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守進得門來,將導盲棍放在一邊,鎖好門,這才微微喘了口氣,松懶懶地斜臥在牀邊。

葉翎這才第一次看見蕭守收拾後的真容:面上一方青紗遮了眉目,白皙的皮膚襯托着淡粉色的嘴脣。一頭絲綢般光滑的黑色長髮披瀉下來,隨着單薄的身軀蜿蜒流淌,襯得整個人柔弱又魅惑。

那些男人們曖昧的話語猛然間浮現在腦海中,喉嚨無端地乾燥了幾分,葉翎突然有些心浮氣躁,哼,好端端一個男子偏作這般誘人風情,難怪要被人當做小倌。

葉翎垂了眼,猛然將視線阻斷:這小子看起來雖柔弱不堪,但這心機和手段,卻並不輸於那些真正的江湖客。人說最毒婦人心,這長得跟個女人似的少年也毒得很吶。若不是有眼疾,還不知得將這凡間禍害到何種地步。

葉翎悄悄調整了一下位置,坐得更舒服隱蔽些。他並無傷人意,融牆只需半個時辰就可解決,不妨等這小子睡着了再下手。跟這深淺不明的少年當面對上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天色已然昏暗了下來,葉翎眼看着蕭守忽而打牀上爬起,走到桌邊,衝着油燈抬了手,卻又頓住了。幽幽嘆息一聲,悻悻地坐回了牀邊。

葉翎忽而覺得心口有點堵,別開視線,但那方遮了眼的青帕依舊在腦中揮之不去。

一炷香之後,天色已是完全黑了下來,關了窗,屋中只能模糊看出個人影子。葉翎再次聽到起牀的聲音,定睛看去,只見那纖弱的身影在一團混沌的房間中走了走,摸索了一下房門和窗戶上的鎖,最終蹬了鞋子,爬上牀,解開了臉上的青紗……

葉翎忍不住探了探身子,想要將那再無遮掩的臉看個清楚,可惜這光線到底是太黑,連身形都模糊了,更何況臉龐。葉翎看着那小身影和衣而臥,默默按捺住那因爲好奇而蠢蠢欲動的心,只等一會兒蕭守睡着了,再一看究竟。

等了半個時辰,房間反而因爲月光的照耀而微微明亮起來。蕭守裹着被子朝着牀的外側睡得香甜。

葉翎看時機成熟,輕巧地一翻身,下了地。‘只要趁此時機點住他的昏睡穴,問題就解決了。’

葉翎向着牀邊走去,剛走了兩步,卻聽見“咔嚓”一聲。葉翎一驚,忙收住腳。定睛一看,自己踩到的竟然是一截枯枝!

既幹又脆的枯枝放在地上,只要有人踩到,必然“咔嚓”斷裂。不過房間裏,爲什麼會有枯枝呢?

這自然是蕭守的小把戲。這貨趁着出去喫飯的那段時間,順手準備了不少東西來以防萬一,枯枝就是其中一項,爲的不過是起點小小的警戒作用而已。

蕭守睡前在房間中走動的時候,就順手讓枯枝從袖口中落下,充當了警戒線。而葉翎,卻完全沒有注意到。畢竟天色太暗,而小節樹枝落地的聲音和足音一比,又實在是太微不足道。

屏住呼吸,葉翎看向蕭守,似乎並無異狀,少年並未睜眼,呼吸依然綿長,姿勢也並無改變。葉翎微微鬆了口氣:這少年之前顯得那般疲憊,現在多半睡得很死,應該不至於因爲這點響動就醒來。

葉翎這纔有心去細細打量蕭守的相貌:解開了遮眼的青紗,少年的相貌在月光下完全展現了出來,眼睛微微閉合着,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攪碎了那一汪月光。和想象中一樣出色,卻出乎意料的並不豔麗奪目,甚至有幾分溫順乖巧的味道。

