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彩服和大個子卻是把這當成了最後的機會，爭先恐後地開口。
“對！我之前經常來這裏，那些姑娘我都認識的。”
“還有那個樂隊，我們可以找到證據！”
完了，全完了！
黑西裝一聽這兩人這麼幹脆利落地反撲，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挽救的可能了。
莫非他一開始猜測得不錯，劉寶確實是警方的人？
可是至於嗎？！
他每年上供那麼多，生意也不算起眼，怎麼就找出這麼個高手來整他呢？！
他都要哭了，覺得自己鼻頭髮酸，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劉寶見他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心情已經十分不好。
他的耐心本就不多，一見他如此索性轉向了迷彩服和大個子兩人。
“仔細說說。”
按照迷彩服和大個子的說法，這酒吧養着一個樂隊，按照娛樂圈的路子包裝了一下，在這小城市也有了不少的粉絲。
酒吧消費不低，可但凡是個稍微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單獨來，都是免費的。
——這也是所謂的“粉絲福利”。
那些初高中的女孩子，本就懷着春，陡然有了這麼一羣長得帥又“寵粉”的少年出現，自然是追捧得都要瘋了。
然後自然而然，酒吧生意就變得很好。
這麼一羣初高中的小女生，慢慢都是清純可人的氣息，放在酒吧裏，那就是一塊一塊鮮美的肥肉。
讓人一見就流口水……
被這肥肉誘惑來的其他客人，心甘情願地付出了高價。
一開始，是有人在酒吧裏調戲小女生。
有的小女孩表現得剛正不阿，有的卻是欲拒還迎，財色交易一旦開始，就無法再終止了。
這酒吧也就理所當然，越炒越火。
後來有人刻意在中間搭線，賺取不少的傭金。
再後來，是這酒吧的老闆眼紅那驚人的利潤，自己開始下場做這事情了。
一開始還遵循着自願的原則，到後來……就越來越沒有下限了。
最初的變化是個意外。
有個女孩被不懷好意的人帶走了，而後竟然膽大包天地告訴了父母，於是父母不依不饒地來酒吧鬧事了。
——在此之前，從未發生過這樣的情況。
那些小女孩膽小得很，即便過來玩也是偷偷的，根本不敢告訴家裏人，即便出了事，也只敢咬落牙齒和血吞下，根本不敢多說什麼。
稍微給點甜頭，再好生恐嚇一番，這些祕密就永遠地爛在肚子裏了。
可那次來的人，卻怎麼都不聽這一套了。
大概是成年人總沒有小孩那麼好騙，兩相僵持之下，酒吧的人想出了一個主意。
——他們找了那小孩，告訴她有人想見她，然後把那包裝出來的“偶像”送到了她面前。
從那女孩的角度看過去，大概一切都猶如夢一般。
那些夜夜出現在她夢中的少年紅着眼在她面前站着，向着她鄭重地鞠躬。
“對不起！都是我們不好，讓你遭遇了這些。”
女孩本就心緒不寧，一見這場面簡直嚇得六神無主，急急忙忙地搖頭。
“不不不……不關你們的事……你們不要這樣……”
女孩是真心覺得，自己就算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也和她的小偶像無關的。
那些閃閃發光的少年，是她蒼白世界裏的唯一顏色，是她的夢想。即便她有了再不願意回憶的噩夢，也不願意把那事情和這些少年牽扯在一起。
少年們抬眼看她，眼神親切而堅決。
“不管怎麼樣，你都是因爲我們才遭遇這些的，所以，請接受我們的道歉。”
“對不起！就算道歉了也回不去了，所以不管你想要什麼，我們都能接受的。”
“你……不要傷心了。”
女孩被這樣誠懇的話語擊中，一時間心情起伏，有口難言。
該怎麼說呢？果然她喜愛的人是值得被喜愛的，所以大老遠來看他們，怎麼樣都是值得的。
可是……爲什麼會遇上那樣的事情呢？
如果不是那個可怕的意外，她現在還是純潔的，也就可以……
她抿了抿脣，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驚懼不安裏是對自己的嫌棄，嗚咽聲裏滿是委屈和絕望。
“你……你別哭了。”
“別哭……忘了那些事情吧……”
“傻丫頭，乖……”
有被她放在心尖上的少年溫言安慰，她反而哭得更兇了。
而後忽地被人湧入懷中，那寬闊的胸膛處溫暖結實，帶來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她甚至能聽到少年胸腔裏沉穩的心跳。
“我……我髒了……”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道。
一隻手溫柔地撫着她的耳畔，比她所有幻想過的情節還要溫柔。
“你在我心中，永遠都是純潔的，所以，忘了那些讓你不開心的事情吧。”
