。但後者卻一直沒有走!”
柳青煙的這句話倒是提醒了肖戰,完全可以從黃興的妻子那裏佐證一下黃國禮的真實身份。畢竟似黃興這樣的幽靈,FBI在國外有着很多。並不是每一個‘幽靈’的家屬,都能得到善待的。除非到了一定級別,或者爲組織貢獻的足夠多。
讓武生及坦克護送柳芸和柳青煙,轉移到更爲安全的醫院。匆匆出來醫院的肖大官人,第一時間趕到了林山在鄔子鎮的臨時辦公地。
肖戰讓紅隼所調查的對象,林山已經知曉。此時的他,手捏着另外一份當初沒被重視,現在看來十分蹊蹺的情報。爲了應證這種情況,鍾澤成和鄔朝夕同時出馬,很顯然這份被遺漏的情報,是相當重要的。
林山的書房內……
並沒有任何客套話的肖戰,直接把自己的分析和已知的情況向林山闡述了一遍,並讓他儘快通知在美的同志,確定一下黃興的妻子,也就是黃國禮的母親,在那邊的生活情況及日常安保措施。
而同時,林山也給予了一份,讓肖戰頭皮發麻的情報。而這份情報,正是林山等人曾不被重視的那份。
“你是說,黃興赴鄔子鎮時,你曾安排人在他家裏盯着黃國禮的一舉一動。但直至黃興被就地正法,他都沒有再出現過!事後,更是如同人間蒸發吧了無蹤跡?”
肖戰所述的赫然是他們所忽略的情報。
“對,我安排的那人境界與你相仿。而且最擅長的就是跟蹤!但就是在他眼皮底下,現在才被我們重視的那個黃國禮,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們所住在高層,不可能有暗道。而且,整個小區的監控包括電梯和安全通道,都未發現他的身影。但屋內早已人去樓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