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左回來時已經快十月份了。深夜的小樹林裏,曾厚樸已經覺察到絲絲冷意,沙漠綠洲的夜晚溫度很低,老左今天並沒有練功,一直在考慮着什麼事情,曾厚樸也沒有說話。
“我想要離開這裏,也就是要越獄。”老左突然開口說道,然後直直的看着曾厚樸。
“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終於來了,曾厚樸一直在等着這一刻的到來。
“發生了一些事,你要是願意和我一起走,出去後我會告訴你的。”老左答道。
“我跟您走,師父到哪兒我就到哪兒。”,曾厚樸毫不猶豫的答道。
“你也不問問我要去什麼地方,畢竟這是越獄,先不說能不能成功,只要被抓到,可是要加刑的,也許過兩年,你就能出去了,你不考慮一下麼?”老左還是不動聲色的說道。
“我有什麼可考慮的,您知道我的情況,入獄後,外公身體垮了,沒過多少時間他就走了。我在外面已經沒有親人,也沒有人給我伸冤,我的仇人又是官面上的,我還不知道要在這個地方待多少年,您是我師父,您對我好,不管怎樣我都要和您在一起。”曾厚樸答道。
曾厚樸知道夢裏的結果,而且在夢裏老左是沒有生病的,現在老左卻重病一場,這應該是因爲他的原因,以曾厚樸的心性更不會讓老左獨自逃亡。
“你來到這個地方,也有兩年多了,這個地方是個綠洲,外面都是沙漠,這兒離最近的草地也有近一百多公裏,從來沒有人能從這裏逃出去,沙漠外的情形更加複雜,從四、五年前我就有這個想法,只是從未告訴你。我們必須好好地計劃一下,你也一起想想辦法。”老左的計劃是這樣的,每年到十月份總有幾天刮西北風,風很大。在沙漠裏就是沙塵暴,老左要利用這幾天的風,逃離這裏。
老左要做一個像衝浪板一樣的東西,加一個帆,利用風力滑出大沙漠,避開從流沙上面行走的危險。老左說現在有一種東西叫電視,像電影一樣,他看到電視裏有外國人利用帆板在海面衝浪,受到了啓發,曾厚樸不得不爲老左的奇妙想法而讚歎,因爲他知道最後老左成功的逃離了沙漠。
“我們會在起風后的第一個晚上走,因這這時風最小,到第二天風會變大,我們就走不了啦。這幾天的天氣狀況,是我們逃離的良機。”老左說道。
“我來計算一下我們的體重,小船和沙子的摩擦力,與風力之間的關係。看看小船要多大,帆要多大,怎麼做才合適。”曾厚樸聽完老左的計劃說道。
“好吧,你儘快算出來,不行你就問問老李他們。”老左說道。
“不用,他們的本事基本上都到我這兒了。”曾厚樸指着自己的腦袋說,老左笑了笑,拍了曾厚樸一下。
曾厚樸用了兩天時間,偷偷地算好數據。在小樹林裏,曾厚樸告訴老左計算結果,兩人按計算數據開始做小船,準備伐
木砍樹。
可是伐木砍樹動靜太大,兩人怕驚動別人,不敢用大的動作,幹活的速度很慢。
“我們不用在這裏砍樹。”曾厚樸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我們到西北邊的胡楊林那裏,那裏有很多倒了的胡楊樹,而且也足夠粗大,靠近沙漠邊上的胡楊樹表面都被風沙磨得很光滑了,我們只需要從胡楊樹上砍下一塊兒就夠了,都不用刨光,就可以當船底用,我們只需找帆和繩子”
“聰明,工具我來想辦法,到起風的時候,肯定有蓋東西的帆布,到時候我們偷一塊就行了。現在開始我們要存點糧食,還要找裝水的水袋,還有一定注意身體,千萬不能生病。”老左肯定了曾厚樸的想法,又補充了一些自己的建議。
第二天,老左拿出了一些簡易工具,這些都是老左這幾年偷偷製作的。利用這些簡易工具,二人用了八個晚上,從一棵倒在地上的大胡楊樹上,取下了一塊胡楊木。
曾厚樸又把這塊胡楊木內部掏空,這條胡楊木造的小船就做成了。這條船的前面是利用樹的自然彎曲而做的船頭,曾厚樸在掏空的時候留下了中間一小塊沒有掏,在上面鑿了一個洞,準備一根長鬍楊木棍當桅杆,插在小洞裏。兩人把準備好的一切物品,埋在靠近沙漠的胡楊林中。
監獄長老張的屋裏有一張中國地圖,曾厚樸根據地圖上的經緯度,計算出監獄到最近草地的距離,曾厚樸估計他的計算距離和實際距離不會有太大誤差,他還做了幾件簡單的測繪工具。老左又找到兩條舊牀單把它撕成小條,編成繩子,又找了一點油把繩子放在裏面浸泡,然後曬乾,老左說這樣結實。老左不知從哪個獄警那裏順了一個軍用水壺,怕水不夠,二人又找幾個空酒瓶裝滿水。老左還準備了兩根木棍,並將木棍的前邊削尖,曾厚樸不明白這有什麼用,老左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兩人準備好這一切。時間已經到了十月份,兩人把這些東西和小船埋在一起,剩下的就只能坐等風起了。
