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chūn,一個消息傳來,讓特別行動隊爲之一振。
南京那個汪jīng衛的僞zhèngfǔ,給rì本佔領的陳縣派了一個縣長,此人姓嚴,名浩亮,一上任,就招兵買馬,組建了一支別動隊,專門暗殺員、基幹民兵,因爲他們身份隱蔽,配備較好,不到一個月時間,陳縣縣委副書記、婦女主任、遊擊大隊的及名排長,相繼被暗殺,一時間,陳縣風聲鶴唳,人心惶惶,老百姓的抗rì熱情被大大地打壓下去了。
擒賊先擒王!
社會部得到陳縣縣委的請求後,立即商量,最終決定,在派出一批社會部幹探喬裝進入陳縣遊擊大隊,伺機除掉別動隊的同時,必須毫不猶豫地集中力量,把嚴浩亮除掉,讓這頭鷹犬人間消失。
幹掉別動隊的任務交給了白兵,打狗的任務自己留了下來。
看到陳縣黨組織焦慮的神sè,聽到他們那麼多的人員損失,他坐不住了。
不但要除掉,而且越快越好。
白兵和他爭了半晌,要換個任務,他板着臉,不留餘地。
事關重大,這樣的漢jiān,必須最快速度幹掉,否則影響惡劣,繼續發展後果不堪設想,自己必須要親自出馬。
說來也怪,這嚴浩亮,一來不是本地人,二來行事詭祕,神出鬼沒,別說陳縣老百姓,就是一些官員,也很少看見他。
據說平rì並不在縣府辦公,rì常事務主要交給祕書打理,他自己整天化裝,在外面四處走訪,發現可疑人員,就交代給別動隊。
因爲是單身上任,未帶眷屬,所以就連住所,也很少有人知道。有人說是住在鬼子的兵營,有人說住在城防大隊,也有人說住在外面的旅館。
喬向文帶着任務,將五名鋤jiān隊員安排到外圍,規定了聯絡辦法,分散打探消息,做好外圍準備工作,並和地下黨組織和遊擊大隊取得聯繫,儘可能多提供一些有關嚴浩亮的準確情況。
第二天清晨,他悄悄化裝了一下:上穿什錦鍛對襟夾襖,下穿咖啡綢裹腳褲,頭戴一頂白sè的禮帽,足登直貢呢皮底鞋,瀟瀟灑灑,儼然一副財富在身的小老闆模樣。
叫了一輛黃包車,他要孤身一人,去闖那rì僞戒備森嚴的陳縣。
陳縣是魯南地區的重要港口,河面船隻,穿梭不息,街上人羣熙熙攘攘,頗爲熱鬧。喬向文進茶館、上酒肆、逛商店,東瞧西望,南來北往,邊熟悉地形,默記大街小巷的走向,邊觀察過往行人,看有沒有所要尋找的目標,發現些蛛絲馬跡。
幾個預先設想的地方轉了下來,一無所獲。
夕陽西下,喬向文準備再去鬼子兵營附近探一探時候,突然鋤jiān隊員胡小濤趕了過來,拉他到了僻靜處:
“喬部長,有消息了,據縣委反覆打探,初步確認,嚴浩亮是住在縣城的一家不顯眼旅館裏,但名字和位置不太清楚。”
喬向文jīng神爲之一振,太好了。
祕密戰線的工作,很多時候就是做的排除法。
範圍大了,任你踏破鐵鞋,經常無功而返。
而無意間的一個突破,哪怕細微,卻會幫你把範圍大大縮小,從而讓工作的效率更高了。
與胡小濤分手後,喬向文立即以住宿爲名,喊上黃包車子,讓他帶着自己在縣城找一個旅館,規模不要太大,設施不要太高檔,但是要安全,要衛生條件好。
車伕應了聲,飛快地盤算了一下,帶着喬向文鑽大街過小巷,一路歡快地跑着。
最大的沒去,最小的沒去,單挑那些規模不是太大,但是整潔衛生的,大部分在門口一看,掉頭就走,不符合,要麼太髒,要麼太醒目,過於顯眼。。
一個鐘頭不到,跑了十多家。
在rì本jǐng備隊對面的一家旅館,名叫風光旅館,給喬向文印象很深,規模不大,不算豪華,但看見旅館的門頭和大門的佈置,就知道裏面條件一定不錯。
最關鍵的是,安全!
rì本小鬼子隊部就在對門,戒備森嚴,不也等於間接地給風光旅館站崗放哨
嗎?
長期的祕密工作,讓喬向文具有非同常人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他緩緩地在
腦子裏把十幾家旅館兵挨個轉了一圈。
當即判斷:嚴浩亮最可能的落腳處,就在風光!
