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重合點（下）

這處“地底蜂巢”的“格子空間”內部，幾乎又要被這犀利的問題壓回到靜默中。

好不容易，西梵才幹笑開口：“學姐你是說，其實泰玉校官已經藉助這個‘幻魘系’的力量架構，鎖定了瓦傑羅和‘石魄’，只是在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

西梵的話代表了絕大部分人的意見，偏偏泰莎就是搖頭：

“我相信有相當大的概率，泰玉校官已經鎖定了目標，但他並不是在等待，而是在評估。”

“評估？”

“因爲‘鎖定’並非事情的關鍵……畢竟，我們還沒有考慮到‘初覺會’那邊。”

此言一出，“格子空間”裏就有幾個人有所領悟，但大部分人還是不懂。

於是，泰莎繼續說下去：“我們現在都知道，泰玉校官掌握‘幻魘系力量’的途徑，極大概率是源自於‘初覺會’。那麼泰玉校官會的，‘初覺會’也應該會。

“在‘紅硅星系’經營了這麼長時間，他們會不會在這裏也抓取相應的‘支點’？”

隱約有人罵了聲，意思大約是罵自己蠢。

泰莎仍未說完：“且不論其他人是不是‘支點’，瓦傑羅和‘石魄’呢？後者且不提，我們那位瓦傑羅先生，既然確定是‘初覺會’中人，無論如何，他都必然是對應的力量架構中的‘節點’，而且可能是非常重要的那一個。

“所以，若泰玉校官這邊不鎖定，不將瓦傑羅設爲‘節點’也還罷了，一旦設了，等於是這一個節點上，要支撐兩個性質相近又不同源的力量框架。

“如此一旦兩個力量框架，在同一節點發動，必然是一個帶起另一個，勢必會引發衝突，兩個力量框架可能是從那一刻起便直接對沖。”

元居聽着泰莎分析，已在模擬兩個模糊架構，在相應層面碰撞的場景，一時脫口而出：

“遭遇戰？”

西梵也是脫口反駁：“當不至於，我們能想到……咳，我是說，泰莎學姐能想到，泰玉校官肯定也能想到，如此，要在瓦傑羅身上設‘節點’，應該是很謹慎的。”

最是少年老成的巴達爾終於開口：“我相信泰玉校官必然謹慎，但這並不是最糟糕的情形。

“我們必須要料敵以寬，想那‘初覺會’經營多時，單只是這‘佑衝星’上，必不只有瓦傑羅這一個‘節點’。泰玉校官的‘幻魘系力量’框架擴張之時，會不會已經與‘初覺會’那邊共用了一個甚至多個‘節點’，卻難分辨？

“再怎麼說，佑衝星也有十多億人口呢……嘖，我現在終於明白，爲何泰玉校官要搞‘探針’，將感應周覆全球了。”

元居又拍頭盔：“還有‘祕礦教派’那些邪教信衆，怪不得之前先掃了一輪。”

泰莎仍然搖頭：“這仍不算料敵以寬，且不說十多億人粗略掃上一遍，能有多大效果，便是此刻，便是我們，真就能豁免嗎？”

“哈？”

泰莎豎瞳犀利，又掃過一圈：“事實上，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法置身事外，我們就在地底，是這邊有限的‘節點’。

“只要瓦傑羅和‘石魄’確實藏身於此，便註定要成爲兩邊衝突的介質與載體。

“也就是說，衝突一起，我們的形神框架，說不得就是兩邊衝突的戰場。”

“格子空間”裏又是靜默，大家臉色都不好看。

要說成爲“支點”什麼的，身爲神職人員，不習慣也要習慣；“衝突戰場”什麼的，平常演訓也有類似科目。

泰玉校官主持“專班”工作時，也不斷強調“節點服從框架，框架依附體系，體系大於一切”的原則，現在想來，說不得就是打了預防針。

如今大家沉默，更多還是要從“無所事事”的收尾模式，調整到“高度警惕”的戰時狀態。

另外，重新認知泰莎，也是應有之義。

巴達爾便有感慨：“你想得這麼深，多半自身的修行認識也到了一定層次，此番事了，說不得要再上一層。”

泰莎面無表情：“那也要安安穩穩過去纔行。別看我們如今正在‘地底蜂巢’，侷限於一地。可如今這情形，更像是在一艘高速行駛的戰鬥艦之上，註定衝撞。

“偏偏‘幻魘系’力量架構難以覺知，以至於幾乎沒什麼顛簸，也就沒辦法提前預警，惟有時時警惕纔好。”

巴達爾點頭，但又搖頭：“泰莎你不也說麼，泰玉校官如今還是‘評估’居多。先考慮兩邊的力量對比，再去考慮是否真的貼靠、鎖定……最終還是要引導‘萬神殿’鎖定目標，再動用‘天淵靈網’更高級權限，一舉掃破外邪。”

西梵便贊同了“二校宿敵”的看法：“這是持重之法，且不說泰玉校官如何，幾位祭司知道此事，也一定會這麼建議的。不只是對泰玉校官，也會給上面報備。”

說着，他忍不住問了個蠢問題：“你說的這些，坎南祭司他們肯定是知道了？”

泰莎瞥他一眼：“那是自然……但也不能想當然。你要持重，對面便許你持重麼？”

西梵咧開嘴笑：“若他們主動衝來，倒是好事了。他們再怎麼經營多時，能與‘天淵體系’相提並論麼？”

許多人正要點頭，通訊器忽然齊齊震動。

這次卻不是泰玉發的公告，事實上並不在“專班”哪個頻道，而是直接從“天淵靈網”上，傳遞給所有一定等級之上神職人員。

信息內容大約是：紅硅主星附近，“域外種”忽然大規模發動攻勢，壓迫防線，見習祭司及以上神職人員即刻進入戰備狀態，聽候調遣。祭司團將隨時選派人員，發往前線加以抵禦應對。

同時，信息中還附了一份發給“紅硅警衛隊”以及佑衝星各守備團等宜居區防禦部隊的命令，同樣是要各方進入戰備狀態，避免像“石魄突入佑衝星”這樣的事件再度發生。

衆位見習祭司面面相覷，心頭一時警惕。

若是早前收到這樣的信息，大家可能還不會多想，但如今經過一番分析展望之後，不可避免，大家的想法就要深入好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