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民國?三大主宰勢力?”黑色爛木迷茫自語,沉默頃刻之後,纔出言答道。
“道爺三十年前才恢復些許意識,老小子之事我也不知,但老小子獨處之時,時常捶胸痛哭,並且時而唸叨‘羽庸’。”
黑色爛木的言語雖有不敬,但以黑色爛木的年歲,也確實可如此稱呼藥師。
黑色爛木不知,雷陽也未在追問。
只是再望向黑色爛木之時,神情中卻盡爲燦爛的笑意。
“道爺,您之修爲冠絕古今,不知可在世間留有傳人?如若未有傳人,道爺覺得晚輩如何?”
雷陽儼然一副諂媚嘴臉,雙眼已是眯成了一條線。
“道爺之法不適於人類,如若你可以化身爲樹體,或許可以一試。”黑色爛木出言時,語氣極爲認真。
“正所謂世間萬法共通,不試試又怎會知曉呢!
並且您年歲已高,一身神法卻將埋葬於黃土之中,於世間萬族而言,當爲莫大的損失。
晚輩是在爲世間萬靈惋惜啊!不若將您的一身神法盡皆傳於晚輩,晚輩可於此發下道誓,必會將您的神法發揚光大,使世人永懷您的風華。”
雷陽嘆氣不已,神情中盡爲痛惜之意。
“雷小子,道爺可以明白地告知你一事,未來當你耗盡壽元之時,道爺也會好好地活在世間,知曉何爲與天地同壽嗎?所言便爲道爺。”
黑色爛木言語落罷,虛幻面容則轉向一旁,遙望天際,好似在追憶些什麼。
但雷陽卻仍不罷休,於黑色爛木耳邊出言奉承不止,口若懸河。
而黑色爛木卻未有絲毫不耐之意,始終淡然相對,一一回應雷陽,並且使雷陽未有任何的反駁餘地。
久久之後,雷陽已是心灰意冷,心中也是生出極度挫敗之感。
於言語之上,雷陽首次遭受嚴重打擊。
黑色爛木於言語之道上,可謂是登峯造極,滴水不漏,使雷陽未有絲毫可乘之機。
雷陽無言以對,至最後之時,雷陽惱羞成怒,怒聲向黑色爛木索要原本屬於自己之物。
因丹田空間有限,故此,雷陽多半身家皆存放於黑色爛木空間之中。
但黑色爛木卻對於雷陽之語充耳不聞,當即隱去了虛幻面容,化作一株毫無生機的枯樹。
雷陽見黑色爛木如此,怒從中來,方纔心間所積累的怒火頓時爆發,太極瞬間凝聚於掌心之中。
而雷陽正欲催動太極之力時,枯樹中卻是傳出四字:“血主真血。”
黑色爛木四字,如若咒語,使雷陽定於當場,久久未動。
雷陽一腔怒火無處發泄,使之神情鐵青,麪皮抽動,眸中盡爲掙扎之意。
直至半日之後,雷陽心間怒火方纔略有平息,望向黑色爛木之時,目光也是極爲不善。
黑色爛木本名爲道木,黑色爛木本體爲一株古樹,卻以道爲名。
依黑色爛木所言,其原本欲以木道爲名。
但思來想去,木道之名着實太過於平庸,不可彰顯其無敵的身份。
而後當黑色爛木正思慮己身名號之時,虛空卻響起聲聲大道之音。
大道之音使黑色爛木豁然開朗,幡然醒悟,當即決定以道木爲其終身的名號。
當雷陽聞聽道木此番話語之時,內心毫無波動。
雷陽雖與道木相處不久,但道木之語十有八九不爲真,雷陽於血塔百層之時便深有體會。
甚至道木所言之血主真血,雷陽也是半信半疑。
但血塔三枚本源已盡入道木之腹,並且道木寧死不還。
道木於血塔之中恢復靈識時,雖極爲虛弱,但以雷陽之實力。
至多可使道木再次陷入沉睡而已,如此也不可讓三枚本源再現。
故此,雷陽唯有選擇相信道木。
並且道木確實於雷陽有恩,以雷陽的心性,也不會行如此恩將仇報之事。
道木來歷神祕,不知其生於何時。
但如若雷陽推想無誤,道木當爲雷陽修行之道上的一盞明燈啊!
