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言情小說 > 陷落春日 > 45、陷落

岑稚許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謝辭序依舊沒有鬆口,倒真的應了嚴防死守四個字。

不過她對現在的進展也還算滿意,至少他說得沒錯,能她舒服的方法有很多,又不是隻有那一種。

隨着身體閾值的逐漸開發,岑稚許驚奇地發現,自己對許多新鮮花樣的接受程度很高。正如他開始用的一根手指,待她適應後,逐漸加到三根,到後來,遊刃有餘的舌尖伸進內壁,如同接吻般,慢條斯理卻又風捲雲蝕地頂、挑。

先前從未做到如此程度,尤其是看到他那張冷淡禁慾的臉,精神和身體上的滿足更甚以往。

連莊晗景都發現了她最近心情很好,忍不住懷疑道:“你這次的戀愛週期是不是太長了一點?我記得以往都很難超過兩個月,你不是嫌棄對方太過患得患失,就是覺得他們身上失去了那種高傲的吸引力。

“謝辭序的花期這麼長,該不會成爲你的例外吧?”

傅斯年已經是她交往過的男友中,極限的極限。

他相當自律,在感情裏也不黏人,同她在一起時,仍舊保持着清傲的風骨。人與人之間吸引力最強的時刻,恰好是周旋過後寧做自我的那刻。

當然,要將這份恰到好處的傲氣完全拿捏也很難。

傲得太過,反而會澆滅她的熱情與衝動。

她需要偶爾爲她破例的正向反饋。

岑稚許一直都知道自己這點十分難伺候,因此不在感情上內耗,同等的時間不如用來思考,怎麼才能長期而穩定的,在一段親密關係中獲得源源不斷的情緒價值。

謝辭序就目前來說,完美符合她刁鑽又挑剔的要求。

岑稚許正在給軸承補充潤滑油,長期的機械動作會導致鐘錶的各個部件磨損,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噁心檢查鐘錶的工作情況,挑一個晴朗的午後,爲這些老物件做保養。

她照顧這些東西,比照顧自己還要用心。

聞言,她不疾不徐地說:“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花費的沉沒成本越高,就越不甘心於放棄,因爲這意味着前面所付出的一切都化作灰燼。”

莊晗景秒懂,謝辭序太難追了。

“你心理素質真強。”莊晗景把她的東西陸續搬過來了,還整理出不少大學時期留下的創作稿,這幾天都在忙着收拾,跟岑稚許閒聊的間隙,都在初稿上改改畫畫。

她沒抬眼皮,“我哥時不時來個大破壞,就等着你在謝辭序面前掉馬,他好坐享其成,你次次都能化險爲夷,還能和謝辭序繼續歲月靜好。

那是歲月靜好嗎?

岑稚許慢悠悠用無紡布擦拭着鍾蓋,挑起眉梢,“糾正一下,是刀口舔血,險中取勝。”

“都差不多。”莊晗景說話不講究措辭眼鏡,尤其是跟中文水平勉強及格的男友交流久了,主打一個能夠表達出大概意思就行,“換成別人早就汗流浹背了。”

莊晗景試着代入了一下,打了個寒顫搖搖頭,“一秒都堅持不住。”

誇張到惟妙惟肖的反應把岑稚許成功逗笑。

岑稚許順帶問:“那你呢?現在跟阿列克謝相處得怎麼樣?”

俄羅斯男人的花期纔是真的短,過了三十歲顏值極速下降,但架不住年輕的時候,帥到足以包容諸多缺點。棕慄色捲髮,如同精靈王子般的濃顏和治癒型微笑,倒是完全符合莊晗景的審美。

“剛開始不適應,date過一陣,後來就還不錯啦。”莊晗景馬馬虎虎地說,脣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連眼神都透着沐浴在戀情中的明媚。

“就是消息傳到我媽那去了,她沒反對,只嘆了口氣,說現在年輕人都不愛結婚,她要是強行讓我跟不喜歡的人相親,沒準把我逼急了,到處宣佈不婚主義,估計連祖宗都得氣活。”

岑稚許:“你哥傳的?”

