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書店,漫步於黑夜之下,稀疏的蟲鳴迴盪在四周。零散的燈光在黑夜中亮起,王思語抱着一本書指向那融於黑夜中的房間,“以前村子裏也有不少的人,但現在。。。”
“畢竟,誰都想過一個好日。”七號淡淡的解釋道,“至少,他們也有夢想不是嗎?”
“是啊,至少他們也有去村外的夢想。”王思語宛然笑道。
一行人來到了廣場,此時的廣場四周插滿着火把。橙紅色的光芒驅散着周圍的黑暗連成一片。十來名身強體壯的村民扛着厚重的木頭一點點搭建着那高高的木堆。一旁,還有幾位年齡不一的女性手裏拿着彩色布塊裝飾着這裏。
洛洛有些好奇的問道,“要是這幾天突然下雨怎麼辦?”
“一會完工的時候,他們會用油布包裹着這些的。”王思語輕聲解釋道。
“原來如此。”
“你們原來在這裏啊。”李香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有些警惕的看了眼王思語,“三叔做完晚餐了,叫你們過去喫。”
“王老師。”
“思語。”王思語豎起手指按在七號的嘴上,故意鼓着小臉糾正道。
七號顏色微妙的變了兩下,才笑道,“那,思語。我們先過去了。”
王思語雙手背後,露出瀟灑的笑容,“好啊,今晚好好休息,這裏沒有路燈天很黑四處走動會有危險。所以,明天早上再見。”
“嗯,明天見。”七號和洛洛打完招呼,跟着李香回到了李銘心的家中。
“三,二叔我回來了!”李香推開門大聲喊了一聲,李銘心腰間圍着圍裙從廚房端着兩個菜走了出來,“正好,這是最後兩道菜了。”
說着,便急急忙忙的走進了主屋裏面。
暖炕上擺放着一個方形大桌子,上面擺着四菜一湯,兩葷兩素——鍋包肉、紅燒肉、地三鮮和麻婆豆腐,外加一鍋土雞湯。
七號和洛洛去了趟水房洗了下手,才坐到桌前兩個之間還分開着一定的距離。李銘心和李香做在一起,不過兩個人貼的很近基本上就是緊挨着。
李銘心拿出一瓶二鍋頭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問道,“怎麼樣,夜晚的村子。”
“挺熱鬧,就是人有點少。”七號直言不諱道。
“平時都沒有什麼大活動。”李銘心一口悶掉小半杯,“所以啊,這種難得喜慶的日子都會出來忙活忙活。就是,可惜了。”
七號也沒有回應,夾了一塊鍋包肉塞入口中。又酸又甜,咬破清脆的外皮撕扯着裏面那有些嚼勁的肉。
“二叔!”李香拿起鍋勺給每個人盛着雞湯,“村長和我爸怎麼說啊?”
“你爸啊。”李銘心又悶了小半杯,臉上也漸漸浮現起紅暈,“他說,一切都由大哥做主。而大哥跟村長是一個意思。這不知道,那個什麼方家到底給這兩個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聽說方家是搞地產建築的。”七號開口問道。
“是啊,半月市的很多高檔小區都是他們建的。”說到這裏,李銘心不經一愣然後挑着眉毛說道,“你的意思是,對方可能會送房子?”
“如果每家每戶都送一棟房子呢。而且,這些房子要是都是一個小區呢?”七號夾了塊麻婆豆腐塞入口中,味道很平常,辣油粘在豆腐的表面,但是內部還是豆腐的原味。
李銘心不經露出一絲苦笑,“只不過是村子換了個地方,而且這裏的房子依舊是他們自己的。”
“畢竟,是人都會有夢想的。”七號轉過頭看向窗外,還能隱隱看到遠處那搖墜着的火光。
飯局上的氣氛一小子消散的乾乾淨淨,每個人都埋着心事一般默默喫着飯。而李銘心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二鍋頭,轉眼間二兩酒這麼下肚了,不過其他人也都喫的差不多了。
“我來收拾把。”李香看着他那醉醺醺的模樣,無奈的嘆了口氣。
洛洛也連忙起身道,“我也幫忙。”
“謝謝。”
“哪裏,應該是我們多謝款待纔對。”
七號看看周圍問道,“你叔一般睡哪?”
