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三國:黃巾天下 > 第二二五章小女子姓蔡,小字昭姬

李汗青作戰向來喜歡兵行險着,但這並不代表他在用兵之前不會評估其中的風險。

相反,自從東出雉衡嶺以來,每臨大戰,他在定下策略之前都會仔細推敲每一個細節,並評估其中的風險,一遍又一遍地完善自己的策略。

只是,外人並不知道其中詳情,在他們看來,他就是個又橫又楞又不要命的傢伙,所以纔會定下那一個個險之又險的計劃!

就連他麾下的一衆將領也不清楚他每每定計之前都經歷了怎樣的煎熬,只覺得他素來喜歡兵行險着,而且每每又能算無遺策,戰無不勝!

所以,當李汗青在西山軍政學院的課堂上強調在實施每一個用兵策略之前都要對其中細節進行風險評估時,一衆學員都有些不以爲然:大帥您逢戰必勝,咋就從來沒聽你提過其中的風險?

所以,李汗青此刻便再次把“風險評估”提了出來。

這一場點評是他給西山軍政學院第一期學員準備的最後一堂課,爲的就是替他們查漏補缺。

爲此,他特意選擇了在校其間表現最好的學員——鄧曼開刀,“鄧曼!”

鄧曼渾身一震,慌忙起身一禮,神色緊繃,“末將在!”

李汗青靜靜地盯着他,良久才抖了抖手中那份答卷,“你在答卷中寫到:‘突破漢昌、宕梁一線後,可以集結我軍各部鐵騎奔襲江城,必能出奇制勝,即便奔襲失敗,後續也可調集兩到三營精兵馳援,定能攻下江城’……這個‘定能’二字是誰給你的自信寫上的?”

說到最後,李汗青已是聲色俱厲,一時間,大殿之中一片死寂,就連侍立在殿外的親衛也都神色緊繃,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鄧曼更是渾身顫抖,冷汗淋漓,心下一慌,“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末將……末將……”

他很想說他當時是因爲想到了李汗青過往的戰績,這才寫下了那“必能”兩字。

但是,此刻被李汗青一通怒斥,他哪敢辯解,吭吭哧哧地憋出了一句,“末將知錯了!兵乃國之大事,不可不慎,戰局變幻無常,未定之前絕不可言輕必勝!”

聞言,李汗青神色稍霽,擺了擺手,“起來說話吧!”

“謝大帥!”

鄧曼渾身一鬆,連忙拜謝之後,這才站起身來。

但等他剛剛站起來,李汗青又是聲音一沉,“鄧曼好歹還考慮到了集合我軍鐵騎不一定能奔襲成功,你們呢?除了鄧曼的答卷,本帥沒有在其他任何人的答捲上再看到對這一策略的風險評估!”

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學員們頓時又噤若寒蟬了。

見狀,李汗青的聲音稍微緩了緩,“等一下,本帥會重點點評你們那些答卷中對每一個細節的風險評估,現在,本帥先繼續來點評鄧曼的答卷……”

說着,他低頭翻了翻手中那份答卷,又抬頭望向了躬身肅立殿下的鄧曼,“你在政略一章中提到,‘巴蜀偏安西南,當地士族影響巨大,可以懷柔之策,再徐徐圖之’……那本帥問你,在政略課上,本帥有沒有講過‘時寬時嚴’是爲政之大忌?”

鄧曼渾身一震,慌忙又躬身一禮,“大帥講過,只是……末將以爲巴蜀士族根深蒂固,若以雷霆手段鎮之,必將引起反彈,拖延我軍南下之步伐!”

聞言,不少人面露贊同之色,更有人輕輕點頭以示贊同。

但李汗青卻愈發惱怒了,“你啊你,何爲大將之風?區區一個巴蜀,本帥等上一年都等得,你連停下來平靖地方的耐心都沒有?”

說着,李汗青頓了頓,一聲輕嘆,“爲將之道,戒驕戒躁啊!”

鄧曼一怔,無言以駁,只得再拜,“末將知錯!”

