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論資格（上）

泰玉羅列的“域外種研究”的三個偵查方向，毫無疑問，目前想要查“深藍世界”是最方便的。

法魯爾聽泰玉話裏話外，意思也是如此，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和這傢伙飛到維塔大區“深藍世界”運營中心的心理準備。

可出乎意料，泰玉並沒有走遠，煞有介事的“熱身”過後，竟是先去了距離指揮部不遠的“聯合實驗室”那邊。

這裏已經被“星環城”警方徹底控制，大規模的證據收集和訊問工作就地展開。

此時第一階段的訊問已經臨近尾聲，實驗室裏一些基層員工、助理研究員之類，都就地安置。剩下的主要是實驗室的中層、高層，以及一些出現在“聯合實驗室”這邊的特殊人員。

目前負責這邊的，正是泰玉從“佑衝星”拽過來的維塔大局警察局折榮副督察。

他剛從一間臨時訊問室時出來，結果迎面撞上泰玉和法魯爾，下意識就想扭頭回去，結果被泰玉叫住了：

“折榮副督察，見了面，連個招呼都不打？”

折榮削薄嘴脣抽了抽，腳底下卻是很難再移動，只能是對着頂頭上司，還是兩位，舉手敬禮：

“組長，總指揮。”

這樣招呼很簡略，但一點兒問題沒有。

泰玉正是他所在的偵緝小組的組長，而法魯爾則是“邊界清查行動組”總指揮。

至於敬禮的時候是何等心思，就沒有意義了。

泰玉坦然接受了這份禮數，隨即又問：“有沒有什麼新進展？”

只要講正事，就一切好說，折榮咧開嘴：“那可就太多了，沒個三五天也梳理不清楚……”

“講重點。”

“嗯，除了之前那些破爛項目，特警處置期間擊殺了兩個人，都是奔着破壞數據去的，但似乎並不是非法利益相關方。共同特徵是家境不太好，精神壓力比較大，有較長的藥物作用史，近期控制不力。分析人員的初步判斷是：他們有被外力控制的嫌疑，至於具體的控制手法並不清楚。”

“分析人員是‘萬神殿’的對吧？”

“啊，是的。”

“萬神殿的祭司查不清楚，本身就是一條線索，比如那個‘初覺會’的夢境和幻化手段。”

泰玉說着，扭頭又問：“法魯爾祭司，你的意見呢？”

曾經有“查不清楚”經驗的法魯爾，只能抽動一下嘴角，算是默認。

泰玉再與折榮交流：“訊問期間有沒有碰到什麼硬茬兒？”

“呵，那可真不少。畢竟是戳中‘喜氏財團’的痛腳，很多人全程沉默，在審訊室裏，看我倒像看一個死人。這種人碰多了，我感覺自己只要上街冒頭就會遇到刺殺……喏，這是名單，標紅的都是。”

折榮說着打開虛擬工作區，顯示出一份名單列表，還有對應的基礎資料。

泰玉大致掃了一眼，又問：“這個加粗的是怎麼回事兒？”

折榮偏頭確認一下，就冷笑：“你可別裝傻，這不是你們的人嗎？”

泰玉挑眉：“我們？哪個我們？”

折榮嘟噥一句：“身份認識障礙……”

“嗯？”

“報告組長，我的意思是，這位先生是前線部隊派駐到聯合實驗室的‘軍代表’，身份特殊，情緒不好，對於我們的訊問並不配合，說是地方系統沒有訊問他的資格，您看，該怎麼處置？”

旁邊基本沒說話的法魯爾，聞言終於有了興趣，側頭看去一眼，確認那人的名字叫“路洋”。

泰玉則面不改色：“軍代表？不太有印象……照你的性格，對這種人，就沒有其他的‘安排’了？”

折榮掃了泰玉兩眼，評估他這話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卻看不出來。

不過以折榮的性格，是不屑於遮掩什麼的，當下笑道：“確實是問了其他人，從側面瞭解了一下這位的信息……當然事先也會給這些人提示，今天的行動是誰來主導。”

與“主導行動”的泰玉同屬“軍代表”，有這麼個大前提，在實驗室這邊，路洋就沒想什麼“信息遮護”了。

折榮隨即拿出了對應的口供，已經做了整理，基本上將路洋平日在集修實驗室的工作內容都涵蓋在內。

泰玉一目十行，很快將相關內容掃了一遍，隨即笑起來：“果然，有些時候，唯結果論還是比較實際的。”

說着，泰玉示意折榮虛擬工作區，也不再徵詢法魯爾祭司的意見，直接下令：“我們去看看。”

“好的組長。”

折榮剛一轉身，泰玉就在後面補充了一句：“不用那麼嚴肅，叫老闆就行。”

“……”

兩分鐘後，在一間臨時訊問室，泰玉和法魯爾見到了“軍代表”路洋。

這是一位巨人，泰玉騎在折榮脖子上，或許才勉強能與他平視。其人皮膚色澤紫金，彷彿一尊金屬雕像，就算是坐在椅子上，也是氣魄十足。

泰玉在外面看時，他面對訊問人員，態度非常強硬，不回答任何問題，只是反覆強調自己“軍代表”的身份，並要求和軍方管理部門聯繫。

不過等泰玉進屋，他卻非常高興，直接站起身，哪怕是在縱向空間比較高的臨時訊問室裏，也幾乎頂到了天花板。

路洋很熟悉這種模式，體貼地半彎下腰，口稱“泰玉老弟”，主動伸手出來。

泰玉也微笑伸手，與他相握：“原來是路洋校官，我聽冉鳴先生提起過你，可惜上次在答謝宴會上，竟是錯過了。”

路洋愣了下，嘴裏的話就有些說不太出口。

緊接着，泰玉又問他：“校官你跟的那個‘通脈蟲’項目，還沒有進展嗎？”

路洋銅鈴般的眼睛眨了眨，還是很好地維持住了笑容，順便做了一下自嘲：“這不就是過來催嘛！可憐我這體型，要追進來和他們拍桌子，都要挑房間……”

旁邊折榮眼睛則是眯起：“不對吧，我怎麼聽別人說……”

泰玉擺手，制止折榮往下講。

路洋往折榮那邊瞥了眼，很快又移回來，居高臨下，卻仍然是笑臉：“正好，泰玉校官你對這邊採取行動，我們可以……”

這時，泰玉也微笑打斷他的話：“路洋校官，根據你的職責，哪怕是砸牆進來，你也應該盯着他們，確保‘通脈蟲’項目按期保質交付。現在倒好，升武校官已經臥牀五天了，實驗室卻是被掀掉，項目還怎麼進行下去？我們的前期投入又該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