“從櫃子裏面拿出那個綠色的被子、毯子和枕頭撲在炕上就行了。”李香指着一旁的櫃子說道,“三叔他畢竟認被子,你們要是換了別的枕頭被子,他晚上睡覺不踏實。”
七號保函深意的看向李香離去的背影,隨後才起身從櫃子裏拿出那套綠色的被子、毯子和枕頭鋪在了暖炕的另一邊。
還有點意識的李銘心晃晃悠悠的睜開眼睛,脫掉外套翻過身爬到攤子上,“客房,已經整理好了。咯,你們隨意。。被子都在。。櫃,櫃,櫃子裏。。”
說完,李銘心迷迷糊糊的躺了下去,眼睛一閉便打起了呼嚕。
七號默默的盯了一會李銘心,才轉過身隨後拿出兩套被褥枕頭向着旁邊的客房走去。說起來,李銘心家的原子很寬敞,但是廚房、主屋、客房、水房還有茅廁,這幾個比較獨立的坐落在四周。
七號推開門走進了客房,所謂的客房比較狹小,但即便如此這裏也就設有暖炕,不過這個暖炕短了點但寬了許多,上面鋪着淡棕色的涼蓆。在暖炕的中央擺放着一張桌子。桌子上還有水果和遙控器,在暖炕的對面的牆壁上則是一個電視櫃,上面擺着一臺大屁股老古董電視機。不過,這個老古董後面沒有插線,所以是用不了的。
“七號前輩。”當七號鋪好被子的時候,洛洛甩着手上的水珠走了進來,有些好奇的看着周圍,“今天晚上要住在這裏嗎?”
“嗯,在外面住帳篷或者車上也行。”七號脫下鞋子,直接躺在了被子上。用來鋪炕的被子很厚實不用擔心睡覺的時候會着涼的問題。
“七號前輩。”洛洛坐在桌子的另一邊低聲問道,“我感覺村子裏的人都有點怪怪的。”
“說說看。”
“說不上來。”
七號眉毛抖了兩下,“大概也行。”
洛洛猶豫了一會才說道,“怎麼說呢,就是感覺這裏的人好像都知道要發生什麼,但唯獨我和七號前輩兩個人不知道。”
“是啊,整個村子裏就我們兩個人不知道。”七號看着天花板上的燈泡突然問道,“等半夜有沒有興趣,去外面看看?”
“不,不好吧。”洛洛有些猶豫的說道,“不是說夜晚很危險嗎。”
“危險與機遇並存。”
“這不是冒險遊戲!”洛洛有些生氣的鼓着臉說道,“而且,要是被村子裏的其他人發現了怎麼辦。”
“那就等晚上說好了,哦對了,揹包放在腦袋旁邊。最好能直接抽出工兵鏟或者匕首。”七號說着,將揹包放倒在枕邊,拉開了拉鍊工兵鏟的手柄露了出來。
“有這個必要嗎?”洛洛雖然嘴上質疑着七號,但還是有模有樣的佈置了起來。
“調查員守則,第八條,無論身處什麼樣的環境都要保持警惕,哪怕是在家裏。”
洛洛冷哼一聲,掏出一把彈簧刀放在了旁邊,有感覺不保險掏出那把麻醉槍放在了枕頭下面。
“很好。”七號難得的豎起大拇指稱讚起來,“早點熄燈休息。”
“好吧。”洛洛看了眼時間,現在竟然才晚上七點半,“真早啊。”
“是啊,真早。”
在七號的催促下,洛洛不得不關掉了燈,並在大門上掛了一個鈴鐺。藉助着手電筒的燈光,找到了插座給自己手機充電。
“晚安,七號前輩。”
“晚安。”
漫漫的黑夜,在無聲中度過。村子裏的燈光漸漸熄滅,廣場的火光早已失去了蹤影,家家戶戶都緊閉着門窗。整個村子,陷入到了詭異的寂靜當中。
黑夜漫長,萬里無雲的夜空卻只能看見零散的星光,而頭頂的有些膨脹的胖月一點點移動着。
“嘎吱——”
“踏,踏,踏。”
任何細微的聲音,都會在黑夜中不斷放大。哪怕是白天都不會在意的聲響,在夜晚反而異常的明顯。七號緩緩睜開眼睛,仔細聆聽着屋外那緩慢的腳步聲。他一點點的坐起身,右手下意識抓住工兵鏟的手柄,左手摸出一個強光手電筒,手指虛按在開關處對準着大門。
七號放慢着呼吸看向一旁還在酣睡中的洛洛,想了想穿好鞋子一點點來到了房門前。如果這個時候驚醒洛洛,很可能會因爲洛洛下意識的一句七號前輩而打草驚蛇。
所以,七號決定自己先守在門口等待着外面的動靜。
腳步由遠及近,而又向着遠處走去。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來判斷,應該是有人從主屋裏走了出來。而睡在主屋的只有兩個人,李銘心或者李香。
“滋啦——咚。”大門關開的聲音響起,隨後院子裏又一次陷入到了寂靜當中。
七號等了一會,才起身來到了洛洛身旁晃醒了她。
洛洛抖了個機靈,下意識掏出工兵鏟坐了起來,“七號前輩?”