李汗青擺了擺手,聲音溫和了些許,“此事也不能全怪你,坐下說話吧!”

說罷,他環顧殿中諸人,神色一肅,“誠如鄧曼所說,益州士族根深蒂固,盤根錯雜,若以雷霆手段待之,必遭猛烈反彈,但是,你們需要記住:我們黃巾軍要的太平天下從一開始就是爲士族豪閥所不容的!我們要團結可以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也能容得下士族豪閥,但,前提是他們能夠接受我們定下的各項政策!”

越說,他的聲音就越發嚴厲,“我們的工作確實要講手段,將策略,但原則性的東西永遠都不能打絲毫折扣!哪怕我們將南下的步伐放慢一些,也須保證已經佔領的區域要完全貫徹了我軍的各項政策……”

這天下午,訓導部中心大殿裏不時就會響起李汗青的咆哮聲,大殿外負責警戒的親衛,路過左近的訓導部官員盡皆噤若寒蟬,惴惴不安。

黃昏時分,李汗青終於宣佈散會,但一衆學員提交的答卷尚未點評完。

第二天辰時,點評會繼續,但李汗青不再如昨天下午那般嚴厲了。

在西山軍政學校第一期學員的考覈中,答題只用了兩個時辰,但點評卻用了一天半的時間。

這一天半的時間,對於衆學員來講異常漫長。

還好,當點評結束之後,李汗青當場宣佈,“西山軍政學校第一期學員全部通過考覈,後天一早舉行結業典禮!”

聽到這一結果,一衆在點評會上被李汗青批得體無完膚的學員們盡皆如獲新生,喜出望外。

十月十五日,西山軍政學校第一期學員結業典禮在中心大殿前廣場上的豐碑下舉行。

訓導官鍾迪主持典禮,並致辭,總結了衆學員在校期間的表現。

然後是李汗青上臺致辭,說的多是對衆學員的厚望,最後,他又親自向每一位學員都頒發了一柄尺餘長的精美短劍。

那是他親自設計並督造的短劍,劍身上鑄有四個簡體字,一面是“正義”,另一面是“勇氣”,命名爲“義勇劍”。

義勇劍頒發下去之後,結業典禮正式結束,西山軍政學校的第一期學員算是畢業了,之後將各自奔赴新的崗位。

送走了西山軍政學校的第一期學員,西山軍政學校也算摸索出了自己的教學和考覈模式,李汗青便將學校的事務都交給了鍾迪。

第二天一早,他便帶着衆親衛趕往了沔陽,在西城呆了三月有餘,沔陽已經堆積了許多事務等着他去處理:各處作坊遇到的技術性難題,開設在沔陽的工業學校,還有鍾繇在沔陽挖出來的那些內部人員該如何處理……

西去沔陽的官道上,李汗青帶着百餘親衛鐵騎一路疾行,趕在未時左右抵達了沔陽縣城。

這可比打成火車去沔陽要快得多。

畢竟,有百十騎人馬,如果要搭乘火車的話,就必須先通報鄖關車站,讓火車空載駛往西城騾馬站,否則,只有三節車廂的小火車根本裝不下他們這一行人馬。

而且,火車只有這麼一輛,每日往返沔陽和鄖關的時間有定:若在前一日傍晚抵達鄖關,就要等第二天傍晚才能返回沔陽。

倒不是他不想多搞兩輛火車,只是,整個漢中盆地也只有這麼一條線路。

所以,此次去沔陽,他並未選擇搭乘火車,就只那麼一列小火車,還是留給那些急着趕路的客商吧!

匆匆地趕到沔陽之後,李汗青草草地喫了點東西,便一頭扎進了衛生紙作坊,作坊裏的一條產線因爲蒸汽機故障的原因已經停工一天多了,但一衆蒸汽機作坊的技術人員來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解決不了問題。

李汗青一番忙碌後,雖然成功解決了故障,但心底卻多了一絲擔憂。

正如他當日擔憂的那樣:他動用漢中所有的人力物力和礦產資源,費盡心機才讓漢中飛速發展到瞭如今的局面,但如今的漢中卻像個剛剛胡喫海喝完的壯漢,看似精神抖擻,卻暗藏隱患,不敢大動啊!

