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步履生風,一秒鐘都不想多留的模樣,陸九無奈的搖搖頭。
他跟着厲總這麼久,當然知道他的各種習慣。
今天這樣正是委屈他了,可以說除了夫人,沒有人能夠讓厲總這樣委屈自己。
同時也能從側面反映,夫人在厲總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一旁的司機洗了把臉,將剛纔被面具悶出來的汗洗掉。
此時厲司琛也不在,周圍沒有旁人,他嘆了口氣。
“總算解放了,剛纔是在太緊張了。”他這才說了句實話,“而且那個面具帶上去真的很悶,也不知道厲總這麼多年是怎麼忍受過來的。”
黑狐面具厲司琛有很多個,陸九經常幫他替換,卻沒有自己戴上過。
因此,他聽到司機的話,也覺得有些新奇。
“會悶嗎?”他多問了一句。
司機點點頭,“當然會了,厲總果然並非凡人,要我不管春夏秋冬都帶着這面具出門的話,肯定會受不了的。”
陸九挑挑眉,這還是他頭一遭聽到有人反映這個問題。
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抬起手真準備將黑狐面具往自己臉上戴,想試試看到底是什麼感覺的時候,門口厲司琛的身影去而復返。
“你們在幹什麼?”他冷冷的看着兩人,尤其是在抬着手把玩黑狐面具的陸九身上停留,“還不快出來。”
陸九這才意識到,自己將厲總晾了許久。
他尷尬一笑,忙將手上的面具放下。
推着輪椅出了門,他們找了一個隱蔽無人的地方,厲司琛才滿臉嫌棄的坐上了剛剛被司機做過的輪椅,又從陸九手中接過黑狐面具戴在了臉上。
其實司機也只帶了沒多久,面具上根本沒有什麼別的味道。
可厲司琛總覺得鼻尖縈繞着一股讓人忍受不了的陌生氣息。
“下次出門,記得多帶一張面具。”他皺着眉,忍受着雞皮疙瘩滿身的顫慄,提醒了陸九一句。
陸九應聲,而後在司機的乾笑中將厲司琛推回了會場。
他們折騰了許久,再回到會場的時候,走秀已經
接近了尾聲。
最後一個上臺的就是佟欣羽的設計。
他們回到位置上的時候,正好佟欣羽最後一個模特走秀完畢。
一陣掌聲響起,十五位設計師走上臺。
因爲模特差不多是共用的,再加上這是一場比賽,所以他們上臺的時候並沒有帶着模特。
厲司琛身旁的一個評委和他打了個招呼,“回來了,厲先生。”
對此,厲司琛只是淡淡回應,並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周身極其冷漠疏離的氣場讓那人都想打個寒顫。
同時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去洗手間一趟,再回來的時候氣場大有不同。
轉念,評委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他搖搖頭,沒有再將注意力放在厲司琛身上。
這時,比賽的主持人也走上臺,他站在選手們的左側,介紹道,“選手設計走秀的環節已經結束,相信各位評委都看到了不少精彩的設計,現在是點評時間。”
“首先,請一號選手阿離上前一步。”
江蘺依言走到主持人比劃的位置上。
其實這些都是提前有過彩排的,因爲比賽是電視直播的,所以不存在後期剪輯。
臨場的站位是很重要的,要是在舞臺上沒有站對位置,很可能攝影機都捕捉不到完美的身影。
“各位評委好,我是一號選手阿離,本次我的設計理念是……”
她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做了早就準備好的介紹。
臺下,厲司琛聽着她的話,卻沒有太將注意力放在他說什麼上,更多的則是在看着她自信的神色。
哪怕這次比賽差點因爲佟欣羽的作亂而被搞砸,此時她看上去還是那麼遊刃有餘。
所有人都對於江蘺的設計記憶猶新,不單單是因爲厲司琛做模特,還有她設計的與衆不同。
充滿設計感又能夠親和大衆的審美,這是難得的才華。
聽完之後,不少臺下的評委都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主持人說道,“好的,各位評委有什麼問題和點評嗎?”
別的評委還沒有
說什麼,安德魯先將自己面前的提問燈按下。
“好的,請安德魯先生提問。”主持人禮貌的示意。
安德魯調了調話筒,目光犀利的盯着江蘺,“我想問一號選手,你的設計真的全部都是原創嗎?”
是否原創。
對於一個設計師來說,這無疑是最犀利,最致命的問題。
如果被實錘抄襲,無疑是一個致命的污點。
安德魯會這麼說,很可能是發現了什麼端倪。
聞言,在場的衆人都提起了精神。
江蘺看上去倒是鎮定自若,她早就想到了安德魯會這麼問。
別人的眼睛她或許可以騙過去,但是安德魯她是騙不過的。
他熟知當季大小品牌的所有設計,當然能夠看出來她的第一套白色西裝並非自己親手設計的。
正因爲如此,她才非要用厲司琛身上那套西裝。
她勾了勾脣,毫不避諱的承認了,“沒錯,安德魯先生應該發現了,我的第一套設計,是用的JKL當季的高定新款,並非是我原創。”
誰都沒有想到,江蘺會承認的這麼幹脆。
現場一片譁然,不少質疑聲從觀衆席中傳來。
饒是安德魯,此刻都不知道她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陸九皺起眉,心中也在思忖着夫人走這樣一步棋是爲了什麼。
只有坐在輪椅上的厲司琛,推測出了江蘺的打算。
面具之下,薄脣勾起一饒有趣味的笑。
這女人,大膽聰慧,真是與衆不同。
“你是否知道,參加這樣的比賽,應該用原創作品?”安德魯的神色已經有些怒了。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對阿離的期待,和當年對江蘺的期待是一樣的。
卻沒有想到她竟然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整這麼一出。
不管是爲了什麼,都夠讓安德魯失望生氣的。
聽着臺下抑制不住的議論,看着周圍人難以置信的懷疑目光,江蘺脣邊還是帶着淡淡的笑意。
她等了會,覺得氣氛被烘託到了最高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