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軒瀾帶着冬至慢悠悠地走在擁擠的街道上,看着人聲鼎沸的大街,感覺這份熱鬧是屬於別人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一般,她就如同一個局外人一般。
這時,一人挑着擔子從鍾軒瀾身旁走過,眼看要撞上了。
冬至高聲提醒道:“大當家。”
鍾軒瀾回過神來,急忙閃身到一旁,堪堪躲過了擔子。
“姑娘大晚上的走路要看路,下次可不一定這麼幸運了。”擔夫挑着擔子離去了。
冬至急忙上前詢問道:“大當家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鍾軒瀾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去。
不過腦中總是閃過與王軒年逛街的時光:
他好像總是走在外面,總是小心翼翼地把她護在懷裏,可看着又不似這樣,但每當有人走過,總能被他第一時間擋下。
原來在不經意間,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做着某些事情,只是自己並未察覺到。
鍾軒瀾看到前方賣花燈的攤販,想到了他們第一次逛花燈的日子。
看到糖葫蘆,想到她給他買糖葫蘆的時候,那時候的她只把他當成弟弟與男寵之間。
這是什麼時候改變的,好像是聽到春至說他在窗前等了她許久,還是春至來說他每天都在認真地學習如何寫她的名字……這個她真不記得了。
這時,鍾軒瀾又看到了賣面具的攤販,想到了王軒年兩次都給她買了同樣的狐狸面具。
鍾軒瀾微微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些回憶趕跑。
她抬眼看着燈火闌珊的街道,心中稍顯煩躁,想着下次絕對不要再獨自一人逛街了。
鍾軒瀾吩咐道:“冬至,命人把馬車趕過來。”
“是。”
冬至飛身離開。
鍾軒瀾站在路旁等着冬至的歸來,又看到一對夫妻兩人牽着一小孩,小孩竄竄跳跳的,往前方走去。
不知他們一家說了什麼,霎那間,充滿了歡聲笑語,使得他們的四周都洋溢着幸福地氣息。
鍾軒瀾勾起脣角,嗤,下次少喝點酒纔行,不然,眼睛看到什麼,腦子裏都會閃過一幕幕回憶。
“大當家。”
鍾軒瀾收回目光,走上了馬車。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夜色下,鍾軒瀾在想着王軒年,而身處皇宮的王軒年也在想着鍾軒瀾。
陽兒坐在牀上,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王軒年道:“哥哥,你說明日我們能回家嗎?”
王軒年一面幫他脫衣服,一面道:“也許吧!”
說完,他的心中有些沉重,依照今日的事情,他或許能走,陽兒卻有些難了。
若是把陽兒一人留在宮裏,他很不放心。
可若是他留下陪陽兒,又會給鍾軒瀾增添麻煩。
一時間,王軒年有些爲難了,他不知要如何選擇?
陽兒微仰着頭看向王軒年,道:“哥哥,你會不要陽兒嗎?”
王軒年的手頓了頓,瞬間,又繼續爲陽兒脫衣服,笑着道:“陽兒這麼乖,哥哥怎會不要陽兒呢?”
“可是,他們都很想把陽兒抱走,哥哥你不能把陽兒送人,我會乖乖聽話的。”說完,陽兒緊緊地抱着王軒年不鬆手。
王軒年感受到了陽兒的不安,心生不忍,又想到鍾軒瀾,她和王大當家那麼好,應該不會把陽兒留下來。
“嗯,哥哥會和你一起回家的。”
說完,王軒年輕輕推開陽兒,繼續幫他脫衣服。
陽兒眨巴眼睛,笑着道:“好,哥哥不許騙我哦!”
王軒年點點頭,“快去睡覺。”
陽兒爬到裏面躺好,王軒年爲他蓋上被子,道:“睡吧。”
“哥哥不睡覺嗎?”
王軒年道:“哥哥還不困,陽兒先睡。”
陽兒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王軒年坐在牀邊,陪着陽兒,手摩挲着左手腕上的沉香木佛珠串,慢慢地滑動着,心裏尋思着鍾軒瀾此時在做什麼。
過了許久纔回神,王軒年見陽兒睡着了,方纔向圓桌走去,坐到桌前,拿起了今晚凌王讓人送來的五國大戰的記載書籍。
他瀏覽得很慢很慢,彷彿想透過書籍,看到當年的那場大戰,在戰爭中尋找鍾家的身影,尋找與鍾家相關的事蹟。
王軒年看了許多遍,都不曾發現有關於鍾家的蹤影,要說有關的話,只有嶽母的孃家恭親王府,還是因爲老恭親王和恭親王是戰場上的主將。
而和談時,正直鐘太後的壽宴。
在壽宴上,發生了一件刺殺之事。
在這場刺殺中,鍾軒瀾失去了母親。
不對,宮中壽宴怎會引來刺客,進入宮門都要檢查,那些刺客是怎麼進到宮裏的?
王軒年急忙翻閱書籍,在一卷宗上看到了答案,說是當年漠北能夠停戰,是因爲國內發生了內亂,隨後新皇登基,這些刺客來自漠北新皇的敵對勢力,意圖破壞和談,挑起戰爭。
王軒年摩挲着上面的字體,總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若是這樣,恭王府的老王妃爲何會因爲嶽母遇刺而亡之事向鍾家尋求原諒?
不過,他要怎麼樣才能知道更多?
王軒年望向燃燒着的蠟燭,微眯眼,或許他把鍾佑還有聽風樓的人收服,他就能查這事。
瀾兒,對不起,我這樣做,並非想要背叛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此時此刻的我心中很不安,總覺得會因爲這事而失去你,這是我絕對不允許的。
王軒年起身往窗戶旁走去,透過半開的窗戶,可看到天上掛着一輪半圓的明月,樹枝在夜色下隨風搖曳。
此時院中的冰雪化得差不多了,不過吹來的風,依舊還是很冷。
王軒年呆愣愣地站在那裏許久,聽到陽兒的夢囈,方纔回神,關上窗戶,去往牀上休息。
而此時,鍾軒瀾回到了鍾府,諾大的鐘府,兩旁的燈籠散發着微微黃光,照亮了通往府裏的通道。
而此時,下人都去休息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一片寂靜,讓她有些不適應。
鍾軒瀾尋思着她得趕緊把她家小傢伙帶回來。
不然,鍾府沒有主母,規矩不成方圓,居然沒有一個人來迎接她回府。
冬至看着站在府門口發愣的鐘軒瀾,心生疑惑,她總覺得大當家今晚很不對勁,總喜歡走神,不知在想什麼。
要是冬至此刻知道鍾軒瀾在想着沒有人迎接她回府,一定會腹誹:當日可是大當家你自己嫌棄麻煩,把這規矩改了!
過了一會兒,鍾軒瀾收斂思緒,“冬至明日一早去向太後遞帖子,我要進宮拜見她。”
鍾軒瀾說完就往府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