解決了衛生紙作坊的問題之後,李汗青又去其他幾座作坊巡視了一番,巡視結束已是黃昏時分。

看了看天色,他便帶着一隊隨行的親衛出了工業區,直奔開辦在居民區的工業學校而去。

如今,沔陽工業區已有十一座規模宏大的作坊,作坊裏的工人上萬人,他們的家眷基本上都搬到了附近的居民區,還有數量龐大的外地客商旅居於此,偌大一個居民區已經極爲繁華。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各處作坊裏的工人已經開始下班了,通往住宅區的大道上人潮熙攘,十分熱鬧。

這個時代沒有街燈,沒有夜生活,工人們想趕在日落前歸家,商販們也想趕在日落前多做幾筆生意,還有外地的客商也要在日落前找好旅店,於是,住宅區的大街上車水馬龍,十分擁擠。

行到街口,李汗青一行便不得下馬不行。

望着擁擠的街道,李汗青不禁皺了皺眉:這工業學校必須另選新址!

“唏津津……”

正在此時,人潮擁擠的大街上突然響起了馬嘶聲,隨即驚呼聲四起。

李汗青一驚,慌忙循聲望去,便見前面的人羣已經亂成一團,一匹失控的老馬正拖着一輛馬車衝破人羣,朝他迎面撞來。

“保護大帥!”

呂布一聲疾呼,人已如捷豹般衝了出去,腰間苗刀出鞘,寒光一閃,便將那老馬的一雙前腿劈斷了,隨即刀尖一撩,插入了那匹老馬的脖頸,高大的身軀順勢頂在了那老馬的脖頸下,竟然硬生生地頂住了那輛疾馳而來的馬車。

一衆親衛長刀出鞘將李汗青圍在了中央,另有數人已經提刀而上,將那輛馬車也圍了起來。

如此鬧市,竟有車馬失控,而且徑直撞向了李汗青……突然發生如此反常之事,自然由不得他們不緊張。

眼見一衆親衛殺氣騰騰,周遭的行人盡皆倉惶後退,惴惴不安,就連那些被馬車撞翻在地的人也慌忙閉緊了嘴巴,不敢再痛叫出聲。

眼見現場劍拔弩張,李汗青連忙一聲低喝,“把刀收起來,先將傷者送去保民局!”

說罷,他推開護在面前的親衛,大步流星直奔那被呂布等人圍在中央的馬車而去,“車上何人?還不速速下來?”

見狀,一衆親衛連忙跟上,又要將他護住,“大帥,不可犯險!”

李汗青卻是腳步不停,聲音平靜,“何險之有?區區一輛馬車,難道還能比千軍萬馬更險?還不把刀子收起來……”

想他李汗青是何等人物?單槍匹馬就能在數千漢軍精騎之中殺個來回,逢戰必身先士卒衝敵陣,而且從來都是擋者披靡,便是馬車之中真有埋伏又能奈他何?

李汗青話音剛落,那馬車的簾子便被撩了起來,一個身着錦緞長袍、頭頂高冠的富態老者顫巍巍地走了出來,連滾帶爬地下了馬車,“噗通”一聲就衝李汗青跪了下去,頭顱低伏,聲音顫抖,“無意衝撞了大帥,下官萬死啊!”

看那老者的裝束分明就是個官員,呂布頓時一聲厲喝,“你乃何人,身居何職……”

只是,他話還沒有說完,李汗青便一擺手止住了他的話,望着跪伏在地的老者,“街上如此擁擠,你爲何還要乘坐馬車?”

那老者依舊頭顱低垂,“下官本是沔陽縣丞,只因家中幼子今日大婚,特意告假前來,但是剛剛縣衙來人說縣尊有緊急公務需要下官回去處理,下官年老體衰,只好乘坐馬車趕路,不曾想馬伕幹得太急驚了馬兒,這才衝撞了大帥……下官萬死……”

明白了事情的緣由,李汗青已然面沉似水,沉聲打斷了他,“什麼緊急公務,他一個堂堂的縣令還要與你一個告假在家的縣丞回去處理?既然他連這點事都處理不了,那就別幹了!”

