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厚樸舉着火把照着亮,老左仔細地觀察着那具屍骸,屍骸靠座在洞穴的巖壁上,身上的衣衫早已化爲灰燼,骸骨上面佈滿了灰塵,一隻手放在身前的腹部,一隻手垂在身體的一邊,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鑲嵌着一顆碩大的寶石,戒指上也滿是灰塵,戒面上的寶石有一絲是乾淨的,在火把的光線的照耀下發出一絲清冷的光芒,這是曾厚樸剛剛踩落的小石塊剛好擦過戒指,才使得戒面的寶石能夠得以反光。
老左伸手把這枚戒指檢了起來擦了擦仔細地打量着,這枚戒指是古波斯式樣的,古樸厚重,感覺很是不凡,老左打量一會,遞給曾厚樸說:“克什米爾的矢車菊藍寶石,拿着,看來你與這枚戒指有緣,算是剛纔的補償。小樸,你的運氣不錯,這枚戒指價值不菲,而且還是一個古物。就是不知道這人是幹什麼的?”
老左一邊說着,一邊用一個小棍在屍骸身邊突起的地方輕輕劃拉着,看看是什麼東西,“咦!還真有東西。”隨着老左的嘟噥聲,拔去上面厚厚灰塵發現了一個不大的長方形小盒,老左把盒子拔到一邊,擦掉上面的灰塵打開了盒子,盒子裏面是一卷羊皮卷,老左拿起羊皮卷,慢慢地打開,曾厚樸也把腦袋探過來看着到底寫了一些什麼,羊皮卷裏面寫一種古老的文字,還有一些圖畫,文字曾厚樸並不認識。
“這是古波斯文,我雖然是認識一些,但也是有不認識的,現在基本上不用了,也就是考古可能用到,沒有什麼實際的用途,我也就沒有教你。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教你。你先把火把找個地方插上,不用這麼老舉着,我要仔細看看”老左說道。
“好的,師父。”曾厚樸把火把找了一個巖壁的縫隙插上,老左到了火把跟前湊着光亮,邊閱讀邊推敲着羊皮卷的內容。
曾厚樸則蹲下身來仔細地打量着這具屍骸,屍骸上有厚厚的灰塵,曾厚樸發現這具屍骸的放在腹部另一隻手的腕部有什麼東西,用小木棍去拔了拔,發現是一條細細的小鏈子,曾厚樸小心地把這條小鏈子挑了出來。
這是一條奇怪的手鍊,手鍊的鏈子多次穿過一個立體的玫瑰花枝形的裝飾物,花枝形裝飾物做的極其精美,曾厚樸仔細地打量這條手鍊,這是一朵含苞的玫瑰,大約有四五釐米長,花枝上還有一顆小小的寶石,曾厚樸拿在手中,無意中推動了那顆寶石,那枝含苞的玫瑰竟然彈了出來,曾厚樸輕輕地抽出玫瑰,這竟然是一把精巧的小刀,兩片葉子成了小刀的護手,刀身只有三釐米左右,刀背則是不規則的鋸齒狀,小刀光芒閃動,沒有一點鏽跡。
曾厚樸連忙說道:“師父,你看這個。”老左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噢了一聲,並不理會曾厚樸,繼續看那個羊皮卷。曾厚樸看到老左不理他,就繼續打量那具屍骸,這一次的打量使曾厚樸又有新的發現,屍骸前面的地面原本有一層浮土,老左和曾厚樸都從這裏踩來踩去,浮土去了便露出地上的字跡,曾厚樸用手拂去了這一層浮土,地上的字跡清晰可見。這依然是古波斯文,曾厚樸還是不認識,曾厚樸回身走到老左身邊,發現老左還是在那裏沉思不語,好像一直捉摸什麼。
“師父,羊皮捲上寫的是什麼?”曾厚樸問道
“這應該是一張藏寶圖,只是地名卻無法推敲,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
而且這張圖已經很多年了,估計已經是沒什麼用了。”老左一邊給曾厚樸解釋一邊搖頭說道。
曾厚樸拿起了火把,然後走到屍骸的跟前,對老左說:“師傅,這個人死之前,還在地上刻了字,你過來看看,應該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老左聞言連忙過來觀看地面上刻的文字,曾厚樸又點燃了一支火把照着亮,老左看了良久嘆了一口氣說道:“小樸,我們發現一個天大的寶藏,唉!你還記得我和你說的在唐朝時近萬人的商隊遇到暴風雪失蹤之迷嗎,當年我來到這裏想尋找這個寶藏呢。原來這個寶藏根本不在國內而是在這裏,難怪這麼多年沒有人能找到。”
曾厚樸興趣大起說道:“師父,你給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這俱屍骸是薩珊帝國的一個王子,阿爾達希爾一世在226年建立薩珊帝國,史上稱爲第二波斯帝國,651年,這個王子的父親被刺殺了,阿巴斯帝國趁機滅了薩珊帝國。
這個王子和他的弟弟逃了出來,他們知道以他們的能力是沒有辦法對付阿巴斯帝國的,但東邊大唐帝國強盛無比,而且與薩珊帝國在經濟貿易來往比較頻繁,經常互通國書,薩珊帝國一直非常尊重大唐帝國,現在阿巴斯帝國在西方崛起,而阿巴斯帝國以E斯蘭教爲國教,是一個政教一體的國家,他們信奉的是火與劍,對與不信奉E斯蘭教的人他們只有殺戮和徵服。阿巴斯帝國一定會對大唐帝國構成威脅,兩個國家之間一定會發生戰爭,他們要告訴大唐皇帝這個情況,他們準備向大唐皇帝求救,請大唐皇帝幫他們復國。
