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梅茨對於警察二度登門多少是有些排斥的,但她的反對意見沒什麼用處。
“治安案件有治安案件的流程,命案也有命案的流程,而涉及邪教是另一套流程。”
警方現場的最高負責人,那位森朗師範,雖然面目醜陋,倒是個脾氣溫和的,還願意對她解釋,“涉及邪教事務,首先就要考慮污染的問題。”
哈梅茨還想再爭取一下:“我們是受害方!”
“凝視深淵會遭遇污染,遭深淵凝視也可能會污染。”
森朗比正常人小上快兩圈的眼睛無神,說話也有些含糊,配合他滿布皺紋的無毛頭皮,就像一個隨時可能倒地的垂死老頭。
然而他腦後、額側和鼻部六根中空肉管無風自動,彷彿有着吸收、嗅探一切有形無形線索的詭譎功能。
面對這樣的人物,哪怕哈梅茨也見識過了無數的大場面,一時也爲之氣短。
森朗仍然不緊不慢地與她解釋:“連續的密接、針對,是很反常的情況,我們並不完全清楚邪教因素的具體作用方式,如果清楚反而好辦了,這就需要收集更多的線索。”
眼前這位,是大區警察總局的資深專家,在“六號位面”地位相對超然,就算是“終黯城”這邊的警方也要給出幾分敬意的。
哈梅茨不好多說,眼看着那些警員在森朗的指揮下,按照“流程”,臨時徵用了房間,一個個叫過團隊成員,與他們逐一“溝通”。
期間,森朗甚至還從私人甲板的專用通道上去,面見蔚素衣和凱蘭麗薩,取得同意和諒解。
他做人做事不緊不慢,少有破綻。
一直旁觀的“老普”對這位也是很佩服的,同時也略有些無奈:
因爲這些警員單獨問話的同時,他們這些團隊成員會遭受“天淵靈網”的二度檢測。
如果“通靈妖眼”在這兒,應該呈現那種凌厲盯視的模樣——而且這種檢視更有針對性,針對的依稀就是“火種”。
也對,外面都已經明言是“陷空火獄”了,以“界幕”大區警方對於“深淵教派”的瞭解程度,肯定要上針對性措施。
話說,“陷空火獄”那邊,這麼迫不及待,要做進一步“展示”?
在“終黯城”這麼搞,直接挑釁“墮亡體系”、挑釁“萬神殿”,爲了“血祭”,這麼猛的嗎?難道不怕蔚素衣和他這個“降神容器”,還沒有離開“界幕”大區,就被抓個正着?
這裏的邏輯說不通順,莫不是哪位“遊戲玩家”往這邊扣的屎盆子?
哪怕是“老普”這樣的、相當程度的知情人,都感覺着真假莫辨,那個蔚素衣,不是指私人甲板上的,而是正版的那位,玩得也着實很投入。
這場考試的分值絕對不止50分,弄不好翻倍都打不住!
只說最現實的層面:這種針對性檢視,換了正牌的老普,在這裏也未必能扛得住。
至於他這個版本的,還有更深層的身份變換問題,難度只會更高。
當然,他可以遮掩得更深,可這就不像是一個剛出世兩週、修行一週的新手能夠做到的,哪怕是“自帶天賦”的複製人也一樣。
所以,這道“附加題”絕對是超綱了!
“老普”……羅南也沒有再猶豫,這不是權衡的問題,而是關係到他這具“往生之軀”生存可能性的問題。
他可不想現在就落到警方、甚至是“萬神殿”的視線裏。
於是,一直退藏在最深處的羅南,快速梳理老普的信息:有多年從軍經歷、多類載具駕駛經驗,名義上是“腐血王”的信衆。
這位神明,是“墮亡之主”五大屬神之一,在底層人羣中頗有些基礎。
祂的力量框架下,最出名的,就是不計後果的透支之術。
就是那種可以自己點燃自己,但絕不死在敵人手裏,也絕不甘於卑微苟活的決絕手段。
正是帶着這樣的決絕之心,出身底層的老普進入軍隊,試圖改命。
退伍後,像很多同樣經歷的人一樣,雖然有了一點點的立身手段,卻沒有婚姻和家庭,與長輩關係冷漠,只有在軍隊中養成的寡言、服從,以及社會認可的所謂忠誠。
然後因爲……幸運?他來到了這個明星團隊中。
羅南的意識稍稍點染在老普原有的記憶和感受裏,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經歷了對面的人生。
只是在所謂的“幸運”環節,其實就是在軍中祕密加入“陷空火獄”的那個階段,做了一些調整重構,爲老普共享過來的這些信息,捏了一個更適合當下的臨時角色,或曰人格。
羅南沒有預設劇本,只按照老普這個角色的存在邏輯演繹,讓他自然而然地忘記了自己是“陷空火獄”成員。
便是體內的“火種”,彷彿也倒轉時光,從已經漸漸長成的植株,回縮到微弱之一點,再掩蓋於他豐沛的氣血深處。
老普的人生並沒有改變,但是投射在外的信息變動,至少在這一刻是如此。
當“角色”立起,有了相對完備的自我邏輯,便已經無需額外操作。
羅南的意識又一次退藏到幕後,卻是借了點資源,分析當下的舞臺“場景”和“劇本”。
在“劇場”三要素裏,他只是設計調整了一個人物“角色”,“場景”是“終黯城”這邊的現實世界,“劇本”則是對面在折騰。
到現在爲止,羅南對這個“劇本”的評價仍然是三流——非常倉促,但基本達成了目的,而且是在“終黯城”這麼一個管理嚴苛的地方。
到現在這個階段,“真實人生”的遊戲主線和支線,已經不只是那種通過“介入體”獲取低端、直觀遊戲體驗,而是開始考驗他們在現實社會中調動各方資源的能力。
對方能夠如此順利地達到階段性目標,便證明有哪位“少爺”的資源在這很好用。
“終黯城”,那應該就是“墮亡體系”的……然後和同體系的“沙盒文娛”打對臺,是不是笨了點?
直接從內部下手應該更利索吧?
羅南在信息接收不足的情況下,不準備細想這些註定了很複雜的人際和派別關係。
但至少要知道,目前給他們使壞的究竟是誰。
他在這邊空想無益,還要看在“玩家”身邊的“眼線”——說的就是基甸。
另外,森朗也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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