那聲音太溫柔，那語氣太篤定，竟然讓她就那樣被帶入了情緒當中。
“這種事情……真的……能忘記嗎？”
她淚眼朦朧地喃喃自語，像是在詢問什麼人，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女孩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崩潰之中脫離了出來，漸漸恢復了冷靜。
“那些不好的只是記憶，你是不會髒的，忘記就好了，乖——”
少年的聲音溫柔地在耳側響起，讓人怦然心動。
“如果你實在忘不掉，就讓我給你創造一點美好的回憶，把它覆蓋掉，好不好？”
女孩聽得呆了，茫然地從他懷中起來，看向他。
“什麼？”
少年微微一笑，在她面前虔誠地跪下。
“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
女孩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在做夢。
少年的目光裏滿是真誠。
“……所以，你願不願意呢？和我進行一場，以結婚爲前提的戀愛？”
後來，那女孩抵抗不住來自偶像的誘惑，成了他的女友。
然後她出面解決了自己的父母，一場危機就這樣無影無蹤地消失了。
那一場戀愛當然沒能持續多久。
偶像總是溫柔可親的，對她要稍微特別一點點，可總也對其他女孩溫柔，偏偏，似乎每一次，都剛好被她撞見。
女孩一開始還會控制自己的情緒，自己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可到了後來，總是有控制不住的時候。
第一次，少年急急忙忙地哄了她。
第二次，少年依舊殷勤。
到了後來，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過分了，也終於發現，其他人看她的眼色早已不對，終於有一天，她去找他的時候，聽到了不該聽到的對話。
“你就要這麼被那瘋丫頭耽誤一輩子啊？”
“別這麼說她。”
“不是，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事情也不是你做的啊，憑什麼要你來負責！”
“如果不是她，我們早就不在這裏了。”
“你……哎！”
“好了，她也不容易，別在她面前說這些。”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還不至於那麼不懂事！我只是覺得……這樣太委屈你了，我們可以用其他的辦法補償她啊！”
“其他的辦法？什麼辦法？你覺得什麼樣的補償，能抵得上讓一個人的靈魂？”
“哪有那麼誇張？！明明是……”
“夠了！閉嘴！”
熟悉的聲音截斷了這對話，卻讓女孩久久不能平靜。
而後她刻意打聽，終於知道，自己帶着父母來鬧事的時候，這一羣少年差點被趕出去。
所以他們來安慰她的時候，本就是抱着目的的。
那一瞬間她說不清自己的感受，只覺得心中五味陳雜，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許久，她沒再聯繫他。
他依舊溫柔，依舊美好，卻不是心上的一抹白月光了。
而後從旁人的眼光看過去，她才發現，原來她心心念念放在心上，差點爲他把自己逼瘋的人，原來不那麼適合當男友。
他太光芒萬丈，也太沒有自己的生活。
和他在一起，就要冒着自己也被旁人覬覦的風險，甚至……時間久了，總有人含沙射影地問她，他們爲什麼會在一起。
真話當然不能說出去，好在他很貼心，無論她編出什麼謊話來，他都笑着應承。
可到了最後，她依舊覺得精疲力竭。
“對不起！我覺得，我還是當你的粉絲好了。”
那樣好像讓她更幸福。
不必患得患失，不必思慮過多。
少年挽回了好幾次，確認她是認真的之後也沒再糾纏，給她留下了最後的顏面。
自此，這事情終於塵埃落定。
而後又出了幾次事故，這樣如法炮製幾番，竟然都壓了下去。
酒吧的人看到了追偶像的粉絲有多瘋狂，也看到了商機。
而後交易變得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露骨。
到後來，發展到尊貴客戶們可以隨時點看重的女客人，而後下藥姦污安慰一條龍服務，把所有尾巴都處理得乾乾淨淨。
朱雀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你們也太無恥了！”
劉寶也有些駭然，心中卻多少還有些疑慮，反反覆覆又問了幾遍，待兩人把所有的細節都補充完畢之後，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與之相對應的是，旁邊的黑西裝也是一臉的慘無人色。
“你打算如何改過自新？”
劉寶看着他的樣子，只覺得一眼都懶得多看。
黑西裝瑟縮了一下，咬牙道：“我……我可以停了所有的生意！”
劉寶挑眉看他，滿臉的不信任。