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執其果（上）

“這是什麼？”法魯爾祭司不懂就問。

偉大的“晨曦之主”爲“諸天神國”的建構，放棄了“全知全能”的追求，也基本放棄了“靈魂操縱”領域，轉而在“自固”“破妄”“誅邪”等領域，擁有極大優勢。

據說便是“命軌之神”跳轉體系的時候，都割捨了部分相關領域，故而如今的“命軌衆”祭司，判斷命運軌跡過往和趨勢，更傾向於“實物線索推演”，倒更像是偵探了。

整個體系內部，也只有“夜闌王”及其座下祭司，還具備部分相關能力，所以這種“考試”由坎南祭司主持，“專班”上下一點兒疑問也沒有。

法魯爾也不以自己的“外行”爲恥。

泰玉“哦”了聲，爲他介紹：“這些暗紅的光芒，代表大家意識層面，‘連體人模型’，也就是此刻瓦傑羅和‘石魄’該有的模樣。現在模糊着，證明共識不太夠。”

“……這我知道。”法魯爾吸了口氣，‘我是說那些‘絲線’！”

泰玉就隔空撥弄，讓“絲線”震顫，黑暗中掠出了光芒殘影：“這些啊，算是思維脈絡的具現化，體現出圍繞‘目標’收斂或發散的方向。”

法魯爾其實還不是太明白，但他高度懷疑，泰玉和坎南祭司私下有溝通，兩邊配合得未免太默契。

話說，泰玉之前單獨叫他來，他還以爲自己纔是這個私下溝通的目標……

法魯爾撇了下嘴角，又問一句：“所以現在要看，這些思維往哪個領域聚焦，再往哪裏找？”

“不，要反其道而行之。”

“爲什麼？”

“因爲以前就找不到啊。這些見習祭司，常年在‘天淵靈網’體系薰陶下，也有高強度的信息攝入，且都是會動腦子的，可仍然沒有抓到線索，還不值得我們警醒嗎？”

泰玉答得輕鬆，讓人覺得，他的邏輯也很清晰明白。

可法魯爾沒這麼容易被騙到，當即冷笑：“證有不證無，他們沒有觸及到的領域可太多了。”

泰玉笑着回應：“但大家身爲萬神殿精英及精英預備，應有而未有的領域，就很有限。”

這是把“專班”裏面的正式祭司，也給帶進去了。不等法魯爾再說，泰玉已經在招呼主位上的“沉默操作員”：

“坎南祭司，照着計劃，用這些元素，編織一個‘虛擬人格’，沒問題吧？”

“可以。”坎南祭司答得簡單又幹脆。

法魯爾愕然：編織人格？

“夜闌衆”的祭司，具備“加工靈魂”的手段，他當然是知道的。

當初“星環城”那邊的“黑督察”代表找上門，請他將泰玉從警察局裏撈出來的時候，就準備用近似於“編織人格”的方式，最終完成對泰玉這個不穩定因素的控制。

事實證明，這不過是一個笑話。

可受此觸動，“黑督察”這個不容忽視的概念，便在他思維中呈現，可爲什麼是“編織人格”？

編出來了，又用在誰身上？

沒等他想通透，會議桌邊這些“熒光人形”便崩散開來，隨即糅合重構，聚攏的位置也來到會議桌中央，與對應“連體人模型”的暗紅光芒相對。

期間，那些“絲線”以更爲複雜的方式交錯，倒能更清楚看到兩邊的“映射”的關係。

只是待重構完成，“絲線”排布更復雜且不說，“熒光人形”的糅合體卻極是混沌，好像隨便堆在一起的彩燈，外面籠着一層薄霧，明滅不定，輪廓模糊。

這也不比對面的“共識不夠”的“連體人模型”暗紅光團好哪裏去。

這是失敗了？

法魯爾不確定，往主位那邊看，黑暗中卻又看不清坎南祭司的臉。

便在這時，泰玉在旁邊點評：“還缺一個基本框架，如果連這個都要重構，未免太虛無了，最好是複製一個現成的。”

“嗯？”

“法魯爾祭司，你是最早處理這事兒的人，別人有理由說不清楚，你沒有理由。如此看來，你倒是最典型的一個……要不要試試？”

原來在這兒等着我呢！

法魯爾眼角抽動，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擔心讓泰玉和坎南祭司聯手給害了。

然而這荒誕念頭一閃而逝，“暴炎衆”強橫直拗、一往無前的本色凸顯。雖然他不算特別典型的“暴炎衆”，可“暴炎之神”加持下，對於破邪除妄，仍屬擅長。

如果泰玉和坎南祭司真有歪心思，倒是正好撞上來了。

於是，他冷笑一聲：“泰玉校官的手段，果然是層出不窮。”

泰玉笑着糾正：“這是‘夜闌衆’的手段。”

若是你不通曉裏面的法理，腦子想破了，也轉不到這個領域上來。

這些鬥嘴的言語就沒必要提了，法魯爾又一聲冷笑：

“怎麼做？”

“簡單，和這個‘對視’就可以了。”

泰玉的說法，徹底暴露了他和坎南祭司早有預謀的事實，法魯爾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勾結”在一起的，卻依然不懼，相反，還頗有些意動。

現在，他心裏也算有了譜，爲什麼泰玉叫他來??不就是因爲，他是“專班”這裏最希望快速處置掉“石魄”，讓事情翻篇的那人麼！

如今事態攪得越來越大，莫嘉那些人坐不住，真當他就能坐住了？

“紅硅星系”在“星盟”全域出了惡名，稍有些好奇心的再一細究，他這個不大不小、偏又辦事不力的正式祭司，指不定就要給釘在恥辱柱上。

旁人也還罷了，“界幕”那邊、還有天淵大區“萬神殿”，若是因此對他起了負面印象，他的人生規劃怕是剛剛起步，就要全面崩盤。

無論如何，不能讓事件繼續發酵了，要速戰速決，否則便是塞奧首祭，能保他的職位，卻保不住他的前程。

於是，法魯爾再沒有無謂的動作，只按照泰玉的說法，直視那團“混沌彩燈”，然後他眼睜睜看着，對面倏忽間變成他的模樣。

起碼是與他七八分相似的一張面孔，還有等比例縮小的身軀，好像將他投影到桌面上，只是上面，尤其頭部區域閃爍着多個“彩燈”，多少有些滑稽。

正觀察着，忽然腦際昏沉，又猛然驚醒，生怕是泰玉和坎南祭司要對他下手，睜眼看時，卻見到前方黑暗中，巨人般的兩個人形輪廓。

還有如探照燈般照下來的灼灼目光。

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