他當機立斷,馬上以商人的身份去訂了一個房間。
那個年代,不用身份證,不要驗對啥,有錢就行。
進房間待了一會,悄悄觀察了一下。
合計三層,條件確實不賴,走廊過道都打掃得一塵不染。
他心裏有底了。
藉故會友,離開了旅館,趕到事先約好的集合地點,把等候在那裏的五名隊員帶到游擊隊員常洪的家裏,那是一個獨院農家,距離縣城只有半裏路。
這也是一個祕密交通站。
關照了他們注意事項,行動事宜。
天黑以後,喬向文不慌不忙回到旅館。
用過晚餐,喬向文利用散步的機會,觀察掃描每個房間的旅客。
樓上樓下,除了有兩個房門緊閉,未確認旅客身份外,其餘的他都瞟了一眼,有的借火點菸,有的說說生意,有的隨便攀談幾句,一眼就能確定這些人或是商人,或是江湖遊客,基本不太可能是老謀深算、深居簡出的嚴浩亮。
他慢慢踱到了旅館的院子裏,點了一支菸,邊抽邊漫不經心地朝周圍瞧瞧,思索着用啥辦法確認那兩個房間的住戶身份。
突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小隊持槍的鬼子兵噔噔噔,闖進了旅館。兩個小鬼子往門前一站,放上了崗。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怎麼回事?我今天的行動有沒有露出破綻?”
“難不成小鬼子的例行檢查嗎?”
“身上沒帶良民證,怎麼應付過去?”
喬向文腦子裏瞬息轉了好幾個念頭。
作爲歷經考驗的老特工,他知道鬼子的特xìng,你越是慌張,他越是懷疑,你大大方方,坦然面對,反而沒事。
兩軍相逢勇者勝!
只見他不動聲sè地向四周掃視了一下,發現旅館後面的那家照相館老闆正好走了進來,剛纔轉悠時,兩人聊過幾句。
靈機一動,立即從容地慢步走進照相館,主動與老闆打着招呼:“剛纔有點事,出去一趟,看你牆上掛的,全家福拍的很有經驗,改天我全家來照一張‘閤家歡’,老闆要賣力點哦。”
老闆見剛纔說話的小老闆主動談生意,不敢怠慢,也笑容可掬地同他談起了,什麼尺寸,什麼曝光,什麼景別。
咋看上去,就像兩個老朋友在研究攝影藝術。。
兩人正攀談着,一個小頭目一樣的鬼子把部下安排去一一查房,自己也進入照相館歇腳。
喬向文不好迴避,他一眼瞥見照相館牆角放着一輛新自行車,故意大聲道:
“買不起汽車,只好買腳踏車,我最近也買了輛新車,牌子比你的好一些,是他們東洋產的,沒比的這部好。”邊說邊走過去,搖了幾下腳踏,車輪“吱吱”直轉,又剎了幾下剎車。
看着小鬼子,友好地點點頭。
那年代,腳踏車是稀罕物,遠遠比現在你開着自備車神氣。
只要想一想,每到上下班高峯,哪個城市,哪條道路,不是被汽車堵得水泄不通。
哪個小區,哪個單位,不是到處停着汽車。
可是那時候呢,一座縣城裏,也沒有幾輛汽車,那基本都是rì本人和僞軍的。那自行車,城裏也很少看見,出門辦事,沒錢的走路,有錢的喊個黃包車。
無軌電車,只要上海běijīng這些大城市纔有,小縣城那是想也甭想。
“哈,鏈條有點松,我幫你調一下,在這裏,有技巧的。”
幾下子,非常熟稔地調好。
小鬼子和照相館老闆熟悉,看到穿着氣派的喬向文和他得那麼熱絡,以爲一定是老闆的朋友,於是絲毫未加以懷疑,不僅未查他的“良民證”,反而主動和他打招呼,拍拍喬向文的肩膀,打着手勢,用rì語嘰哩咕嚕說了一通,表示“rì中親善”。
喬向文忍住笑,哪一天我真要找到你,就會要你的狗命。
他面帶笑容,裝模作樣地與鬼子小隊長揮手。
從鬼子對天風光館的關心程度看,這裏面必有文章
他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送你送到小村外
有句話兒要交代
雖然已經是百花開
路邊的野花你不要採
。。。。。。
”
旅館一樓留聲機裏傳來陣陣的歌聲,喬向文躺在牀上,久久不能入睡。
嚴浩亮住在這裏,似乎可以肯定,可是他到底長啥模樣,究竟住在哪一個房間呢?
江湖喜讀歷史,藏書甚豐,工作之便,對許多東西更是多家關注和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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