“噓——”七號壓低了聲音說道,“有人出去了,準備下我們跟上去。”
“啊?好。”洛洛也連忙壓低了聲音,穿好外套戴上裝備輕輕取下門上的鈴鐺放在一旁。
七號輕輕推開房門,依舊難免發出滋啦啦的聲響。
兩個人面色一變,索性直接大大方方的推開門走到了院子裏面。此時的院子空蕩蕩,唯獨主屋的房門打開着。七號和洛洛警惕着走了過去,就在這時從主屋裏李香提着手電筒走了出來,她披着頭髮,身上披着外套下面還穿着睡衣,有些朦朧的看向七號和洛洛。
“那個,兩位是怎麼了嘛?”
相比起有些尷尬的洛洛,七號反而更加的淡定自然了一些,“我剛剛聽到大門被人拉開的聲音就出來看看,然後正好看見你們這屋子沒有鎖門。”
李香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那應該是三叔出去了。”
“夢遊嗎?”
“那我倒是不知道。”李香搖搖頭說道。
“是嗎,需不需要我們出去找一下?”七號繼續問道。
李香猶豫了一會,“可以是可以,不過能帶上我嗎?”
“爲什麼?”
“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有點害怕。”李香笑了笑說道。
七號沉吟了片刻,“好。”
於是乎,三個人就這樣直接走出了大門。洛洛看了眼手錶說道,“現在才十一點半。”
七號站在門口左右觀望着,緩緩閉上眼睛仔細聆聽着可能存在的家腳步聲。
就在這時,一旁的洛洛扔下來骰子咕嚕嚕的轉了兩圈便停了下來。
骰子點數(洛洛,聆聽):1d100=11!成功!
洛洛閉上眼睛,四周那細微的聲音竟然變得清晰了起來,甚至還聽見了那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那邊。”
“那裏是,廣場?”七號疑惑的問道。
李香一馬當先道,“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七號拍了下洛洛的後背,兩個人還算是比較有默契的一左一右的站在李香的身旁,小心會有什麼突發事故。
藉助着李香的手電筒的燈光,一行人迅速向着廣場走去了。然而,等他們來到廣場竟然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七號低聲說道,“跟丟了。”
洛洛不甘心的扔掉了骰子。
骰子點數(洛洛,聆聽):1d100=22!成功!
“沒有聽到腳步聲,應該是在什麼地方停了下來。”洛洛皺着眉毛說道。
“那就順着廣場看了一圈。”
“好。”
就這樣,三個人走了大半圈的時候,遠處突然亮起了一道白光,沒過一會李學究手裏提着手電筒來到三個人的面前。李學究面色溫怒的質問道,“大晚上的你們來這裏幹什麼?不想結婚,就過來搞破壞?”
“村長,不是這樣的。”李香連忙解釋起來,“是。。”
“是什麼是!趕緊回去休息,晚上不許出來你不知道嗎!”李學究有些生氣的說道。
七號插嘴了一句,“李村長,你見到李銘心了嗎?”
“那小子怎麼了?”李學究挑着眉毛問道。
七號沉吟了一會搖搖頭,“沒什麼。”
“趕緊回去,趕緊回去。”李學究不耐煩的一邊攆着這幾個人,一邊押送這幾個人回到了李銘心的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