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鍾軒瀾一家人齊聚前院大廳,見證王軒年行拜師禮。
萬三七坐在首位,其餘人坐在下首。
王軒年跪在蒲團上朝萬三七行禮叩拜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拜了三拜,又接過春至端來的茶,向萬三七敬茶。
萬三七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道:“軒年,從今日起你我就是師徒,謹記爲師之言,不管正邪,都要有一顆仁心,救人之心,切記不可隨意害人。”
鍾軒瀾聽了,臉黑,涼涼地瞥了一眼萬三七。
萬三七一激靈,把尚未說完的話趕緊把話噎在肚子裏。
從袖袋中拿出一瓶藥,遞給王軒年道:“送給你和徒媳婦的,早生貴子啊。”說着伸手把王軒年扶了起來。
鍾軒瀾臉更黑。
一旁的鐘庭浩和鍾軒離感覺涼颼颼的。
鍾庭浩緊了緊衣服,趕緊道:“禮成。”
鍾軒離趕緊上前,與王軒年說話,遠離鍾軒瀾最要緊。
拍了拍王軒年的肩膀道:“姐夫,好好學,我支持你。”
春至笑意盈盈地道:“公子,恭喜你成爲藥鬼王的徒弟,記得多坑他些好東西,別讓家主虧本。”
鍾佑上前,笑眯眯地道:“公子,藥鬼王最拿手的就是下毒,你去找他要一些防身,要是多的話,送我一點。”
秋至伸手把鍾佑推開,一臉財迷地看向王軒年道:“公子,你別聽鍾佑的。你去找藥鬼王要一些藥,甭管什麼,我幫你拿去賣,咱倆五五分,咋樣?”
“……”
萬三七聽得嘴角抽搐,要當着他的面說嘛,就不怕他一生氣下毒。
鍾軒瀾剛要上前把王軒年拉回身邊,聽到匆匆腳步聲,往外一看,見小廝掀起門簾,微蹙眉,問道:“何事?”
小廝上前稟報道:“李公公來了,皇上召見大當家即刻進宮。”
鍾軒瀾微眯眼睛,冷冷地道:“人現在在哪裏?”
小廝小心翼翼地道:“在抱廈。”
鍾軒瀾揮揮手,小廝退了出去。
待人走後,鍾軒瀾看了一眼屋中人,眼神示意冬至跟上。
遂帶着冬至走了。
王軒年垂眸,她再次撇下了他,是遇到什麼急事了嗎?
鍾軒離見王軒年在發愣,眼含擔憂地問道:“姐夫,你沒事吧?”
王軒年笑着搖頭,道:“我只是擔憂瀾兒。”
鍾軒離往鍾軒瀾那處一看,發現人不在那裏。心中有些擔憂,面上不在意地道:“嗐,我姐能有什麼事,你就別瞎操心了。跟我來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說着鍾軒離拉着人往後院而去……
馬車裏,鍾軒瀾看着手中的東西,眼神深邃犀利,但願用不到。
冬至望着鍾軒瀾手上的東西,有些呆愣。這沓紙染了一抹紅色血跡,應該是鍾佑的吧,受傷了不好好休息,還敢跟他們喝酒作樂,真是不怕死。
鍾軒瀾見冬至呆愣,想到春至說冬至喜歡鐘佑,故意說了一句:“冬至,鍾佑沒有受傷。”
冬至微愣,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可疑的紅暈。
鍾軒瀾看着新奇,春至說這丫頭喜歡上鍾佑了,她心中不信。
冬至性子沉穩,小的時候她出門辦事,爲了給她撐場面,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可時間久了就養成板着個臉的模樣了。
而鍾佑性子跳脫,怎麼看,這兩人也走不到一塊。
微蹙眉,緣分真的很奇妙!
冬至被鍾軒瀾盯得想要逃跑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聲:“郡主到了。”
冬至緊繃的心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鍾軒瀾微微搖頭,下了馬車,獨自跟着李公公往宮裏走去。
走了許久纔到御書房,經過通傳進入大殿。
大殿裏一片暖意,香爐散發着龍涎香,淡淡薄煙,香氣四溢。
鍾軒瀾不適地動了動鼻子,緩了一會才適應這濃郁的香氣。
同時目光瞥了一眼屋中人,景熙帝坐在上首,臉上微怒,鋒芒逼人。
御案的右側臺階處,李總管低着頭,畢恭畢敬地站在那裏。
片刻後垂眸,恭恭敬敬地朝景熙帝行禮後,低眉順眼,恭順地站在那裏,讓人覺得她不存在一般。
可是召見她的人,又怎麼會讓她如願。
景熙帝一臉慍怒,語氣冷冽地道:“鍾會長最近在忙些什麼,連朕的話都不放在心上。”
鍾軒瀾眯了眯眼睛,看來有人說了什麼。回應道:“回皇上,鍾氏一族枝繁葉茂,對族人照顧不周,遂在下最近在分宗。”
景熙帝一臉肯定地道:“可朕聽說並非如此,而是因出仕爲官意見不一致所起。”
鍾軒瀾在心裏尋思了幾次這話的意思,只不過是眨兩三下眼地功夫,便道:“回皇上,自古以來都有嫡庶之分,嫡重責,庶輕之。百年來鍾氏一族龐大,也該分出嫡庶。這樣,嫡遵祖訓,庶可以活得輕易些。”
景熙帝勾起嘴角,冷笑,這人把趨利避害這一詞發揮到了極點。
鍾家嫡支不入朝也好,至於庶支翻騰出的大浪,他也不用顧及母後的面子,直接收拾就完事。
思索半響,景熙帝轉移話題道:“鍾會長,如今大雪壓垮了許多房屋,不知有何良策?”
鍾軒瀾表明立場,道:“在下只是商人,不懂這些大事。”
景熙帝緊盯着鍾軒瀾審視了許久,道:“哦?郡主沒想過來一場募捐嗎?”
鍾軒瀾心生不滿,面上不顯,道:“臣女腦拙,不曾想到,今日皇上一提,臣女到有一個主意。”
景熙帝問道:“郡主有何好主意,且說來聽聽。”
鍾軒瀾微抬眸,餘光瞥到景熙帝稍微轉好的臉色。
垂眸,勾起嘴角,道:“回皇上,皇後孃娘母儀天下,帶頭募捐,不僅能顯示皇後孃娘仁德,還能起表率。衆夫人小姐皆是有仁善之人,肯定會有很多募捐之物。待得到募捐之物,拿去劉家最大拍賣行拍賣,所得銀兩肯定能緩解雪災。”
景熙帝目光迸出寒光,一臉薄怒,這人真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了。
不過再狡猾的狐狸,也不能逃脫獵人手中。
收回目光,吩咐道:“小李子,按郡主意思去宣旨讓皇後辦梅花宴。”
“是。”
之後景熙帝問了一些鍾庭浩父子倆的事,就讓鍾軒瀾告退了。
鍾軒瀾走出御書房,走下臺階,回望了一眼御書房的大門,勾起脣角,眼含嘲諷,外面的寒風雪地都沒有裏面的暖物寒心。
腳步快速地走出了皇宮大門,白雪皚皚妝裹着的皇宮,白茫茫的一片,可雪覆蓋下不知藏了多少污垢,看來商會要儘早脫手爲好。
馬車壓着雪地,咯吱咯吱作響,可並未影響它前進的方向。
茶霧嫋嫋,讓鍾軒瀾神情莫辯,敲擊着桌面,過了半響,吩咐道:“去戶部打聽一下稅銀一事。”
“是。”冬至領命飛身出去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