血色荒島之上,道木樹體之上閃出濛濛的綠光,並且隨着時間的推移,綠光也是愈加璀璨。
其樹體上煥發出強烈的生機,猶若枯木逢生般,將要抽出新芽。
雷陽神念延伸至四方,爲道木護道,時間轉瞬即逝,轉眼已至三日之後。
道木軀體之上的綠光緩緩隱去,虛幻面容再次顯現而出,雙目處可見兩個綠色的光點,猶若祖母綠寶石那般閃耀。
雷陽見道木醒轉之後,當即快步上前,神情之中盡爲期待。
道木則是極爲滿意,如若可見其神情的話,那上面赫然寫着一行字,“就喜歡你這種沒見過世間的人。”
出言之時,也是極爲傲然。
“道爺素來一言九鼎,平生從未有過虛言,常使世人敬仰,區區一界守護者,見道爺到訪,真血自當主動拱手相送,雷小子,還不快快凝聚出三源太極。”
道木一雙綠色的眸子望向虛空,猶若與血色荒原守護者遙相對望,並且言語之中始終帶有自我吹捧之語。
但雷陽此時卻是一愣,無言以對。
“嗯?不信道爺?當道爺爲何種之人?”道木不悅道。
“道爺,三源太極爲不可控之法啊!一旦化出,便不可阻斷啊!”雷陽道出心間疑慮。
“你且凝聚三源太極即可,其餘之事便交予道爺,道爺辦事,你放心。”道木極爲自信。
雷陽則將信將疑地召喚出風、火、雷三源,風、火本源瞬間於掌心之中化爲太極。
而後雷源落於太極中心處,三源太極凝聚成型,狂暴之力頓時席捲四方。
雷陽瞬間面露痛苦之意,軀體之上當即現出片片焦灼,右臂化爲血泥狀,不可見絲毫完好之處。
但道木卻不急不躁,此時未有任何動作。
“天殺的道木,還不快快出手,小爺堅持不住了。”雷陽氣急怒吼。
“年輕人還是不夠沉穩,耐不住性子啊!堅持堅持,血主真血就在前方。”道木在旁鼓勵道。
“站着說話不腰疼,去……”
雷陽正欲怒罵出口之時,道木卻是緩緩垂下一條枝椏,乾枯的枝椏上現出一團綠光。
此刻,只見枝椏輕撫而過
,一團綠光落入三源太極之中。
綠光頓時與三源太極融爲一體,三源太極也於此時瞬間平靜下來,穩定旋轉。
雷陽見此之時,當即破口大罵,而道木則是出言解釋道。
“道爺如此自然有道爺之理,道爺又怎會害你,現今只需靜待小血送上血主真血即可。”
道木老氣橫秋,甚至稱呼爲血色荒原守護者爲小血,不知血色荒原守護者知曉之後又會作何感想?
但雷陽神情中仍然盡爲懷疑,懷疑道木在刻意報復。
片刻之後,雷陽正上方突然風起雲湧,一朵龐大血雲聚集於雷陽上方。
而後血雲處傳出宏大話語之聲:“創法者,賜予血主真血一滴。”
一語響徹整片血色荒原,於此同時,雷陽面容於現出血色虛空之中,血色荒原中人人皆可見。
而雷陽神情之中則盡爲震驚,久久未語。
賜予血主真血,但又將此事告知整片血色荒原之人,這又是何意?
此時,一滴鮮紅似寶石的血液於雲層之中墜落而下,直入雷陽丹田。
當血主真血現於雷陽丹田時,則於丹田中心處沉浮。
原本位於丹田中心處之物則盡皆四散而去,不可臨近其五丈範圍之內,唯其獨尊。
血色荒原試煉上百萬年以來,期間可獲血主真血者未出三十人。
雷陽雖可成爲三十人之一,但雷陽卻未有絲毫歡喜之色,反而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眸中盡爲迷茫,不知前路何在。
血主真血當可爲血色荒原最爲珍貴之物,人人皆欲得之。
並且雷陽一日未煉化血主真血,血主真血則一日不爲雷陽之物。
如若有人於雷陽徹底煉化血主真血之前斬殺雷陽,血主真血則會再現。
由此可知,雷陽往後所面對的將是血色荒原所有人啊!
血海傳承開啓之前,有人懸賞血源取雷陽性命,但血源並不可使血色荒原所有人爲之心動。
但今時不同往日,血主真血一出,誰人可置身事外。
雷陽神情憂慮,化去三源太極,無力癱坐於地,甚至無心顧及軀體之上的傷勢。
但道木卻於此時呵斥道:“修道修道,爲何而修?如若因自己爲萬人之敵而放棄性命,道爺且問你,你在修何種之道?”
道木一語驚醒夢中人,雷陽腦海之中浮現出族羣,族人們一張張面容於雷陽腦海中閃過。
“爲何而修道?不正是爲族人嗎?族人在,我又怎可放棄己身性命?”雷陽喃喃自語,眸中迷茫漸去,神情中盡顯堅毅之色。
“世間至強者,何人不曾面對萬人之敵,但他人爲何可成爲世間至強者,所需便爲一往無前之心性,有我無敵,雖千萬人吾往矣。”
道木一語言罷,雷陽則一掃方纔頹勢,精氣神煥然一新。
“嗯…孺子可教也,不費道爺一番苦心教導,斬盡前方諸敵,破而後立,道爺將會是你最堅強的後盾,但萬事皆有意外,所以,將血主真血交予道爺保管,道爺將會於此一直等待你歸來,你一日不歸,道爺便一日不會離去,這是道爺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