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投票器（上）

後排位置，科尼聽着就是冷笑。

艾布納如此言語，仍然沒有擺脫會議組織者和主持人的模式。當然，他年齡大了，幾十年的習慣不好改……關鍵是羅南看上去並不在意。

“描述基本框架肯定沒問題。”

羅南還對艾布納點點頭，隨即環視一遭，“不過我挺奇怪的，最近這幾個月我確實比較少說話，但該放出來的消息也沒瞞着；

“夏城分會流傳出去的親子課程不說了，中繼站那邊，你們只要詢問‘葵姨’，我是說那個人工智能，基本上都能夠給出基本信息吧？哪怕時效性上有些問題，但要藉此瞭解‘中央星區’的歷史信息，應該沒有太大難度。”

血妖“哈”的一聲笑：“你還有臉說親子課程？那玩意到後面，都是那什麼‘天淵通用語’授課了，聽天書似的，我們喊爹都沒用啊！”

羅南就盯他：“語言類的課程也有。”

血妖攤手：“沒學會。”

“請人做個翻譯插件也不難吧？”

“這不等着呢？”

此時，稍遠處總會的康士坦茨倒是柔聲接話：“目前有三四種翻譯插件可用，但準確度還有些問題。至於‘天淵通用語’的學習，因語料過少，背景知識匱乏，確實不易。”

另一邊，也曾被點名的拉尼爾大主祭也開了口：

“中繼站我去的次數比較多，也詢問了一些信息。但相關介紹還是碎片化信息爲主，有很多前置知識，沒法瞭解。”

“梅花Q”和“梅花K”先後發言，確實代表了相當一部分現實問題。

羅南眨眨眼，視線卻是投向了對面的真神和教宗。

真神冷麪以對，教宗則微笑不語。

羅南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感慨：“信息傳播還是有滯礙啊。”

他這邊話音方落，右手邊隔着血妖和安東勝，現場職銜最高的約瑟上將也開了口，語氣微冷：

“有理由相信，一些人已經有了小圈子內部的‘共識’。但信息來源相對單調，又或者是‘外星來客’和‘地球土著’的天然立場差別，還未能達成完全的信任。”

這般言語，既證明他對“開墾團”和“中央星區”的信息有一定瞭解，也幾乎等於是指着“真神”“教宗”的鼻子開噴。

在以往的“巔峯會議”上，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

不過在座的超凡種們並不是特別驚訝，畢竟今年以來，“星聯委”直屬軍隊力量格局發生了重大變化。

約瑟上將辭去了“空天軍”一線負責人的身份，常駐地球，相當於從邊疆回到了中樞，更高效地發揮其軍方強人的影響力。

鑑於目前“內地球”這邊，“李體系”正陷入低潮，各種權力和勢力範圍也在發生激烈變化。像軍方這種暴力部門的人員汰換工作，則要更加直接。

之前藏在桌子下面的暗流，變成了明面上的衝突，有些領域說是血雨腥風也不爲過。

也使得軍方勢力範圍成爲了“羅、李體系”衝突的前線。

而燃燒者隊伍、技術的掌控權，又是最核心的部分。

當然，這主要是外人的解讀。

約瑟上將所在的“竹蜻蜓”，與羅南之間確實有一些默契，但這股軍方勢力也不至於徹底投入羅南麾下。兩邊主要是以何閱音爲橋樑，溝通往來。

這些“內地球”層面的變動細節，並不在羅南關心的範圍內，只需要大概明白一些脈絡趨向就可以了。

他只是對約瑟上將一笑，又虛點了下中間的“共識雲”：

“其實吧，小範圍的共識不算共識。從這個意義上講，在座的諸位，映射在這片霧氣中的認知，便是真正統一了，距離我希望的‘共識’也還差得遠。

“在我看來，能夠讓‘內外地球’120億人，對當下局面，還有即將面臨的未來，有相對清晰的認知，那才真叫‘共識’……而這‘共識雲’也就不會是現在這模樣了。”

約瑟上將還未回應，對面的鋼鏽笑了起來，露出了彷彿鏽蝕般的牙齒：

“羅教授，恕我直言：這世道橫切豎切，各種切，社會治理模式便是如此，想達成共識，絕非自然可以成就，還需要有效的引導。

“當然，如果羅教授對這個領域感興趣，想要發力，對當下這‘碎格子’一樣的世道，倒是好事了。”

且不說鋼鏽的表述是真是假，會場上，這些“巔峯強者”的發言，明顯比之前積極了。

哪怕明槍暗箭，各有立場，還有些跑題，終究比前面的沉悶局面好上一些，也更符合科尼這種參加過多次“巔峯會議”人員的經驗。

大家總算適應過來了。

如此一來，就是後排的會場也漸有一些議論聲。不少人都在分析琢磨：

現階段，誰是“羅體系”的中堅？誰又是“李體系”的強頑？

接下來，有沒有誰會給那位“羅神”使個絆子、頂個牛什麼的？

科尼明知道這種事件發生的可能性並不高，心裏面仍然頗有期待。

背對着他的羅南則只是道：

“想形成‘共識’確實不易。畢竟‘中央星區’離我們恐怕隔着整個可觀測宇宙，要掌握那邊的信息，也很難做到一個老師、一個課堂授課，大家的渠道不同，收穫的信息也不一致……

“這樣吧，我就按照艾布納會長的意見，先羅列一個基本框架，嗯，更貼近於現實一些，那些原始混沌時代的神話傳說可以先略過。

“嗯，還是問一句，我老爹給我的親子課程，主要是歷史課那一段，在座的應該都看過了吧？那裏基本涵蓋了從原始宇宙混沌時期，一直到‘萬神之戰’的內容。簡略是過於簡略了，脈絡還是比較清楚的。”

他這樣問，本能的便有人點頭，有人應聲，現場一時間有些亂。

不過下一秒，環形會議桌中央區域，那團混沌霧氣中便亮起了近百顆明亮的星辰，穩定閃爍。

觀其位置，中央有20顆成環，後面的錯落分佈。

這佈局……

羅南已是笑道：“行，都知道就可以。”

見其情境，剛剛還有些熱鬧起來的會場內，又歸於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