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雙直連（上）

要麼說“人心微妙”，羅南這個“劇場黑心老闆”想要儘可能掌控局勢，想得多了，自然就想掌控一切。

更進一步，他不免就琢磨：便是武皇陛下遞過來的劇本，也未必就要用。

武皇陛下立的目標是對的，基本路線也是對的。

“明昧”領域的修持，必然要進行，“往生”這一招，一看就是在“自我線”上使勁兒：

除了“明昧”以外，還有“生死”“是非”的充分調度和作用。

不過，羅南就想啊：

“明昧”是自修且不提，“生死”的轉換確實需要“往生神器”幫一把，但“是非”所涉及的社會意識和框架，非要選在“外地球”嗎？2

這個中間環節，大有可商榷的餘地。

況且，憑什麼要通過洛元，沒有他就喫不了飯？

羅南也知道武皇陛下的意思：飯肯定是能喫，但一般情況下只能是“細嚼慢嚥”，當下緩不濟急。

用洛元，就是打一劑營養針，甚至是腎上腺素。

管用是管用，關鍵還是要看羅南自己的選擇……餘地。

羅南覺得，“餘地”之類，他還是有的。

思忖間，羅南注視疑似洛元所有的那處“中大型時空碎片”。

據之前與洛元的交手經驗，羅南曾認爲這個“中大型時空碎片”是“位面弩”的底層支持，現在知道了“朽骨星”，便知道猜想有些岔子。

但不管怎樣，在“周邊安全區”中，久久未磨損的“中大型碎片”，仍然很有研究價值。

更不用說，通過它很有可能鎖定洛元真身所在，到時候直接在洛元“家裏”會面，豈不更好？1

可惜啊，“霧氣迷宮”這裏，時空架構破碎，裏面任何規則碎片，都在沙暴中運動，從不停歇，毫無規律，還會瞬移般跳轉。

要想鎖定目標碎並抓取，必須要從無到有，拼接出一條“規則之路”……要不然，就是讓瑞雯這種具備“形神混化”天賦的去冒險。

雖然現在也有哈爾德夫人可以替代，但考慮到後續處置，羅南覺得可以往後放一放，看這次會面，能不能誘使洛元調動一二。

羅南現在，主要還要盯着“公正教團”的那顆“本命星”。

畢竟這也是一條與“往生神器”達成更直接聯繫的好路徑——通過“真理天平”，似乎要比通過洛元聯繫更直接。1

而且他有“動態時空地圖”，上面對“往生之門（現存）”做了標識，哪怕無法像對“往生之門（實驗）”和“臨時載體”那樣，完成精準定位，卻也能夠獲得一個“觀察者”視角，鎖定大致方位。

這是洛元那邊很難比擬的。

而且，過去這段時間，羅南也多次與“真理天平”打交道，總有一些熟悉感。

“本命星”與“現實世界”互動最頻繁的區域，是“公正教團”的總部埃城，這也是經過“吸管網絡”證明的。

以它在“霧氣迷宮”的無定向漂流狀態，能夠保持這種聯繫，可能是有什麼特殊的錨定措施。

所以在“公正教團”總部展開置換儀式，總會更容易一些。

按照這種佈置，埃城已經是距離“真理之門”最近的地方了。

可自“公正教團”初代首祭以來，四五十年時光，這個教團的信衆對此卻全無所覺，還在世界各地瘋狂尋找“真理之門”的信息，激起了無數事端。

上次比較大的事端，正發生在夏城。1

2096年三季度開始，先是拉尼爾大主祭與李維合謀，在夏城展開了祕密實驗，但因實驗失敗，放出了“人面蛛”這頭暗面種。2

隨即，“公正教團”的夏城負責人安翁，又一手主導了“霜河實境”的恐怖事件。

這些都是爲了鎖定“真理之門”的嘗試。

對此，羅南以前是迷惑，現在卻已經有了相對明確的方向：

那邊盯上的，只能是“雲端世界”！

“真理天平”本質上就是“往生神器”與“夢神孽”力量的結合，前者是“規則層”，後者是“動力層”，就這樣拼出了一個能夠有效運轉的“許願機”。

羅南並不確定，這個“許願機”是否真有實物，但如果要去尋找它的根脈，只有兩個去處：

一個是跨過“內外地球”的時空屏障，飛向“外地球”圍繞運轉的那顆太陽，和“開墾團”一起去發掘；

二來就是轉向“雲端世界”，嗯，是夢中的“雲端世界”，在深層無邊無際的“孽毒之海”中，和羅南一起尋找“夢神孽”的蹤影。

相比之下，確實是“夏城”和“雲端世界”更近一些。

所以那個時候的拉尼爾大主祭和李維……尤其是後者，已經有了一定的有效線索。

就是不知道，當時的安翁，用決絕的置換，投入到猜想的目標之地時，有沒有做夢啊？

“雲端世界”雲層之下，一片血光的模樣，與“公正教團”的典籍記載，還真有那麼點兒匹配。

問題是，“雲端世界”深處，那片“孽毒之海”，就算安翁找到了，他能活？

嗯，去年還能通過淮城的“一號地洞”、繞經“霧氣迷宮”，與“內地球”這邊聯繫。

又或者是，那裏還存在一些模糊的邊界緩衝地帶，給安翁以喘息之機？

這是有可能的，畢竟“雲端世界”與“披風下的三隻貓”都有接觸。

深藍世界的“十三區”就是幾個位面混攪而成，且還有“滲漏”的情況——“雲端世界”的“爛嘴猿”，大概率就是滲漏過去的畸變造物。1

至於“雲端世界”和“霧氣迷宮”的關係，就更不用說了。

而且，不只是單純的“接壤”，羅南有理由懷疑，夢境狀態下的“雲端世界”，其深層的“孽毒之海”，與“霧氣迷宮”之間也有“直連”。

這個暫時還沒有直接證據，但已知：

“地球時空”這邊，唯有“日輪絕獄”的力量，可以令“孽毒”層層降解；

同樣的，“地球時空”存有天量“孽毒”的區域，據羅南所知也只有“孽毒之海”而已；

而已經證實的從“霧氣迷宮”中溢散出來的海量“第三類污染物”，恰證明了那裏面有一個相當規模的轉化過程……

“地球時空”又不是“含光星系”，這些年源源不斷的“孽毒”原料從何而來？1

兩處位面的“直連”就可以解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