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此處，雷納德心下有些茫然，禁不住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同時也懷疑前世的真實性。
他想起了莊周蝶夢的典故，自己究竟是在做夢，還是說這個世界的雷納德做了個夢，現在夢醒了。
同樣茫然的還有上官婉兒，她心中默唸着南柯一夢四字，表情慢慢變得複雜起來。
她再次輕嘆道：“總督大人既然熟知東方大陸的文化，是否也清楚因果二字的含義？”
因果？雷爺漸漸回過神來：“略懂。”
“因果論最長出現在佛教典籍之中，佛教中的因果也是佛教外的因果，因果是普遍的，佛教認爲世間萬事萬物都是充滿因果。”
“每件事物的發生都有它的前因後果，不是孤立的，沒有無因之果，也沒無果之因。”
“因果是佛的智慧發現的，並不是專屬佛教，不只是佛教本身的看法，是世間一切事物的本質。”
“佛教認爲因果是很複雜的，不是一因一果，是縱橫交錯的。”
“一因可能有多果，多因也可能只有一果，一個因也可能是前一個因的果，也可能是後一個果的因。”
“就是說，因是開端，但它同時也是上一期的結束。”
“同時，果是結束，也是下一期的開始。”
“所以因果的複雜，因果的前後相續，就開成了循環往復。”
“佛教講的因果也叫業，認爲業是輪迴的動力，就是因爲因果的無空無盡的循環。”
“比如人，因爲有生，所以有死，人死後又是下一輪生命的開始，下一世轉爲什麼，是它過去世的所作所爲決定的，這就是前因後果。”
“因果是多重的，不是單一的，是深刻的，不是膚淺的，因果是萬事萬物的規律。”
“佛說：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這些都是雷納德在閱讀東方典籍時偶爾記下來的，沒成想現在卻派上了用場。
此時的上官婉兒早已被雷爺的博學所驚豔：“如果不是總督大人您看起來剛剛二十出頭，我還以爲您是個研究佛學的老學究呢。
”
雷爺笑而不語，他總不能告訴對方自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吧。
說完，上官婉兒突然陷入沉思之中，良久之後，她說道：“既然總督大人懂得因果，那您覺得，你我相遇是不是因果循環呢？”
雷納德想了想，回答道：“應該算是吧，我來王都與國王洽談合作是因，你我在此相遇就是果。”
“你和我因琵琶而相識，這是因，現在坐而論道，好似知己，這便是果。”
上官婉兒面露媚笑：“若說婉兒萬里迢迢來北方大陸是果，那因又爲何呢？”
雷爺直接被問愣住了，內心暗道：那得問你自己，老子怎麼知道。
上官婉兒見他這幅表情，就知自己的問題太過天馬行空，她深吸口氣，雙眸望向窗外的明月，笑道：“我來這兒其實是就是爲了卻一樁因果。”
了卻因果？雷納德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上官婉兒看向雷爺：“這段因果已經發生，卻也沒有發生。”
她笑容似秋水，異常的清澈：“還記得我們剛見面時，婉兒所說的話嗎？”
雷納德想了想，幸好他記憶力超羣，試探性的說道：“那日長安城下，可是先生出手相救？”
上官婉兒點點頭，清澈的雙眸盯着雷爺，什麼話也沒有說。
雷納德苦笑道：“婉兒小姐應該是認錯人了，我根本沒有去過東土大陸，更別提什麼出手相救了。”
上官婉兒不可置否的聳了聳肩：“現在沒有去過，不代表未來不會去。”
雷爺徹底蒙圈了，未來去東土大陸跟現在有個毛線的關係。
上官婉兒見他茫然的模樣，嘴角勾起了戲謔的笑容：“曾經有個人，他在十年前提出了一個非常深奧的問題，這個問題至今困擾着東土大陸的學着們。”
“我生從何來？死往何處？我爲何要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我的出現對這個世界來說意味着什麼？是世界選擇了我？還是我選擇了世界？”
“我和宇宙之間有必然的聯繫嗎？宇宙是否有盡頭？時間是否有長短？過去的時間在哪裏消失？未來的時間又在何處停
止？我在這時提出的問題還是剛纔你們聽到的問題嗎？”
臥槽！這段臺詞好像很耳熟啊！
雷納德眉頭漸漸皺起，表情慢慢凝重了起來。
上官婉兒見狀繼續問道：“兩點之間最短的距離是什麼？”
雷爺想了想，說道：“直線！”
然而他很快反映過來，這個問題曾經有人問過他，兩點之間的距離並非是直線：“不對！”
他趕忙進行否定，隨後掏出請柬，打開之後用酒在兩邊各點了一下，再次將其合攏，兩個點恰好碰撞，他笑道：“這纔是兩點之間最近的距離。”
很簡單的原理，空間有實體，用外力將空間摺疊，兩個距離很遠的點便會重疊，這時物體就能瞬間從這個點抵達另一個點。
雷納德曾跟雷·達旺討論過史詩級強者爲什麼要遠強於傳奇強者，其中最大的區別就是史詩級強者掌握這種空間摺疊的力量。
當然這種力量的作用範圍很小，具體多小，就要看個人實力的強弱。
以雷·達旺而論，他能控制方圓百米內的空間力量，就是說他能在瞬間出現在方圓百米內的任何角落。
上官婉兒見他的動作，突然笑了出來，而且笑的非常開心。
她再次問道：“如果時間也有長短，那過去的時間是否能和現在的時間進行重疊呢？”
過去的時間與現在的時間？
雷納德渾身汗毛聳立，如果說史詩級強者是因爲掌握了空間力量而強大，那半神強者乃至真神強者又是憑藉什麼凌駕於萬物之上呢？
莫非……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他看向上官婉兒的目光突然變了。
雷爺試探性的問道：“你的意思不會是……我在未來的某個時候，去到了以前的某個時間節點，救了當時的你？”
這個說法簡直是太荒謬了！
不過細細想來，並非不能接受。
雷納德不禁想到了另外的問題，如果對方所言非虛，那豈不是說未來他會成爲比史詩級強者更強的存在，甚至有能力扭曲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