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兩側的樹林鬱鬱蔥蔥,樹冠葳蕤,十分的繁茂,春日裏綺麗的陽光透過樹葉照耀在地面上,留下了斑駁的光點。
蘇釺和倪絨兒騎在馬背上,不緊不慢的前進着。順着這條路一路往前,按照倪絨兒所說,可以抵達冀州。那裏是出雲國一個比較繁華的州城,而且到了那裏以後可以切換成水路,似乎會比步行要快上不少。
二人前進了一段時間,便聽聞後邊有喊叫聲傳來。倪絨兒有些好奇的扭過頭去,蘇釺也拉住了繮繩,回頭一看,心想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是一羣策馬而來的人,清一色的壯漢,沒有女子,一個個滿臉橫肉,手持大刀,怎麼越看越像是土匪呢?他們胯下的駿馬十分健壯,奔跑而來,飛沙走石,塵土揚起,頗爲浩大。
蘇釺還以爲對方是要經過這裏,於是便帶着倪絨兒策馬走到了路邊,讓一讓路。誰知道這羣人在接近了二人之後一下子拉住了繮繩,停了下來,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蘇釺騎在馬背上疑惑的看着他們,而倪絨兒卻面色一變,露出了森冷的目光。
這是她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目光來,殺意不加掩飾,瀰漫在空氣裏。
“哈哈哈,竹郡主,別來無恙。”唐雲從馬背上跳了下來,看着倪絨兒,大笑一聲。
慕容楠也縱身下馬,那瀟灑的姿態始終沒有改變過,帶着自信的笑容看了看蘇釺,又看了看躲在蘇釺背後,神情冰冷的倪絨兒,抱拳道:“兄臺,我們又見面了。”
“這是怎麼回事?”蘇釺問道。他猜到了這必然是和倪絨兒有關,只是關於少女的事情她始終不願意告訴他,所以他也沒法追問。眼前這羣人必然知道什麼,蘇釺也想要瞭解一番。
可是慕容楠卻不再回答蘇釺的問話,直接看着倪絨兒,邪笑着:“妖女,看你這次怎麼跑,木子歌已經不在了,你知道嗎?他已經不在了!誰還能救你?這個不知來歷的男人?”
倪絨兒在聽到木子歌的名字之後,渾身巨震,眼中有恐怖的神色,她看着慕容楠,厲聲道:“木子歌?他怎麼了?”
“郡主大人,你還是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吧。”唐雲大手一揮,衆多白虎堂幫衆翻身下馬,手持着大刀。白虎堂的刀是唐雲特地委託那些有着十年以上資歷的老鐵匠打造的,每一把刀都寒芒畢露,刀身如同明鏡一般,能把四周的景物和人的臉頰都映出來。
“你告訴我!”倪絨兒少有的露出猙獰的模樣,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道:“木子歌呢?他怎麼了?他人在哪裏!”
少女就坐在蘇釺的身後,在她厲聲喝問的時候,環抱着他腰際的兩隻手已經不由自主的攥緊。儘管以蘇釺的體質來說這種程度的猛攥不會很疼,但是他已經感覺到了倪絨兒心中的劇烈變化。
“木少俠,他……雖然生死不知,但是郡主大人你放心,至少我們還沒有尋到他的屍體。”唐雲冷笑道,“等到日後在大牢裏,如果我們尋到他的屍首,一定把他送過來與郡主大人團聚。”
倪絨兒拼命的喘息着,情緒很激動,蘇釺扭過頭看着她猙獰的臉,頭一次知道,原來這個永遠面色平靜的女孩兒也會如此激動,如此憤怒。
那個木子歌,莫非是她的愛人嗎?
蘇釺張望着看了看,周圍的人都把他當作空氣,這讓他很不舒服,於是他咳嗽兩聲。
“咳咳,你們是不是太過無視了我的存在?”蘇釺皺着眉頭看着他們。
“你?你是何人?又一個被這妖女誆騙的保護者嗎?”慕容楠很不客氣的說道,渾然沒有當初和蘇釺見面的時候那種溫文爾雅氣度不凡的樣子。
“被誆騙?怎麼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蘇釺能夠感覺到倪絨兒的小手非常用力的抓着自己腰部的肉,但是他並不理會,看着慕容楠,等待着回答。
“你知道你背後的女子的來歷嗎?”
慕容楠的眼神十分的冷厲,對蘇釺背後的少女是不加掩飾的殺意。
“我不知道,能告訴我嗎?來龍去脈。”蘇釺問道。
“別。”一個輕輕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少女突然抱緊了蘇釺,嬌小的身軀靜靜的貼在了他的背後,不停的顫抖着。
她的小臉煞白,面色慌亂,死死的抱着蘇釺的後背,心中的恐懼透過肢體傳遞到了蘇釺的心中。
爲什麼……她這麼害怕?蘇釺很疑惑,很好奇,他想要知道。
周圍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起來,春日和煦的陽光也沒了那種暖意。
“別問……”
她把腦袋埋在了蘇釺的背後。
“別問……”
她用力的抱着,抱的很緊,心中的倉皇無措通過這些細小的動作表露無遺。
“不要被這妖女給蠱惑了!她騙了一個木子歌,窮盡生命爲她而死,如今又騙了一個人,來替她犧牲!”慕容楠冷喝道。
“那你就把來龍去脈,給我講一講把。”
蘇釺面色如常,眸光掃過了慕容楠,唐雲,以及一羣青龍幫的白虎堂幫衆,靜待後續。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能夠明顯的感受到,身後的少女抱緊了自己的手,霎那間鬆了下來。
但是他恍若未覺。
真相是什麼,蘇釺不是很清楚,但是根據慕容楠所說,倪絨兒本是出雲國皇帝陛下的女兒,也就是郡主大人,叫做竹香晨。聽聞竹香晨乃妖魔轉世,害死了出雲國的大皇子,隨後又害的陛下臥牀不起,一年的時間都無法處理朝政,皇後孃娘終於忍無可忍,將她趕了出去。隨後竹香晨又害死了自己的母親禪妃,引得天下之大不韙,終於被朝廷通緝,妖女之名躍然紙上。
皇後孃娘已經放言,絕對不會讓這妖女活下去,衆多江湖人士也紛紛出動,想要殺死她,換得太後的重賞。
而至於木子歌是何人,慕容楠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此人一直在保護着竹香晨向着天關外逃亡,想來二人關係不淺。
原來就這樣?蘇釺望着周圍圍着自己的這一羣人,心中深處一股荒謬的感覺。
就這樣?
就這樣?
“就這樣?”他下意識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