阿巴斯帝國的人一直在追殺他們,爲了保險起間,他和弟弟分別前往大唐,他化裝成一名商人,帶着他的幾名部下購買一些貨物,加入了一個大商隊,沿途陸續又有商隊加入,最後這個商隊的規模達到近萬人,駱駝和馬匹幾萬匹,商隊到達這裏已是四月份,行進途中因爲天氣反常遇到了暴風雪,商隊迷了路,因爲要躲避暴風雪而在這個山谷中紮營,不曾想又碰了地震而引發了大雪崩,他和部下因爲身份問題,不和商隊裏過多交往,所以被安排在外圍駐紮,大地震時他和兩個部下僥倖活了下來。
王子和他的兩個隨從也受了傷,因爲地震地形也變了樣,這個山谷竟成四面都是陡峭絕壁的絕地,他們沒有喫喝,但在地震中,卻有一些馬匹和駱駝活了下來,他們以馬匹、駱駝和尋找被商隊中的糧食來維持生活,養好傷後,他們一直沒有放棄尋找逃離這個絕地的道路,一直尋求出去的道路,幾年過去卻一直找不到出路,終於一個部下的精神出了問題瘋了,最後自殺了,另一個部下也因生病而死去,兩個隨從先他而去,使他幾乎絕望,但是他還是堅持着活下來,繼續尋找出去的道路,最終他在這個山洞看到了一線希望。
王子地震時他的一條腿斷了,傷好了之後,是個瘸了,行動多有不便,他明白他已經沒有任何出去的希望了,於是他就在這個山洞裏渡過他最後的時光,在這個山洞中他每天看着山洞頂部照下來的一縷陽光,想象着他的國家和人民,他希望他們安好!他相信也許有一天會有人找到這裏,於是他把經歷的事都寫了下來,希望能有人看到,如果有人能看到,他希望來人能把這一切告訴世人,最好是
告訴他的親人,他要告訴別人他愛他們的國家,他愛他的親人,他愛他的弟弟,他會在天上保佑他的國家、親人和弟弟。
王子還爲後來者準備了酬謝,他在這個山洞的外面的大山洞裏有一個小的山洞裏藏着大量的財寶,這些財寶是他挖掘萬人商隊遺物尋找食物時得到的,這個藏寶的小山洞已經被他封起來了,位置在大山洞洞口向裏一百二十三步,左邊的一個凹陷裏面,凹陷的下面還有一個小洞,小洞洞口是用石頭堵着的。
王子還說他手腕上那把小刀是羊皮卷寶藏的鑰匙之一,另一把鑰匙在他弟弟那裏。如果能取到這個寶藏,可以平分這個寶藏。
這個薩珊王子的父親應該是亞茲得格爾德三世國王,這個國王被殺於中亞木鹿城的一座磨房裏,他的兒子卑路斯沿絲綢之路逃至吐火羅,就是現在的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北部,也就是咱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
真是造化弄人,其實兄弟二人活着時候,相隔的距離並不遠,但是卻永遠無法見面。我當年對這個寶藏很感興趣,查閱過大量的史料。史料上說卑路斯意欲東山再起,這個卑路斯應該就是他的弟弟,654年卑路斯遣使向唐求援,高宗李治以路途遙遠爲由,拒絕出兵。卑路斯在吐火羅部族的幫助下,一度打到呼羅珊地區,但很快又被阿巴斯人打了回來。時年,阿巴斯帝國的軍隊已至波斯東北呼羅珊地區,對唐王朝控制的中亞地區基本上採取打了搶、搶了就退回呼羅珊的戰術。
661年,卑路斯再次派人向唐求援,當時高宗李治,雖然對波斯和阿巴斯帝國的情況都不太瞭解,但覺得這是一個控制中亞之地難得機會,高宗李治派王名遠入西域中亞,立波斯都督府,設於波斯疾陵城,現在伊朗的扎博勒,後都督府遷至阿富汗,立卑路斯爲都督。662年又冊封卑路斯爲波斯王,想利用俾路斯在薩珊帝國正統地位,伺機幫助其復國後,將波斯故地納入大唐的勢力範圍。
波斯是個面積三百多萬平方公裏的大帝國,阿巴斯帝國更大,因此唐朝鞭長莫及,而且當時唐朝忙於與吐番的征戰,無力顧及波斯的內部爭鬥,幫其抵禦阿巴斯帝國的入侵。所以波斯都督府有名無實,無果而終。後在阿巴斯帝國的軍隊的不斷威逼下,卑路斯又沿着絲綢之路東逃,最終於675年初抵達長安。高宗授予其爲右威衛將軍,在長安城內爲他修建了一座拜火寺。
677年,卑路斯在長安去世,終未能復國。其子泥涅師繼爲波斯王,679年裴行儉率軍以冊送泥涅師爲名,突襲西突厥和吐蕃聯軍,擒西突厥首領而還。680年唐軍送泥涅師至吐火羅,泥涅師在吐火羅地區與阿巴斯人爭鬥二十餘年,兵敗還於長安,不久病故於長安,其後人及餘部仍在吐火羅地區抗爭,裏海南岸的陀拔斯單就是薩珊王室的後裔所建。這個王室一直保持獨立到765年。這就是大唐與薩珊帝國的一些事情。
老左把王子在地面寫得東西以及自己的當年查閱過的一些史料講給了曾厚樸聽,曾厚樸不由得佩服老左的見聞廣博。
“這個王子和他的弟弟都是真正的勇士,他們都很堅強,很持着,這樣的人真讓人敬佩!”老左很有感觸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