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馬富爾德斯帶着大家沿着小路踏過一段大理石臺階,來到一處峭壁之前。石壁看起來是被人打磨過似的,上面還刻畫着高山大海與日月星辰。富爾德斯把那已經和自然融爲一體的粗糙右臂,小心地貼在巖壁上。隨着他的咒語聲,巖石悄然移位一條足夠讓六七匹馬自由通過的隧道憑空出現。
“歡迎來到地母該亞的神殿。”富爾德斯以主人家的身份朝着自己的客人說道。
伊莫頓狐疑地往裏面看了眼,看起來這隧道只是很短的一段而已。一股溫柔如午後慵懶陽光的光線灑落在隧道之中。通過那隧道走了一小段,前方傳來潺潺的水聲。兩棵他們沒有見過的巨大而奇怪樹木,相互纏繞在一起形成一扇奇怪的拱門。穿過這散發着迷霧的奇怪拱門,眼前的世界大得讓他們喫驚的大叫起來。塔莉亞深深地吸了口氣,覺得這輩子能來到這麼神情的地方,已經是不枉此生了。
四周連綿雄偉的高山是他們在外面從來沒有見過的。更讓三人驚訝是那棵漂浮巨大裂谷之上的巨大而雄偉的橡樹。兩條洶湧澎湃的瀑布,由橡樹兩邊往無底深淵傾斜而下發出陣陣雷鳴般的巨響。遠遠看去,橡樹之下似乎還隱藏着一座巨大的建築物。
“這一切,太神奇了,完全無法相信。”女孩被眼前景色感動得眼含淚花。
富爾德斯微笑着把塔莉亞拉了一把,帶着他們走入這仙境一般得世界之中。眼前清澈的泉水不停地噴湧着,像一朵朵一瞬即逝的珠花,有的像晶瑩透亮的水晶球翻滾着,變幻着,奇妙極了。踏過清涼的泉水,沿着鋪滿各種野草的石板地往前走。眼前出現與四周非常不和諧的醜陋木樁。那木樁足有四五米高,頂端吊着一個由無數細小樹根相互纏繞而組成像似昆蟲的繭一般的東西,裏面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動。
“你們的朋友還在裏面。”富爾德斯說道,“開始我還以爲他是小偷。”
隨着人馬的咒語聲,那木樁緩慢的下降,而那些細小的樹根在接觸到地面的時候,而彷彿冰塊掉入熱水中飛快的散去。瞬間之後只剩下一個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新鮮空氣的阿卡得人。“你們也被那怪物捉起來啦?”當克雷柏斯抬起頭時候他就驚訝的喊道。他爬起來飛快回到大夥身邊,瞬間之後他發現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奇怪,你們怎麼沒有被那傢伙綁起來的?”他警覺地問道
“那都是誤會,這位人馬是我的老師富爾德斯。”塔莉亞帶着難得笑容走上去把克雷柏斯拉起來,“要不是沒有他出現的話,我們這些人都”
“什麼,誤會?他差點殺了我,看看我脖子上傷痕。”克雷柏斯指着自己發紅的脖子,大聲控訴道。突然他莫名其妙的閉上了嘴巴,悄悄往塔莉亞挪了一點在女孩耳邊低聲問了句。
“你剛纔說這個傢伙是你的老師?”
塔莉亞點點剛想介紹富爾德斯給克雷柏斯認識,不過阿卡得人又冒出了一句。
“那個傻瓜獨眼巨人呂波呂波什麼的那幾下也是他教的?”