十月中旬的一天,早上還沒什麼風,天色一直昏暗着。下午三四點鐘開始起了一點小風,隨後風越來越大。大家都知道西北風要來了,沙塵暴要來了。這幾天監獄裏所有人都在加固屋頂,梱綁東西,準備迎接沙塵暴的到來。因爲每年都有這麼幾天,大家並不忙亂。
風越來越大,人在外面行走都有些艱難,所有人都笑着回了屋,風吹在外面的各種物品上,發出奇異的聲響,大家坐在屋裏聽着外面的動靜,相互交談着。老左對曾厚樸輕輕地說了一聲,“半夜。”也就不再言語了。
曾厚樸望着屋裏的十幾個人,心裏很激動,就要離開他們了,心中有些不捨。曾厚樸就想幫助其他人做些什麼,老李說:“小曾今天有什麼事啊,這麼討好我們,我可沒什麼教你的了,你現在的水平可比我當年的幾個得意門生強。”老秦也說:“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趙棒子打趣道:“拉倒吧,就你
還能有什麼值得奸,值得盜的。”老劉等衆人在旁邊聽得哈哈大笑,老左過來拍了拍曾厚樸的肩膀說:“小曾,你過來幫我把這個繩子解一下,我老了,怎麼也解不開。”老左看着曾厚樸的眼睛微微點了點頭,曾厚樸一下子心神平靜下來,老左輕輕的說道:“要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深夜時分,老左先起了牀,然後走到曾厚樸的牀前,剛到牀前,曾厚樸已經下了牀,曾厚樸一直就沒有睡着。二人悄悄的出了屋,出屋後的風很大,吹的人幾乎連眼都睜不開,老左給曾厚樸一條紗布,說了聲,蒙在臉上繫好,老左帶着曾厚樸,向一個帆布堆摸去,這個帆布堆是老左蓋的,蓋的時候老左就留了心眼,所有繩釦老左打的都是水手扣,一拉就開,兩人取走了帆布,向藏東西的地方摸去,風很大,兩人用了一段時間才找到地方,在大風中找路並不哪麼容易,兩人只能順着方向摸了過去。
到了地方取出物品,兩個人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把帆布按算好的尺寸割好,綁好繩子,做成帆。然後把船、桅杆、帆用繩子一一固定好,帆並沒有升起來,又把喫的喝的以及各種所需的物品都要固定在小船上,然後準備出發。老左拉住曾厚樸大聲說道:“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回去後你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曾厚樸抓着老左的手大聲的喊道:“不回去!”老左抱了抱曾厚樸,堅定的說了一個字,“走!”
老左和曾厚樸都是習武之人,體質遠勝普通人,二人先在自己的腰間綁上繩子,又將繩子和小船連在一起,推着小船出了背風的地方,到了有風的地方,二人互相攙扶站在小船上,老左叫曾厚樸先升了半帆,曾厚樸小心地升起了半帆,帆喫風立即鼓了起來,小船在沙面開始滑動,曾厚樸和老左試着操控小船,熟練後曾厚樸升起滿帆,小船的速度立時提的飛快,兩人也分辨不出方向,只能順着風的方向,向外疾駛。
塔克拉瑪幹沙漠是中國最大的沙漠,也是世界第十大沙漠,同時亦是世界第二大流動沙漠。整個沙漠東西長約一千多公裏,南北寬約四百多公裏,面積達三十三萬多平方公裏。沙漠裏沙丘綿延,受風的影響,沙丘時常移動。由於整個沙漠受西北和南北兩個盛行風向的交叉影響,風沙活動十分頻繁而劇烈,流動沙丘佔百分之八十以上。
在夜晚的沙漠裏,二人順着風的方向,操控着他們滑沙小船,身體緊緊地貼着船上的桅杆,艱難地站立在小船上,喫力的調整着帆,避開大沙丘。兩人能感覺到小船的速度很快,也許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逃離這該死的沙漠了。
曾厚樸和老左明白,能不能逃離這該死的地方,還要看老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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