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有霧。
南龍鏢局的大廳裏站滿了人,個個腰懸佩刀,意氣風發。
胡槐看着精神奕奕的衆人,朗聲而笑:“哈哈,勇士們,出發。”
因客人的特殊性,她沒有直接來到南龍鏢局,而是在南城商會的總部等候。所以,胡槐帶着大家擠上兩架馬車,直奔商會總部。陳傳九最不適應交通工具了,渾身繃緊好似遇到了生死大敵,看的是周圍的幾個鏢師大爲詫異。
好不容易趕到南城商會總部,陳傳九跳下馬車,雙腿不由自主地顫了顫。胡槐見狀,走過來問:“陳新,你慌坐馬車??”
看着胡槐又驚又訝又擔心地神色,陳傳九知道問題大了,忙不迭地道歉:“大鏢頭,對、對不起。”
“哎呀!你怎麼不早說?現在都已經和李總管確定下來了,不管怎麼樣,你小子必須給老子撐住。”胡槐探過身,小聲在陳傳九耳邊說,“要是保護的小姐不滿意,你的飯碗鐵定摔了,老子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你昨天難道沒看見李總管那張冰臉的緊張模樣麼?”
“大鏢頭,我會堅持住的。”陳傳九慷慨就義一般保證。
“胡槐你們來啦,快進。”走出大門的是一箇中年人,面白短鬚,身材修長,渾身雪白,熱情地和胡槐打着招呼。
“馮一劍,你也在啊!?李總管的意思……”胡槐對他比較尊敬,恐怕是地位上的巨大差異吧。
“還需等片刻,你們到裏面先坐一會兒。”馮一劍說得十分客氣,“北城的兩位副鏢頭正在等你們。”
北城北龍鏢局的格局稍有不同。
馮一劍把南龍鏢局的十八位鏢師邀進總部邊廳,裏面已有兩個一胖一瘦的中年男子在聊天。見有人來了,他們火速起了身,向馮一劍抱了抱拳,來的時候他們的頭兒對他們說過,對南城商會的馮一劍要客客氣氣。
“閩兄,龍兄,這位便是此次護送的隊長,也是我們南龍鏢局的大鏢頭,胡槐。”馮一劍給胖瘦副鏢頭和胡槐互相介紹道,“胡兄,這位是閩去風,這位是龍傲。”
三人互相拱手行禮依次落座,寒暄了幾句便開始討論此行的細節。
馮一劍叫陳傳九他們也坐下。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漫長些,王一揚和林空低頭竊聊不停,似乎知道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他們的說話吸引着一半的鏢師。
大約一刻半鐘之後,一個女孩兒走了進來,十八九歲的年紀,嬌小玲瓏,瓜子臉,大眼睛,秀髮如墨一般,身穿黃綠色衣裳。女孩兒站在衆人面前,把手往腰那兒一支,蠻不講理地嬌叱道:“喂,你們一竿子大男人,我家小姐已經準備好了,可以出發去海濱城了。”
“大家莫生氣,這是那位小姐的貼身丫鬟,叫小紅。”馮一劍連忙攔在小紅丫鬟的身前。
陳傳九微微有點恍惚,這情形怎麼那麼熟悉?
小紅瞪着他們說:“你們誰是那個給小姐打雜的傢伙?”
陳傳九站了出來,說:“是我。”
小紅撇撇嘴,不滿道:“怎麼找個瘦不拉幾的,有什麼力氣?”
陳傳九左右看了看,見胖乎乎的龍傲好像挺重的,便走了過去,衝他拱手道聲抱歉,然後在馮一劍、胡槐和閩去風三個震驚的目光中,陳傳九一手抓住龍傲的衣領一手抓住他的一隻褲管,嘿的一聲竟把兩百斤的大胖子舉過了頭頂。
陳傳九滿臉通紅,喫力地說着:“小紅姑娘,這算不算力氣?”
小紅淡淡的看了一眼,隨口道:“還可以吧!還不快把人放下,隨我來。”陳傳九放下龍傲,連聲道歉之後,尾隨小紅走出了邊廳。
“一揚,昨天我看見這小子在練武場苦練力氣。”
“難怪今天變成了蠻力怪物!”
這是林空和王一揚的對話。
最前方,龍傲大笑着:“胡兄,你們家的小傢伙力氣挺大。”
“龍兄見諒。小孩子不太懂事,竟把你當做了石鎖。”胡槐頓覺尷尬。
馮一劍輕咳一聲,說:“龍兄,別介懷。我們快些走,小姐的脾氣還好,這小紅丫頭脾氣爆的很。我在此提醒諸位一句,小姐的身份不一般,凡是合理的要求,只管答應便是,叫那個……大力士小夥子去辦。”
胡槐說:“馮兄,他叫陳新。”
馮一劍笑言:“是個有趣的傢伙。”
閩去風說:“龍兄,好像北龍鏢局沒有人能舉起你吧?”
此言一出,立刻讓所有人集中精神,龍傲堅定地說:“沒有!”
……
陳傳九跟着小紅穿過幾道走廊,來到一處別院,百花爭豔,香氣芬芳,又十分的幽靜,真是一處合適女孩子住的地方。小紅指了指屋裏吩咐道:“屋裏有個大箱子,你把它搬出來。”
等了一會兒,陳傳九還沒動靜,小紅轉過身,手指陳傳九的鼻子尖,厲聲道:“你小子不會力氣大腦子傻吧?怎麼沒聽到我的話麼?”
“小紅姑娘,你誤會了。這房間是小姐的住處,對不對?那個……我進她的房間似乎不太好。”陳傳九實在的說。
小紅一口氣差點憋死,笑道:“小姐已經在偏院那裏等了,屋裏沒人的。”
陳傳九哦了一聲,大步流星地入屋,一眼便看見放在牀頭的一個木箱子,扛起它出了屋。小紅催促道:“快走,跟上我。”
“四十來斤的木箱???裝的是什麼玩意兒?”陳傳九邊走邊想,“是金子?衣服?人?還是箱子的木料沉重?”
“想什麼呢?你們天洪城真是沒有人好用麼?找你這麼一個慢吞吞傻乎乎的傢伙來伺候我們家小姐!信不信我叫李幕開除你?”
小紅無意間的一個回頭探月,正好看見陳傳九一臉沉思緊鎖眉頭的模樣,腳步又漸漸的慢了一些,自然少不了一頓臭罵。
“別~小紅姑娘,我還有五十的老母要養,還要賺錢新建屋子。鏢師的活兒可不容易得到的,姑娘不要生氣嗎?往哪走,我帶路。”陳傳九求着,腳步加快,竟超過了小紅。
“笨蛋傻子,不是那邊!”小紅在後面急叫。
偏院,胡槐正在安排人手。
小紅帶着扛着木箱滿頭大汗的陳傳九走到一架豪華馬車旁,刁蠻的說:“大力的小子,把箱子放到車上。”
陳傳九依言而行。當他掀起紫色花紋布簾推木箱往裏的時候,他的身形一滯。小紅想起什麼,臉色微紅,連忙踹了他一腳,喝道:“下流小子,還不快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