“呂波託斯?你說的是呂波託斯嗎?”這次回答他的是富爾德斯。人馬用着感興趣語氣點點頭說道,“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到他了。很久之前我遊歷到他們之間。那時候這個單純的獨眼巨人老是被同伴欺負。爲了回報他那美味的奶酪,所以我簡單地教導他幾下。他現在還好嗎?你們怎麼會遇上這個敦厚的巨人呢?我很想知道。”
塔莉亞剛想回答老師的問題,誰知道卻被克雷柏斯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了。阿卡得人走上前用屁股頂走了塔莉亞,眯着眼睛細細打量着人馬富爾德斯。那副樣子就好像守財奴發現被人遺棄的寶藏般,就連人馬也皺着眉頭往後挪動一步。
“你好。剛纔一切都是誤會而已。”克雷柏斯突如其來的九十度彎腰行禮,讓旁邊的人嘴巴張得大大的。“我叫克雷柏斯,來自大洋另一面的異鄉人。”阿卡得人絲毫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看法,自我介紹起來。最後他非常直接說了句,“我想成爲一個強大的人,一直以來卻苦於沒有人教導。現在遇到您了,希望您能教導我哪怕只是一招半式。”
這時候塔莉亞用手肘頂了他一下,低聲提醒富爾德斯並不是那種會隨便收學生的人。但似乎克雷柏斯並沒有聽到似的,他靠着富爾德斯恍如很久不見的老友再次相遇般訴說着自己過去的冒險故事。
“呃,原來你還有這樣經歷阿。”富爾德斯訕訕地打斷阿卡得人的話,“要不這樣吧,等到晚飯時間我們再慢慢聊。”
阿卡得人立刻恭敬點點頭,像似忠誠的僕人般跟在人馬後面。
地母的聖地就隱藏在那棵彷彿天地初開就存在的巨大橡樹之中。這或許是世界最古老的建築之一。天地初開之時就存在的神聖橡樹,似乎高大得沒有盡頭。兩根巨大樹根化作聖地入口的拱門,古人精美的雕刻技術還殘留在上面。塔莉亞伸出手撫摸着拱門上那些古老的浮雕,一種奇怪卻熟悉的感覺讓她覺得彷彿回到家中一般。整座聖地由一塊大理石構成,裏面的一切彷彿天生就是這樣的,找不到絲毫人工雕琢過的痕跡。踏入聖地的瞬間所有人能感覺到一份彷彿恆古不變的安詳與寧靜撲面而來。
大夥們彼此無語地排成一列,跟在富爾德斯之後踏入地母聖地。
嵌鑲在牆壁上的神奇寶石隨着他們的到來而自動藍色的光芒。這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女巫忒西勒亞感嘆道。過去她曾經在她的主人仙女喀耳刻口中,聽說過地母聖地的神奇與美麗。現在眼前這一切絕對超越了她所想象的。雄偉的階梯,優雅的石柱爭奇鬥豔。彷彿自然而成的大理石走廊,好像人體中的血管般聯通各處。只不過其他三人來說幽暗的長廊,藍色的幽光倒是讓他們立馬聯想到那座被咒詛的城市。順着寬闊的過道往前,穿越那有着華麗雕刻的拱門。展現在眼前的一切,讓人不由得感動眼含淚花。頭頂之上拱形的天花與橡樹巨大的根系完美而巧妙的結合在一起,形成一副讓人歎爲觀止的浮雕。上面刻畫着天地初開,還有那些最古老的神袛們的興衰。一跟金黃的樹根由天花正中垂下,樹根的末端那些細小根系包裹着一棵彷彿有生命的巨大寶石。柔和的亮光以那神奇的寶石爲中心,溫柔朝着四面八方散發出去,照亮整個大廳也照耀着寶石正下方那奇怪的雕像。那是一個婦人的雕像,一個身材臃腫四肢短小的婦人。這個婦人用肥碩的右手擠出乳汁,而左手則把自己乳汁灑向腳下那羣奇怪的神祗們。這些渺小的神祗,分別是性格乖戾的山林之神潘,持蛇的命運女神,還有一些不知名號的奇怪神祗。
“大地女神該亞。”忒西勒亞聲音充滿了敬畏之情。
“沒錯,這就是最古老的神祗之一,地母該亞。”富爾德斯展開雙臂,用驕傲而崇敬的語氣說道。
克雷柏斯和伊莫頓站原地。兩人都用着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雕像。雖然他們也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着一份威嚴而嚴肅的氣氛。只是她地母該亞並不是他們所信仰的神靈。在亞述人的習俗之中,要是對任何人對外族神靈下跪那就是藐視本族的神靈,是嚴重罪刑甚至會誅連九族的。所以伊莫頓只是退一步稍微點了點頭。克雷柏斯更只是挑起眉毛冷漠地瞟了眼那,肥胖的婦人雕像。此刻他只想知道富爾德斯會不會讓自己變得更之強大。對於這兩個野蠻人的行爲,富爾德斯雖然有點不悅,但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上強迫他人信仰,有違自然秩序。此刻塔莉亞正出神地注視地母該亞的雕像。當她前腳剛踏入聖地之時。塔莉亞就能感覺到一股神奇的力量像巨浪一般向她襲來。那瞬間塔莉亞似乎覺得眼前那雕像突然活了起來。空洞的雙眼似乎在審視着自己,甚至她還能看到大理石的嘴角微微上揚。整個雕像似乎以爲她的到來而變得興奮。
“我見過你”塔莉亞驚訝的感嘆道。女孩下意識退後一步剛好撞上富爾德斯。塔莉亞扭過頭想跟老師說什麼,但是人馬怪異的眼神讓她把話語都吞回肚子中。
“你們也累了吧。來我帶你們到以前信徒們休息的地方去。”人馬用友善的聲音說道。
“有喫的嗎?”克雷柏斯快樂的插一句,他摸着肚皮說道,“我現在餓得快要把鞋子也喫下去了。”
“當然,等你們休息過後食物就會出現在你們面前。”富爾德斯梳理着鬍子回答道。
“那太好了。”阿卡得人恍如老友般拍了拍富爾德斯的馬背,“你是真是一個慷慨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