心跳微微加速,葉翎埋了頭,看着地上零落的枯枝,再次提醒自己眼前這朵小白花的毒性有多麼深重。

葉翎小心地注意着地面,繞過了蕭守簡陋原始的警戒設備,來到牀前。很好,還是沒有反應。葉翎兩指一併,向着蕭守的昏睡穴點去。

蕭守被點個正着,身子一掙,才坐起一半,遂又無力地倒回牀鋪,直挺挺地昏睡着。

葉翎見蕭守就這樣被制住了,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但心下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似乎……太過順利了些。

白天的一幕幕回放在眼前,少年那尖銳的語言,狠辣的攻擊,近乎偏執的自我保護意識彷彿都在告之葉翎,這個少年不該這麼容易被制住。

葉翎搓着指尖,自己這武功雖爲了強身健體而練,說不上厲害,但真氣還是充足的,穴位的準確與否,更是不需懷疑。但,在點穴的基礎上再加一重保障也無妨。

葉翎打定主意,於是又拿出個瓷瓶,倒出了一顆藥丸,握在手心。

葉翎輕輕託起蕭守的頭顱,柔軟的髮絲在手心細細地摩挲纏繞,一瞬間,連心都被搔得癢癢的,面上又悄悄地泛起了薄紅。

說起來,葉翎打出生到現在還是第一次和這般漂亮的人親密接觸,比蕭守漂亮人葉翎不是沒見過,但那都是女人。近看都是難得,更遑論親密接觸。

純情少年的心帶着莫名的竊喜偷偷悸動着,葉翎的手又往下探了幾分,讓蕭守枕得更深些。懷中人的眼睛乖巧地閉着,精緻的小臉在月光下卻顯得格外蒼白。整個人像是褪去了那一身冰寒的鎧甲,以一種意外柔弱的姿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彷彿這就是他的唯一依靠。

忽而不可遏制地想起了白日裏的見聞,褪下的衣衫,迷濛的水霧,赤裸的雪足……還有他們對這個少年的定義——小倌。可以肆意撫摸,可以縱情親吻,可以……的小倌。

像是被誰在心尖輕輕吻了一下,於是整顆心都震顫着變得柔軟起來,葉翎漲紅了臉,卻是將手往回縮了幾分,舌底壓着淡淡的嘆息:生了這麼張惹人的臉孔,卻偏又看不見,若是不狠辣一些,又該如何自保?也不知這少年的眼還有沒有治,若是……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葉翎收斂滿腔的柔軟心緒,另一隻手握着藥丸撫上了少年有些冰冷的脣,兩根手指探入脣間,手指上下一撥,小巧的脣便乖巧的分開了。溫熱的吐息纏繞上了葉翎修長的手指,本已滿布彤雲的臉又染了層楓色。葉翎有些僵硬地將藥丸推入了少年剛剛被自己掰開的脣齒的縫隙,大功告成,

葉翎感受着少年脣間的溫度,手指眷戀着那片刻的溫存,微微的有些失神。不過葉翎很快又反應了過來,心慌意亂地將手猛然抽回,思緒已然亂成一團。

就在這一刻,異變突生!

本應被點穴制住的蕭守猛然暴起,一手卡住葉翎的脖子,一手按住葉翎的肩頭,衝着牀外便是狠狠一推,整個身子隨之撲上。葉翎本是半蹲在牀邊,蕭守這兇猛的一撲,直接造成了他身子一倒,後腦勺狠狠磕在地板上的慘劇。

一陣撞擊的眩暈後,身體上就多出了一個人的重量,而葉翎尚未從那暈暈乎乎的狀態中清醒,脣上又多了一個腦袋的重量。

嘴脣貼合着嘴脣,舌頭侵入了齒間,狡猾的舌象一條靈蛇一般在脣腔裏深添淺刺,舌尖不斷輕刷着口腔中脆弱的黏膜。誘哄着葉翎把嘴張開一些再張開一些。從未經歷過此等陣仗的葉翎哪裏經得住這般挑.逗,神智又模糊了一層,無比乖順地張了嘴任由調.戲。炙熱的舌頭深深的進入口腔攪拌着,推送着……

然後……葉翎就把藥丸給吞進去了。

於是,勝負大翻轉,蕭守依舊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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