“除了他還有誰。”莊晗景提起這件事,又忍不住爲岑稚許打的那一巴掌暗爽。莊縛青那種狗男人就該讓岑稚許來治,狠狠磋磨他幾次後,保證馴養得比小貓還服帖。

岑稚許在莊氏集團的壯舉幾乎快要傳到人盡皆知,都知道總裁的青梅帶着他妹妹來討要說法,還毫不顧忌地扇了三巴掌,下午莊縛青開會時,面上的紅印都沒消,無疑是坐實了從總裁辦傳出來的八卦新聞。

週一就發生這種事,喫瓜羣衆自然暗戳戳地興奮傳播。

最重要的一點是,莊縛青推波助瀾的作用相當大。他要是真的不想讓人知道,恐怕當即就會封鎖消息,哪裏還輪得到底下人討論。

岑稚許一點就透,品出來莊縛青這出自導自演的一石二鳥戲份,她已經習慣了被他背刺,對此反應平平,寬慰莊晗景,“長輩的觀念也未必那麼根深蒂固,你放心,大數據會給周姨瘋狂推送俄羅斯帥哥的,時間長了,審美或許會變得多元化

呢。”

“但願。”

兩人聊天的話題,感情向來只佔很小一部分,沒一會就飄到別處去了。

距離上次看秀了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莊晗景從朋友那拿到了戴爾比斯珠寶秀展的內場邀請卷,不是整理家裏那堆亂七八糟的函件和手寫稿,估計連這茬都要忘記。

莊晗景正好打算藉此多結實人脈,只不過光憑她一人,分量不怎麼夠。

“趙敏前天還給我發微信,旁敲側擊地問你去不去,我看她那意思,大概是拍下東西送給你,估計有什麼事得求你幫忙。”

趙家跟岑家一樣,都只有一位千金,並且是往繼承人的方向培養的。岑稚許在國際班參加夏令營那陣,同她合作參加了場競賽,對她的觀感不錯。兩人在某些方面很相似,都是有野心,又想做出些不同成績的同類。

岑稚許現在除了管理星頂酒店,還有集團旗下的幾家子企業,工廠駐紮在沿海地區,勢力關係錯綜複雜,她一上任就大刀闊斧地做了架構調整,其中一條線正好動到趙家的產業了。

起碼縮減了她們5%的訂單量。

心裏有數過後,岑稚許自然知曉該怎麼處理,“去唄,正好好久沒買首飾了,我打算拍個男士領夾。”

“給談叔叔?”

岑稚許比了個'?'的手勢,“待會讓他聽到,肯定會嘮叨,說我現在比岑女士還狠心,出去看秀給別的男人帶禮物都不給他帶。’

莊晗景是瞭解岑女士在維繫人際關係上的果斷與大方的,非要站隊的話,只能對談衍說聲抱歉。

“又不一樣哎。”

“岑姨是家裏的頂樑柱,風向標。男人就是要大度點啦。”

岑稚許:“這話也不能被他聽到。”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笑。

戴爾比斯的珠寶秀展在傍晚舉行,除了會場展櫃裏的珠寶,以及T臺上的模特展示外,受邀參展的影後、頂流,以及各種新生代熟面孔,佩戴的都是可供拍賣的高奢項鍊、戒指、胸針和領夾,遊走於聚光燈下的光鮮亮麗,不過是爲名利場背後

權貴的參照。

直播的機位架設位置也極其巧妙,鏡頭對準如今爆火的男頂流。

他身着一件深V領西服,裏側並未搭配襯衣,胸前的溝壑用綴滿了鑽石的項鍊若隱若現地擋住,懶散地將手搭在高腳杯旁,氣場全開,彈幕直刷殺瘋了。

莊縛青藉着岑稚許的光,被安排到了靠前的位置,剛好在鏡頭裏展露一角。

岑稚許漫不經心掃過那位頂流一眼,要不說紅氣養人,他現在的造型團隊大概是下了狠功夫,跟從前紅着眼落淚的稚嫩面孔判若兩人。

秀展過半,她一件珠寶都沒有拍。

留意岑稚許動向的趙敏,誤會了這個眼神,派人同那位頂流耳語,不多時,他低垂着長睫,將夾在西服外側的領夾取下,交給侍應生,放置於鋪着黑絲絨的木託中。

莊晗景的興奮勁早已被消磨結束,刷手機時,被已經爆了的熱搜吸引,用手肘抵了抵岑稚許。

岑稚許還在想趙敏的事,其實跟趙氏的合作完全可以繼續進行,畢竟現在的國內市場有限,價格被幾個國外品牌斷層領先,而國內的幾家供應鏈裏,質量優渥的當屬趙氏。

就是銀行存兌的比例以及貨期還得再磨磨。

“阿稚你快看!”

