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被選中（下）

“老普”孤家寡人一個，根據資料，也只是在近畿星系中的“骨角星系”購置了房產。

這時候肯定沒法回家，即便是無行程，也要跟着蔚素衣住酒店，除非是專門給他放長假。

對此，羅南自然不會有意見，和蔚素衣住在一起也沒意見，又不是沒一塊兒過……

但哈梅茨的意思顯然不只是如此。

羅南看出來了，便讓“老普”給出了更積極的回應：

“入塢檢修期間，我就跟着船好了，一般來說，船塢會給跟船人員提供喫住，倒也省心。”

如此積極回應，當然是得到了哈梅茨的誇讚。

不過，在船塢喫住還是太誇張了，這豈不是又要牽扯到加班費？

哈梅茨果斷表示：“你還是住酒店這邊，車輛、飛梭咱們不缺，去船塢不費什麼。”

言下之意大概就是：酒店這裏給你留着房間，但你的重心還是在船塢那裏，別再給我出狀況！

這都無所謂，目前羅南只想知道：蔚素衣那邊，“替身”和“真身”到底怎麼換呀？

團隊一天到晚跟着，好像在無行程期間也是如此，如今更是高度緊張……

難不成到最後，就讓羅南和那位替身一起奔向“界幕”大區之外？

還有就是，智川噴灑出的“染色劑”會維持多長時間？

如今彌散沾染之下，那個蔚素衣替身會不會也沾染到，並留痕映射？萬一在這期間換了人，豈不是要暴露？

這樣想想，對面來這一出，簡直有某種針對性！

幸好還有“剋星”，可以通過“剋星”向蔚素衣示警。

不過，像“老普”“小恐”這樣的身份來歷，應該有這種洞察力嗎？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離開“終黯城”後，“剋星”倒是準時醒來，確定了方位，便第一時間恭喜“老普”：

“50分的大考順利結束，不錯不錯！”

“老普”不在乎這種遲來的祝賀，而是很客觀地告知它，此前的錯誤判斷。

“這麼沒耐性的嗎？”

“剋星”的反應和羅南當時基本一致，順便繞開了自己失誤的環節。

羅南也沒有和它計較，繼續驅動“老普”說正事，當然不會那麼直接，只說：

“在‘終黯城’走了一遭，感覺身上都裹了層灰，那種環境下，輪番檢視，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你的靈覺很敏銳啊，怪不得在終黯城也那麼順遂。”

“剋星”先稱讚兩句，才又道，“你問我沒用，我對這個領域不擅長，又只是分身，更沒法說了。但如果你覺得不舒坦，可以和老火聊聊，這一點上她是專業的。”

“老火……”

羅南愣了下，纔想起這是指蔚素衣。

說起來，第一次見面就聽“剋星”講這個，現在還是這種稱呼，不知道是蔚素衣的時候當然沒問題，現在就覺得很古怪。

“這個稱呼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稱呼，不就是叫熟了便懶得改？”

“剋星”答得理直氣壯，羅南還是奇怪，但不能再跑題了，但也沒有繼續強調異常，只是說：

“那趁這邊假期，再碰個頭？”

“行……她同意了。”這時候“剋星”倒是答得很利索，“送完這波，你先去船塢，熟悉一下情況，她脫了身就找過來。”

“脫身？”

“對啊，大家都很辛苦的。”

從“老普”擔任的專職司機身份來說，其實看不太出來形勢變化。

抵達了蔚素衣在“六號位面”的常住地“泛音城”，回酒店的路上，仍然是那一部擺渡車性質的保姆車，車內基本還是老樣子。

嗯，大量噴出“染色劑”的智川，這回就沒資格上車了，那個年輕人損失了不少生命力，多半是要病一場。

副駕駛位置換成了費塞，後面就沒有變化。

經紀人哈維茨不斷對外發令、交涉，蔚素衣的替身則閉目養神，保持沉默。

最後一排是生活助理珀蔓，還有另外兩個保鏢費索和滕芝，都不怎麼說話。

還有就是：每個人身上都有“染色劑”，包括蔚素衣的替身。

“染色劑”有一部分與形神框架粘連，但也有一部分是可以與外界交換的。

之前在船上還好說，智川活動範圍有限，絕大多數都在第一層甲板，偶爾會到二層甲板的駕駛室，基本不會和蔚素衣打照面。

如今都在一輛車裏，交叉污染絕對免不掉。

車上還有兩位天人強者，結果對“染色劑”的存在並無察覺。

事實上，哪怕是羅南，哪怕他有先入爲主的認知，憑“老普”感知，對“染色劑”的感覺，也遠比在“終黯城”時更模糊。

這種“信力染色劑”確實是藉助了那裏的規則環境，出離之後，便有消散趨勢，最起碼傳染性在降低——而這時，相關人等的形神結構信息，也映射得差不多了。

如此，回頭和正版蔚素衣聊起來，更不好提醒了，還要再想想“話術”。

接下來的事情很順，送人、回程、再將“流景號”送入城郊某處空天船塢。

做了基礎對接後，船上工作人員便作鳥獸散，忽瓦裏倒是想留在這兒，搞“將功贖罪”那套，也讓羅南趕走。

如今倒是可以再看看船上“染色劑”污染和消散的情況，找機會再提醒“剋星”兩句。

結果，“剋星”倒是先一步開口了：“你還挺敬業。”

羅南隔了一秒才明白過來，就笑：“是你們給出的身份逼的。”

“剋星”不以爲然：“我倒覺得，這是你的天性，真是把老闆的事兒當自己的事兒辦。”

羅南讓“老普”咧嘴笑：“從‘盟友’的角度看，這確實是我自己的事，哪怕有那麼一點偏差，通過積極做事，也可以糾正過來。”

“剋星”讚歎一句：“這個說法很棒。”

很快，羅南就給出了更積極的回應：“說起來，我在團隊這幾天，營養明顯跟不上，蔚女士過來的時候，務必記着帶‘補品’來。”

羅南並沒有找到合理提醒“剋星”的契機。

如今距離真正的檢修施工還有小段時間，閒着也是閒着，羅南對“中央星區”這裏的工廠設施還是挺感興趣的，便在廠區裏繞了兩圈，滿足一下好奇心。

末了，又藉着“空天船塢”的高層視野，遠眺周邊地形。

這裏距離蔚素衣所在覈心城區是有段距離的，人煙稀少，偶爾有一些飛行器起降，往來真不是那麼方便……唔？

“剋星”冷不丁發聲提醒：“有點不對，你被遠距離監控了……非廠區設備。”

雖然這傢伙兩天前才做出一個錯誤判斷，羅南也沒有質疑，因爲更早一線，他亦是心神微動，某種危機直覺在心湖中蕩起漣漪。

隔了半秒，他身上還沒有完全消散的“染色劑”及其涉及的形神結構，似乎被某種力量稍微“提拉”了一下。

所以，那“染色劑”染了一大片，最後是我被選中了？

“老普”這個人是不是有點兒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