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變風格（上）

說話間，穿梭機距離“千絲”樞紐越來越近了，可以看到大量的飛行器，如飛蟻般出巢歸巢般，一時羣聚，又一時散開。

還有一些體量極大的，差不多已經和這個人造星球形成較爲清楚的比例，就好像是從上面伸展出來的觸手，已經無法進入空港內部，只能在外面鏈接、停泊。

小小的舷窗也只能看到一些片段，羅南沒有徒勞去觀察，視線重新投注到蔚素衣臉上，迴歸到之前的話題。

“你的‘盟友’都是培養的麼？”

“一部分。”

蔚素衣的表述也是很坦然，“像我這種情況，尋找和培養盟友都很重要。

“醒來之後，要看一看，以前的老朋友還有幾個活下來，還有幾個堪用，同步展開育新的工作。”

“那我應該不是頭一個。”

羅南這樣說着，卻是在想：蔚素衣這輪醒來，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似乎也就是這幾年。

蔚素衣笑着回答：“你是我遇到的最有天賦的……之一。”

說到天賦，羅南可就笑了：“那可真是榮幸至極，不過，冥寂之主也是你培養的盟友嗎？”

這話原本只是在心頭縈繞，可最終還是說出了口，

正如蔚素衣所說：天人了嘛，總該變一變風格。

蔚素衣的視線，明顯在他臉上一頓，微微搖頭，發幕輕擺：

“有腦子就知道不是，她比我還大一些呢。不過因爲她，我才養成了這個習慣：人的變數很多，還是自己的習慣更好堅持下來。”

羅南嘿的一笑：那時候的湛冥，還有變數嗎？

不過這話，他沒有再出口，而是換了種說法：

“變數再多，也很難再變出像湛冥殿下那樣驚才絕豔的盟友了。”

蔚素衣深深看他：“你這話倒很像天淵遺族。”

羅南信口回應：“大約最近看了不少相關的資料。”

有意無意，如此交流，其實並不是“天淵風”，而是“幻魘式”的“玩火”。

也是因爲這種言語，自結識以來，羅南終於是捕捉到了一點兒蔚素衣的心緒波動，但又不好確認真僞。

二人所乘的穿梭機順利到港，期間除了空乘聯絡那事兒，再無波折。

在服務人員引導下，他們先一步出艙，轉入商務艙專屬通道。

這時蔚素衣向羅南微抬下頜，似有示意。

羅南終究還是不擅長這種伺候人的活，第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再和蔚素衣視線相交，後者失笑：

“該和哈梅茨聯繫了。”

羅南醒悟，當即給那位打電話，對面也是秒接。

“……是的，已經到港了，很快就出去。”

羅南維持着“老普”的人設，和哈梅茨簡單交流兩句，掛斷通訊，又轉述那邊的話：

“那邊還算清淨，這次行程保密效果不錯。”

蔚素衣微微點頭，當先往前去：

“主要還是走得果斷，大部分人沒反應過來，還有你給那個伊蘭家的傻兒子緩衝了一把。

“另外，這次離開‘六號位面’，算是脫離那個三流遊戲預設的場景，也有斐家的小孩兒幫忙。”

羅南跟在後面，沒想到竟聽見這個概念：“斐家？”

“應該是你的‘前控制者’。”

“是嗎？”

當下的羅南所擁有的幾個身份，沒有誰該知道這個消息，所以他就在那裝傻。

蔚素衣安步當車：“我們能走得這麼快，也是那邊通風報信。”

“原來如此。”

之前羅南還奇怪來着，斐予在這輪變故中，存在感極低。原來是將資源用到了這上面，相當低調且有效。

這不是基甸出的主意，可能是那個費邊。

蔚素衣對此也有一定的看法：“沒有無來由的善意，看來這個遊戲支線，就是伊蘭家和斐家兩個小孩子打對臺。”

羅南算是捧哏，也給出了一個意義不大的情報：“他好像是你的歌迷。”

“這樣的歌迷我消受不起。”

蔚素衣答得冷淡，“我和這人不熟，倒是伊蘭家那個‘傻兒子’，死不足惜，家裏也不會在意，卻有不少人，拿他當盾牌，遮掩行事……”

羅南有些意外：“伊蘭家會願意？”

蔚素衣平靜回應：“伊蘭家最大的弱點，便是‘名大於實’，而且名也不穩。

“‘星盟’與‘思想星團’的世紀大和解，只是暫時的，一旦衝突復發，這家基本上就要掉下去。可也是這一節，只要能穩住，誰要動伊蘭家，‘墮亡體系’便先惱了。

“他們家行事這般無所顧忌，恰是在賭、在用力，也算是符合‘墮亡’的方向……可這方向是否有用，又有誰知道呢？”

羅南“哦”了聲，對“墮亡體系”算是有了更進一步的認知。

但也沒有糾結此事，只問更現實的東西：

“伊蘭家要針對你，那個斐家，你似乎也不太相信……接下來該怎麼辦？”

蔚素衣笑起來：“真正對付我、拿捏我的，也不是這兩個小孩子。

“如今造出的聲量，把我絆在這裏是足夠了，短時間內，讓聲音消減下去不太可能；但如果加大聲量，蓋過本屬於盧安德的風頭，讓‘那些人’受不了，也是一種辦法。”

呃，這大約就是“喧賓奪主”？

這算是打掩護吧？還說和盧安德不是“盟友”……

蔚素衣所指的“那些人”，絕不是那個三流的遊戲導演組，而是那些正在“盧安德榮休”事情上角力的世家、豪強。

這樣一想，應對難度反而更逆天了……這會大大降低他這具“往世之軀”的生存概率，不過若沒有這種壓力和混亂，想出生兩週，便成就天人，也是極難。

羅南對當下的進度是滿意的，對後續變化也有些期待，於是真誠相詢：

“接下來，具體要怎麼做？”

“做一些出格的事。”

“比如？”

“我還在想。”

“……”

蔚素衣偏過臉來，燦然而笑，墨鏡也遮不住她明豔的容光，便是法令紋，也顯得格外生動鮮活：

“如果總是計劃充分，別人便也能預料到，實力懸殊，哪還有勝機？

“也好比，如果我總是琢磨去培養‘盟友’，費盡心思，哪怕遇到你這樣的‘天賦怪’，也會失去驚喜……那還有什麼樂趣？”

真的假的？

羅南就看蔚素衣側臉，坦白說，這是他覺得眼下這位，最像藝術家的一回。

只是下一秒，他便有所感應，轉頭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