“這屆網友是福爾摩斯吧,你就露個手而已,她們就把快本人扒出來了。”

莊晗景的話讓岑稚許生出不好的預感,她接過手機,掃過飛速刷滾的彈幕。

[角落裏那個富婆的手好美啊啊啊!腿也好長,感覺是個氛圍感絕頂的人間富貴花!]

[城寶不愧是銷冠,這麼快就換了一套首飾戴,好牛]

[嗚嗚嗚富婆姐姐好美!!好想被她扇一巴掌(疑似拼好飯中毒的幻想)]

[我靠!剛去看完有好心姐妹做的對比圖,富婆姐姐的手跟《文物修復師的落幕?時代溫度》紀錄片裏的鐘表修復師一毛一樣!!]

[天知道復燒琺琅彩那段我看了多少遍,每天扒瘋了都找不到許小姐的微博]

[該不會真的是同一個人吧,求解答,這對我很重要!]

咦,富婆姐姐怎麼起身離開了,WOK感覺她好高好美]

岑稚許起身後,後臺的監控很快意識到問題,加急將鏡頭切回T臺,但網上的熱度反而更高了,熱搜高高飄紅。

先前的紀錄片在各個平臺的播放量都爆了,帶來碾壓各類型綜藝的盛況,成爲全網年度黑馬,討論度相當高,隨便發條評論,都能換來成千上萬條回覆。是最近的營銷密碼,加上本身的價值觀內耗受主流追捧,網紅們紛紛拍攝文物擬人仿妝,

岑稚許也因此賺取了投資的數十倍槓桿收益。

她在《文物修復師的落幕?時代溫度》中化名爲許小姐,即便沒有露臉,也吸引了大批量的粉絲。

粉絲基數太高,連指甲蓋上有幾條細小紋路的細節都能被放大鏡找到。

出乎她意料,的確讓人頭疼。

“抱歉,岑小姐,剛纔直播調試時我們刻意規避了您的入鏡,但沒有想到的是,這樣也引起了軒然大波,熱搜莫名其妙就爆了。我們的公關團隊已經跟微博和另外幾個平臺進行緊急交涉,將在一小時內下架有關您的一切話題,作爲彌補,您今晚

的消費由我們承擔,您看可以接受嗎?”

前來交涉的人大概是今天這場秀展的新晉管理層,年紀約莫三十出頭的樣子,看似鎮定,實際上手心都緊張得蜷出了汗。

這種紕漏是嚴重的公關事件,真要追責起來,連帶着飯碗不保。

岑稚許揉了揉眉心,她也不想爲難別人,於是給出自己能接受的合理條件,“你們再爭取一下,二十分鐘內搞定。”

對方見狀,如釋重負,“剛纔幾大平臺的高層已經回覆了,技術立即處理,但是時間上不一定能保證......”

“他們應該有自己訓練好的AI模型吧?該用的都拿出來用。”岑稚許點明重點,同時給對方留了退讓空間,“我的消費會自己承擔,畢竟誰也不希望會發生這種意外,你們處理好了聯繫我。”

說完,她沒有再多一句廢話,轉身找到趙敏,言簡意賅地跟她約好了下週商談的時間。

趙敏的助理見岑稚許行色匆匆,作勢要將拍下的領夾和項鍊贈予她。

岑稚許淡聲婉拒,“麻煩你轉告趙小姐,具體條件我們再定。至於這份心意,我領了,建議留到具體合作上讓步,希望我們在這點上能達成共識。”

回程的路上,她常用的微信大號跟炸了似的。

各種羣消息及私發的信息都在給她轉發鏈接,其中不乏渾水摸魚喫瓜的羣衆,問她是不是回心轉意了,有意藉此機會繼續捧那位頂流。

更有些不靠譜的,直白道,岑小姐這是要開從不喫回頭草的先例啊。

混亂到完全超出她的掌控。

最上面的一條,是再頌舟發來的消息。

截圖裏,是他和謝辭序的聊天記錄。

[冉頌舟:辭哥,嫂子跟談家大小姐撞手了(鏈接)]

[Abyss: ......]

[冉頌舟:你說,她們有沒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截圖裏的顯示時間是八分鐘以前。

謝辭序沒有再回。

在這長達八分鐘的沉默裏,他並沒有聯繫自己,岑稚許忽然感到脊背爬出陣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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