說罷,李汗青衝呂布一聲吩咐,“楊勇,馬上去見鍾主事,讓他去一趟沔陽縣衙,立刻將沔陽縣令盧靈革職查辦!”

楊勇連忙答應一聲匆匆而去,李汗青這才上前扶起了那惶恐不安的老者,卻依舊板着臉,“不管你有何苦衷,已經有人因你而傷,你也先交了縣衙的差事吧!待本帥查明真相再做處理,這些因你而傷的人,本帥會讓人送去保民局接受救治,不過,你還須親自去賠禮道歉!”

那老者微微一怔,連忙又要下跪,“多謝大帥……”

李汗青止住了他,回頭一望呂布,呂布連忙叫了幾個親衛去救治傷者了。

見狀,那老者連忙衝李汗青賠了個禮,匆匆地跟了上去。

一場風波便這樣結束了,四周行人卻是反應各異,有人讚歎,有人唏噓,更多的人卻是滿臉茫然。

“走吧!”

李汗青並未理會衆人,衝剩下的親衛吩咐一聲就要離開。

正在此時,人羣裏突然響起了一個清麗柔和的女聲,“李帥留步!”

李汗青一怔,扭頭望去,卻見左側圍觀的人羣已經讓出一條路來,露出後面一個身着青衫長裙、梳着兩個丫髻的美貌少女來。

那女子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身材高挑,尚有些纖細,蓮步輕移走上前來,一張清麗的俏臉上卻滿是肅然之色,一雙烏黑清澈的眸子緊緊地盯着李汗青,“敢問李帥,明明是那縣丞縱馬撞傷了路人,爲何你卻將那縣令革職查辦了?”

少女的話語之間透着一較對錯的倔強,但是那嗓音聽上去卻依舊清麗柔和。

雖然被她攔路質問,但李汗青卻反感不起來,揮手止住了要開口呵斥的親衛,衝她微微一笑,“還未請教姑娘芳名,哪裏人氏?”

此言一出,那少女不禁秀眉微蹙,眸子裏閃過了一抹失望之色,但還是回了他一句,“小女子姓蔡,小字昭姬,廣陵人氏。”

這少女正是當日廣陵城中的那個蔡琰蔡昭姬!

但是,李汗青並不知道蔡昭姬就是蔡琰,更不知她的眼神之中會有失望之色,只得壓下心中的疑惑,話鋒一轉,“那你可知那沔陽縣令盧靈又是何人?”

蔡琰被問得微微一怔,俏臉一紅,連忙衝李汗青行了個萬福之禮,“小女子確實不知內情,還請李帥賜教!”

很顯然,她已經意識到了李汗青之所以這樣處置應該是別有內情。

李汗青神色一肅,“那盧靈出身潁川,早在長社城時便參加了黃巾軍,又是軍中少有的讀書之人,本帥很欣賞他的能力,這會纔對他委以重任,但,今日之事卻讓本帥對他十分失望!”

蔡琰神色微動,卻仍舊有些疑惑,“單憑此事……”

李汗青笑着打斷了她,“窺一斑而知全豹,今日之事看似尋常,卻代表着漢中官員的作風已經出了問題,對於本帥來說,這就是大事!”

蔡琰卻依舊不解,好看的秀眉微微皺了起來,“作風問題?”

李汗青神色一肅,“區區一件公務,他便要派人將已經告假的下屬匆匆召回去替他處理,這是典型的官僚……”

“琰兒……”

李汗青的話還沒有說完,人羣裏突然又擠出一個面容清矍的老者來,那老者拿着個用黃油紙墊着的燒餅步匆匆而來,滿臉焦急,到了近前邊連忙衝李汗青坐了個揖,“小女年幼無知,充撞了李帥,還請李帥海涵……”

望着那惶恐賠罪的老者,李汗青卻有些懵了:琰兒,蔡琰,昭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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